至於佩戴山東諸國相印者,老夫足矣!
範增的這一番話,讓西楚霸王項羽一愣,隨及鬆了一口氣。他心裏清楚,整個西楚之中,就只有亞父範增有這樣的實力。
剛纔他之所以一時間沒有想到,只是因爲亞父範增已經上了年紀,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作爲西楚的頂樑柱,從一開始,項羽就沒有打算讓範增出使山東諸國,一路上折騰的意思。
畢竟作爲山東諸國相印佩戴着,必須要奔赴山東諸國,在各國與諸王商談會盟合縱一事,這不僅需要德高望重,更需要有一個好身體。
而如今的範增,已經是年過古稀的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雖然範增看似身體健康,氣色紅潤,但終究是那麼一回事。
畢竟在跋山涉水,此去關山萬里,項羽根本不放心。
亞父範增是項羽的心腹,正是西楚帝國規模的規劃着,項羽清楚,想要最後統一天下,範增不可缺少。
正因爲如此,一時間,項羽有些糾結。他清楚,對於範增而言,佩戴山東諸國相印,這是一個榮耀,但是對於西楚而言,卻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項羽雖然自視甚高,但是他也是心裏清楚整個天下,像範增這樣的謀者,根本不多了。
張良已死,只剩下尉僚與範增兩個老頭爭鋒。
若是亞父範增出事,整個天下將會是秦帝胡亥一枝獨秀,西楚必然會像遼東一般,一蹶不振。
一張到這裏,項羽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的凝重起來,他對着範增一字一頓,道:“亞父,此去路遠,你的身體只怕喫不消?”
這一刻,項羽就是在反對,但是他對於這個老頭子的固執一清二楚。項羽清楚,他可以左右西楚國中的任何人,唯獨左右不了範增。
心中念頭閃爍,一時間項羽望着範增,眼中竟有一絲請求。
範增察覺到項羽的目光,立即就清楚了項羽心頭的想法,他對着項羽微微一笑,道:“王上,此事必須老夫去。”
說到這裏,範增對着項羽解釋,道:“老夫已經年過古稀,對於名聲功名的追求,早已經不感興趣。”
“這一次山東諸國合縱伐秦,必須要有人在中間統籌安排,才能與王上左右配合,試問這個天下間,除了老夫何人能夠?”
範增的這一番話,問的項羽啞口無言,他心裏清楚,範增說的不錯,在這個天地間,就是這麼個道理。
只有範增,才能完美的配合他。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範增纔有足夠的威望,讓天下人都尊重。
“呼……”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項羽沉默了許久,方纔對着範增,道:“亞父,這一戰,我西楚當如何準備?”
迎着項羽炙熱的目光,範增在心裏思考了一會兒,道:“稟王上,根據老夫的估計,這一戰我西楚出兵五萬,負責五萬大軍的糧草攻擊就足夠了。”
“同時由王上擔任第一主帥,老夫擔任軍師,如此一來,大勢在我。”
……
這便是範增的計劃,一個有利於西楚霸王項羽的合縱之策。當天,範增告辭了項羽,直入九江國。
九江國!
這是範增的第一站!
範增心裏清楚,對於這一次的合縱伐秦之策,九江國是其中一個重要的環節,因爲範增看上了九江王英布。
九江王英布!
這個時代不遜色樊噲的一員猛將,而且九江距離西楚太近了,若是九江王不願意合縱,這對於西楚是一大問題。
因爲在西楚霸王率領大軍出徵的關頭,必須要時刻防備有人對西楚腹地侵襲,而九江王英布就是這樣一個見利忘義的人。
……
這時,範增一行已經到了穎水東
岸,六縣城樓已經遙遙在望了。
六縣是九江國的國都,雖然被秦帝胡亥攻破過一次,但是依舊是九江國中獨一無二的大城。
不僅堅固異常,更是兵戈森森,殺氣騰騰。
“駕……”
就在此刻,馬蹄聲陣陣,從大道遠處隆隆傳來,大道之上,煙塵大起。
“九江國相迎亞父了!”這一刻的項莊指着遠處滾滾而來的煙塵旗幟,興奮地喊了起來。
被項莊這麼一鬧,衆人皆望去,但見寬闊的六縣官道上一面大旗當先,馬隊軺車疾馳而來,如離弦之箭,一剎那間,竟將滾滾煙塵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好快!這絕非尋常車馬。”得不到回應的項莊,不禁高聲讚歎,道。
作爲一個武將,更是一個武癡,項莊沒有繼承父親項梁與堂兄項羽的兵道天賦,只是一個魯莽之輩。
正因爲他在疆場之上橫衝直撞,故而,他對於名馬以及車輛都有一個清晰的瞭解,只此一眼,他就看出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車馬。
這個時候,項莊之側的武涉,望着煙塵滾滾的官道,道:“據我所知,九江王底下中有一班馴馬奇才,是以多有良馬飛
車。更有傳言稱:能夠日行千裏。”
“噢呀,一輛馬車日行千裏,這還真是厲害!”這個時候,項莊臉上有着一絲往常不見的凝重:“若是我西楚大軍,有這樣的良馬,將來馬踏中原豈不是輕而易舉。”
聽聞到項莊的感嘆,一行人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去,他們都沒有想到一向不管不顧的項莊,竟然有了這樣的覺悟。
這個時候,驚聞項莊之言,亞父範增也是一陣驚訝。不過這個念頭來的快,消失的也快。
因爲這一刻的範增想到了項梁與項羽,有這兩個人在,就算是項莊有如何驚人的表現,都不爲過。
心中鬆了一口氣,範增目光幽深,凝望着對面漸漸逼近的車馬旗幟,這個時候,隨着馬車逼近,已經朦朧看見了那個鬥大的“英”字。
一想到這是合縱成敗的第一步,是他佩戴山東諸國相印,成爲古往今來第一人的開始,一時間,範增不禁一陣感奮。
“迎上去——!”
範增一聲令下,馭手打馬一鞭,馬車便隆隆的迎了上去,與此同時項莊等人縱馬隨後,迎向了九江國的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