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父,請——!”
項莊對着範增一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在範增走出之後,跟隨在範增身後,護衛安全。
畢竟,這一次跟隨範增北上,項莊本來就是作爲範增的護衛隊長。要不然,在這個時候,項羽也不會下如此代價。
項莊自然清楚項羽的意思,更加明白北上之前,項羽的千叮嚀萬囑咐。
讓範增一個人前往九江王宮,這樣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
見到範增與項莊走出去,趙炎對着武涉一笑,道:“先生,你我幹此一爵——!”
“幹——!”趙炎一飲而盡,隨後跟着範增離開了。
……
三輛軺車轔轔駛過六縣市街,在一隊隊御林軍的護衛下駛入王宮,在王宮大殿前停下,才被女官領引到一座大殿等候。
“亞父,九江王這是意欲何爲?”項莊神色不善,對於此地極爲的戒備。
他心裏清楚,這個時候,護衛大軍不在,只有他一個人,就必須要肩負起護衛範增的重任。
項莊雖是一介武夫,但是他也清楚亞父範增對於項氏一族以及對於西楚的重要性。
“靜觀其變!”範增說了一句,就不在言語。
在這個時候,身處九江國的宮殿之中,必須要防備隔牆有耳,更要清楚一點,那便是言多必失。
誰也不能夠保證,九江王不是在那個角落裏,會將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範增是一個謹慎小心到極致的人!
這個時候,趙炎心中忐忑,他不知九江王英布要在哪裏召見他們,如今英布突然的舉動,徹底打破了他們原本商量出來的對策。
只是在這個時候,面對範增與項莊,一時間,趙炎又不好啓齒,只有沉默。
趙炎的尷尬並沒有維持多久,只等了片刻,便有一名紫衣女官前來大殿,對着範增三人,道:“王上請楚軍師、項將軍、國相,到偏殿晉見。”
“帶路——!”作爲九江國相,趙炎這一刻作爲東道主,對着女官一揮手,道。
“三位大人,請!”
片刻之後,紫衣女官領引着三人穿過五道迴廊,來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殿,大殿之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張天下軍爭圖。
三個人剛剛站定,範增剛打量了一圈大殿之中的佈置,就聽見,紫衣女官高宣一聲:“九江王駕到——”
只見,從大殿的中央巨大的木屏後走出一個英武的中年人:一身精美的明黃色蟒袍,一頭濃密的鬚髮,一臉勇猛彪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沒有十二章紋,也沒有帶着平天冠,更沒有象徵權力的三尺王劍。
若不是明黃色蟒袍,這一刻的九江王英布,將軍的模樣多過於王者,若是將明黃色的蟒袍換成將軍盔甲,這種感覺將會更爲直觀。
九江王英布,天下無雙的蓋世猛將,是一個僅次於西楚霸王項羽,以及通武侯王賁的絕世猛將。
看到這樣的英布,範增略微一怔,隨及一拱手,道:“西楚特使範增,西楚大將項莊,參見九江王。”
這一刻,範增僅僅是一拱手,而項莊卻是肅然一躬。這個天下,沒有人能夠讓範增參拜,就算是西楚霸王項羽也不能。
在這個天下,範增的地位極高,根本不遜色於任何一王。
這一刻,九江王英布站在高高的王階上,靜靜地注視着兩人,目光犀利得如同兩柄長劍。
對於亞父範增以及項莊,英布並不陌生,曾經他們是一個戰壕之中的袍澤兄弟。
“亞父親自北上九江國,英布有失遠迎,還望亞父莫怪。”半響之後,九江王英布開口。
聞言,範增站直身子,對着九江王英布微微一笑,道:“九江王不必如此,數年不見,九江王依舊如此風采照人。範增謝過九江王。”
“國相,請兩位入座。”英布揮了揮手,袖袍擺了擺,坐在了大典之上,正中央的王座之上。
“諾。”
點頭應諾一聲,趙炎安排範增與項莊落座,一時間,衆人紛紛落座,整個大殿之上餓氣氛肅然。
九江王英布坐定,微微沉默了片刻,對着範增悠然問道:“亞父此來,何以教本王?”
對於英布而言,這一場合縱伐秦對於他,可有可無。
只要機會成熟,不管是西楚還是大秦帝國,甚至於另起竈爐也不是不可以。故而,這一次他對於範增的出使的看重,僅僅只是因爲他是範增。
但是如今西楚霸王項羽強勢,西楚如日中天,在這個時候,
“老夫爲諸國合縱而來九江國。天下大勢,想必九江王洞察深徹,不用範增再一一贅述。”
這一刻,範增破天荒的說的非常簡單,一點也沒有策士的能言善辯。就這麼簡單的告訴英布,他這一次前來所爲何事。
聞言,九江王英布微微一笑,道:“合縱伐秦,不是不可以。亞父應該清楚,想要合縱伐秦,這一點到底有多難。”
“而且如今的大秦帝國如日中天,這一次山東諸國合縱伐秦若是不能成功,亦或者不能夠徹底。”
“如此一來,天下諸國必然會遭受大秦帝國的瘋狂報復,西楚強大,或許可以不在乎但是九江國不可以。”
九江王英布的這一番話,是他思考許久之後,才得出的結論。
如果西楚沒有絕對的把握,這一趟渾水,英布不願意去趟。因爲他清楚,趟渾水很有可能被淹死。
聞言,範增一下子沉默了,他心裏清楚,若是得不到保證英布絕對不會是答應合縱,畢竟這一次的合縱是與一個逐漸強大起來的帝國爲敵。
這一點,誰都有壓力!
“九江王想必也清楚大秦帝國強勢東出,通武侯王賁一舉攻破河內郡,滅了殷王司馬卯。”
“與此同時,秦帝胡亥北上上黨郡,一舉攻破銅醍諸城,如今天地大勢已經危及山東諸國,若是不能齊心協力,這一次只怕是距離滅亡不遠了。”
範增沒有慷慨陳詞,對於九江王這樣的悍勇王者,他們對於慷慨陳詞在心底都有一定的牴觸情緒。
在這個時候,提及這一點反而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