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和這種人從來沒有接觸過,他不太瞭解怎樣和這些人打交道,鄭浩則好一些。雖然鄭浩不是此道中人,可是他曾經的一些師兄弟們,難免會與這些事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平時的耳濡目染之中,鄭浩對此也多少有所瞭解。
陳宇沒有開口,鄭浩說話了。
“醫生,你忙你的,我們的朋友在裏面看病,我們去瞧瞧,馬上就出來,不耽誤你的生意。”
老醫生像是泥塑木雕一般,面無表情地翻着眼皮看了看鄭浩,什麼也沒說。
鄭浩對着陳宇一擺頭,示意陳宇和他一起進後面的小門。
“吱呀”,小門被兩人推開了,裏面的牀上躺着一個頭上裹着繃帶的人。
那人看到鄭浩和陳宇走進來之後,頓時驚恐不已,嘴裏含含糊糊地發出“唔唔”的聲音,極力想從牀上起身。
鄭浩快步走過去,用手按住他的頭,直接把他的頭按回了枕頭上。
“噓”,鄭浩對着他比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別出聲,也別激動。
那人不再掙扎,只是用兩隻驚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鄭浩。
“現在怎麼辦?”鄭浩一手按着那人的頭,問陳宇。
陳宇想了想,在牀頭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問道:“我現在問你兩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那人把目光轉向了陳宇,眼中驚恐依舊。
陳宇看着他說道:“一,你們的大哥叫什麼名字;二,這次指使你們的人,到底是誰。”
那人的下巴被鄭浩一拳擊碎了,現在自然不可能說話。陳宇問他的時候,鄭浩就已經從外面拿了紙和筆進來,塞進了那人的手裏。
“來,寫下來吧。好好寫,我不想在這裏動手。”鄭浩說道。
落在了鄭浩和陳宇的手中,那人並沒有什麼反抗的想法。
他只是個混人,並非是一個義士。氣節這種概唸對他而言,是基本上不存在的事情。
從實際上而言,他就相當於一個特殊行業裏的打工仔,拿錢辦事而已。下巴被打碎就已經夠痛苦了,他並不想讓眼前身體強壯的鄭浩,再施加給他一些其他痛苦的折磨。
聽了陳宇的問話之後,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拿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大哥黃生,老闆不知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黃生就是他們大哥的名字。而背後指使他們的人,像他這樣的馬仔則不太清楚。
看來,想找出背後指使的人,必須得先找到他們的大哥黃生。
陳宇又問道:“黃生現在在哪裏?”
馬仔拿着筆喫力地寫道:金皇夜總會。
拿到了想要的答案,鄭浩起身就想和陳宇離開。陳宇看了看躺在牀上的那個馬仔,想了想,對鄭浩說道:“你等一下。”
陳宇來到外面,對正在看視頻的老醫生說道:“老先生,我怕這個朋友晚上睡不好,想請你開幾片安眠藥。”
老醫生抬眼看了看陳宇,指了指藥架上的安眠藥瓶,依然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說。
陳宇拿藥的時候,醫生終於說話了,他說道:“少喫點,多了會出人命的。”
陳宇點頭,拿着藥瓶進了裏面的房間。
他拿出幾片藥,塞到了馬仔的嘴裏,鄭浩小心地捏着馬仔的嘴,把手裏沒有喝完的飲料灌了進去。
咕咚,咕咚,馬仔不由自主連喝了幾口,連同安眠藥一起嚥了下去。
鄭浩很小心,並沒有碰到他下巴上的傷口,馬仔並沒有遭受多大痛苦。喝下了安眠藥之後沒多長時間,他的眼皮漸漸地變得沉重起來,兩隻眼無神地看着陳宇和鄭浩。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酣然入眠,人事不知。
根據剛纔的藥量,陳宇估計着,這個馬仔睡到天亮應該不成問題。就算是他的同夥半夜裏來,也不用再擔心他會告密。
“鄭浩,我們走,去金皇夜總會。”陳宇說道。
鄭浩點點頭,隨着陳宇走出了診所。外面依然相當熱鬧,人聲,歌聲,大排檔老闆炒菜時發出的“嘶啦嘶啦”聲,讓這裏的夜晚顯得嘈雜紛亂,卻又繁忙生動。
陳宇站在街邊攔出租車的時候,鄭浩一直在打電話。
一輛出租車在兩人身邊停了下來,陳宇坐進去之後,對出租車司機說道:“去金皇夜總會。”
說完他回頭,看到鄭浩還站在原地打電話。
“鄭浩,趕緊上車。”陳宇招呼着。
“好。”鄭浩拉開後門,坐了進去,繼續打電話。
“你給誰打電話呢?”等到鄭浩終於打完了電話之後,陳宇問道。
“我的幾個朋友,他們就在金皇夜總會看場子。”
“是嗎?”
“對,”鄭浩點頭,說道,“剛纔那人一說金皇夜總會,我馬上就想起來了這件事。小宇哥,看來今天咱們運氣不錯。”
有出租車司機在,兩人說話也不太方便,隨便說了兩句,他們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了。出租車裏一片沉默,氣氛有點壓抑。
司機在默默地開着車,他能感覺到這兩個乘客不太一般,平時喜歡和乘客聊天的他,此時也不敢多嘴。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停在了金皇夜總會外面。陳宇和鄭浩剛下車,鄭浩的朋友就發來了信息。
鄭浩拿給陳宇看,這條信息是一個模糊的畫面,裏面有個西裝男人,正在舉杯痛飲。
雖然畫面有點模糊,不過陳宇還是認出來了,這人正是襲擊他和王大偉的帶頭之人。
“沒錯,就是他。”陳宇說道。
“現在怎麼辦?”鄭浩問。
“讓你的朋友幫我們開個包房,我想當面和他談談。”
陳宇從來沒有進過夜總會這樣的娛樂場所,他也沒有打算進去過。如果不是這次有事,陳宇可能還會像以前一樣,一直和這類場所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這些充滿着繁華、喧鬧和浮躁的地方,陳宇並沒有太大興趣。
鄭浩和他的朋友說過之後,沒多久,包房就開好了。有人領着他們進了包房,外面舞池裏巨大的音樂聲被隔在了外面,包房裏顯得很安寧。
陳宇對鄭浩說道:“能讓你的朋友把他請進來嗎?”
“沒問題,我這就去外面和我朋友說。”
鄭浩出去找他的朋友去了,陳宇拿出手機,先打了報警電話,然後又打開了錄音鍵,放在口袋裏準備收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