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制止了趙小婉爸爸，不讓他拿頭撞牆。好不容易，趙小婉的爸爸才安生下來。
他費力地呼吸着，過了一會，使勁欠了欠身，示意陳宇到他身邊來。
“我……我想見見小婉，還有小婉她媽媽。”他費力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醫生拿着手術同意書，站在一邊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醫生，先等一等吧，聽聽他想說什麼。”陳宇說道。
醫生點頭，拿着手術同意書離開了。
“小陳，有事你馬上叫我。”離開之前，醫生說道。
“好的，醫生，我知道了。”
陳宇拿出手機，給趙小婉打了一個電話。
“小婉，你爸在醫院。”
“在醫院？”電話那邊的趙小婉，聞言之後顯然一驚，不過，她馬上又說道，“不用和我說，我不認識他。”
“小婉，他情況很危險，可能……”
電話那邊，趙小婉沉默了。差不多有半分鐘，她問道：“在哪個醫院？”
“西山湖附院。”
“我知道了。”趙小婉聲音很輕。
放下電話，陳宇看到趙小婉爸爸的目光變得明亮起來。
很顯然，他已經知道，趙小婉會來看他。
他費力地朝陳宇招了招手，陳宇走到牀前，俯下身去。
“我殺了他，我殺了他，我不後悔。”
陳宇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趙小婉的爸爸殺了誰？他究竟說的是真的，還是受傷後意識不清楚而說的胡話？
陳宇起身，看着趙小婉的爸爸。
對方看着陳宇，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殺了誰？”陳宇問。
“我……我……咳咳”趙小婉的爸爸話沒出口，卻劇烈地咳嗽起來。
陳宇看情況不對，馬上叫了醫生。
醫生來了之後，給趙小婉的爸爸採取了保守的治療措施，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狀態才穩定下來。
“必須得馬上做手術了，這樣很危險。”醫生對陳宇說。
陳宇看向了趙小婉的爸爸，發現他在微微搖着頭，拒絕之意非常明顯。
“做……做手術，沒用了，我等……小婉……來”他喫力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看上去，他似乎覺得自己受傷太嚴重，做手術也沒用了。他可能擔心現在上手術檯，會失去最後和趙小婉見面的機會。
“手術風險有多大？”陳宇問。
“這個，也說不定，他這樣的情況，風險確實很大，最壞的情況，就是沒辦法從手術檯上下來。”醫生說道。
這時，趙小婉的爸爸，頭搖得更加厲害了。
“我……不做手術。”他說道。
陳宇嘆口氣，對醫生說道：“等他女兒來了之後再說吧。”
醫生看了看趙小婉的爸爸，也嘆了口氣，說道：“好吧。”
說完，醫生離開了。
趙小婉的爸爸微微眯着雙眼，在病牀上閉目養神。
陳宇坐在一邊，在等着趙小婉來。
趙小婉還沒有來，兩個警察先來了。
“你好，你是他什麼人？”一個警察問道。
看到警察來了，陳宇起身，說道：“他女兒是我女朋友。”
“你姓什麼？”
“我姓陳，陳宇。”
“身份證可以給我們看一下嗎？”
陳宇拿出身份證，讓對方看了看。
警察把身份證還給了陳宇，然後說道：“有件事我想向你瞭解一下，他昨天晚上做過什麼事？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太清楚，只是聽門衛說，他應該是去賭博了。然後，今天早上他在路邊被人發現受了重傷，好心人送他到了醫院，我接到通知就來了。”陳宇說道。
一個警察帶着審視的目光看了一下陳宇，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看到陳宇說的不像是假話，另外一個警察說道：“今天在附近一家地下賭場，發生了一起命案，我們調查之後，懷疑是他做的。”
“命案？”陳宇相當喫驚。
看來，剛纔趙小婉爸爸說他殺了人，並非是受傷之後，神智缺失之下所說胡話。
一個警察點點頭，說道：“是一起惡性命案，賭場外面有監控，我們看到了他從賭場裏跑出來。只是賭場裏沒有監控，我們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他，想找他調查一下。”
這時，趙小婉爸爸使勁點了點頭，嘴脣輕輕顫抖着，費勁說道：“是我，人……是我殺的。”
聽他這樣說，兩個警察馬上變得緊張起來。
一個警察走過去，問道：“你現在方便說說具體情況嗎？”
“我……我輸了錢，欠了……債，他們……他們想讓我拿我女兒抵債，我……我就殺了他。”
“我來重複一下你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如果有異議，你就搖頭。”一個警察說。
“好。”趙小婉爸爸說道。
“你去賭博，然後你輸光了錢，在賭場裏借別人的錢繼續賭，結果又輸了。這時，你還不上對方的錢，對方知道你有個女兒，就想讓你拿女兒抵債。你很生氣，在爭吵中殺了對方。是這個情況，沒有錯吧。”
“沒……錯。”趙小婉爸爸說道。
另外一個警察拿着一份筆錄，給趙小婉的爸爸看了看，然後讓他按了個手印。
一個警察對陳宇說道：“我們現在會派人對他監管看護，你做好心理準備。”
陳宇點頭。
趙小婉爸爸說道：“你們不用……看守了，我……不行了，我只想……見見我……女兒。”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陳宇轉頭，看到趙小婉和她媽媽兩人，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小婉，阿姨，你們來了。”陳宇叫道。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走進了病房，遠遠站着，看着病牀上趙小婉的爸爸。
此時，趙小婉的爸爸也看到了她們母女，他激動地起坐起來，可是沒有成功。
“小……婉。”他叫道，眼裏有兩行熱淚流了出來。
趙小婉並沒有回應他，而只是站在一邊看着。
趙小婉的媽媽臉上帶着說不清楚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悲傷，也像是悽楚。
“老……婆。”趙小婉的爸爸叫道。
趙小婉攥着她媽媽的手，不讓她媽媽靠近病牀。
“我…………以前對不起……你們。”趙小婉爸爸喫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