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雙腳丈量着這個城市裏的道路，阿水覺得這路怎麼那麼長。
二十分鐘的路程，他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電話裏，林少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阿水，你怎麼還不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林少，我馬上就到了，我已經看見金大豪夜總會的招牌了。”
“趕緊來，好戲馬上就開場了，我們不等你了。”
“你們先玩吧，林少，不用管我。”
打完電話，阿水喘了口氣，看到了前方路邊，一個碩大的霓虹廣告牌上，有着五個大字：金大豪夜總。
最後一個“會”字，被一大團彩色的氣球給擋上了。
馬上就要過年了，節日的氣氛無處不在，連金大豪夜總會外面，也掛上了燈籠，飄起了好看的彩色氣球。
這身體實在是不行了，看來，以後確實是得悠着點了，阿水心中暗想。
進了金大豪夜總會之後，阿水來到林少他們所在的包間，看到一幫人正在喝酒說笑，邊上還有陪酒女郎。
林少向阿水招了招手，讓他坐下來，不一會兒，阿水身邊也坐了一個陪酒女郎。
林少的一個朋友，大聲嚷嚷着，說他身邊陪酒的女孩不好看，得換一個。
“不行，不行，這種貨色影響心情，換，必須得換。”
在這種紙醉金迷的場所之中，有錢就是大爺，人的尊嚴基本上談不上，素質二字，也是差不多不用提。
坐在那人身邊的陪酒女孩，塗着厚厚脂粉的臉上，滿是委屈，可是還是得陪着笑。
賣笑這種事情，也並非是想賣就能賣的，也得有一定的專業技能和專業素質。
面對着客人的刁難，得有辦法化解，可是很顯然，眼前這個陪酒女孩並沒有這種技能。
她只是委屈地笑着，看上去讓人覺得很難受。
“換，換，馬上換。”那人還在叫着。
林少說道：“好了，你省省吧，今天就來喝酒說話而已，你想幹什麼？你看看我們身邊，有幾個好的？都和你差不多。”
“叫你們領班來，換人。”
在那人帶着幾分酒意的咆哮聲中，門開了，進來了一個領班。
“你們這裏有好點的沒有？這個不行，換，現在就換。”
領班陪着笑，說道：“這位先生，現在沒幾個女孩空着了，您真想換，我把她們領來，讓您一個一個挑。”
“去吧，把她們都領來。”
正說着話，一個服務員進來送酒水。
她頭髮遮着一隻眼睛，身材不錯，從露出的半邊臉上，也能看出她有着不錯的容顏。
服務員誰也沒看，將酒水放在桌子上，轉身離開。
叫着換人的那個人，卻是緊緊盯着她的背影，嘴邊露出了一絲笑，說道：“就她，我就要她。”
領班說道：“她可不行，她就是做服務員的，不陪酒。”
“我給錢還不行？陪個酒，又不要她做什麼，又不用她出臺，有什麼不行？”
“真不行，她犟得很，從來不陪酒。就算是她來，她這種脾氣，也只會惹您生氣。”
“是嗎？我就喜歡調教小野馬，讓她來，我就不信了，我還調治不了她。”
領班臉上帶着爲難的神情，起身說道：“那我去和她說說，試試看。”
“去吧，去吧，趕緊去，對了，把這個領走。”
那人說着話，拿出幾張鈔票，拍在身邊陪酒女的腿上，指了指外面，讓她離開。
領班帶着那個陪酒女離開了，陳水想去廁所，也跟着出了包間。
剛從廁所裏出來，順着走廊走了一段，他聽到領班的聲音和一個女孩的聲音。
“那幾個都是有錢人，你陪個酒，他們一開心，比你現在一個月賺得都多。”
“我不去。”女孩說道。
“你傻了是不是？你現在的收入，養一個兒子，過得夠苦的。你稍稍放鬆一點，又不用做什麼，就能活得好得多，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又不是黃花大閨女。”
“我不去。”女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言語簡單，可是語氣之中，卻帶着決絕。
“人家點明瞭要你，你就不能爲我考慮考慮？我收留了你，你報答我一次，行不行？”
“我……不去。”
“好，好，好，你是千金大小姐，金貴得不得了，行了吧。”
領班的聲音之中，已經帶上了怒氣。
這時，阿水聽到，有另外一個女孩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像是在勸說。
“你傻了吧，小梅，那個混蛋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他能回來接你？別傻了，在這裏，賺錢最重要。不趁着年輕賺錢，你以後想賺這個錢都賺不到了。”
小梅？這個名字好耳熟呀。
阿水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以前，爲她墮過胎的那個女孩，名字就叫小梅。
突然，阿水想起來了，以前，他好像就是在金大豪夜總會，認識的小梅。
當時，有個客人趁着酒勁騷擾小梅，阿水出手幫了小梅，後來兩人就好上了。
再以後，阿水又認識了別的女人，就把小梅給丟在了一邊。
有了身孕的小梅找到阿水，正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熱，準備出去旅遊的阿水，騙小梅說，他有事要到外地去，以後回來會接阿梅。
阿水讓小梅將胎兒墮掉，說他們現在年齡不到，也結不了婚，不應該有孩子。
在阿梅答應之後，阿水就消失了。
怪不得此前聽林少說起金大豪夜總會，自己心裏總覺得有點彆扭呢，原來，是自己在潛意識之中，並沒有忘記這段過往的經歷。
小梅，不會是她吧。
這都兩年多過去了，她難道還認爲，自己會來接她？而且，她有兒子，她沒有墮胎？
心裏帶着幾分疑問，阿水朝着說話之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轉過一個拐角，阿水看到，在鋪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領班和被剛纔被趕走的陪酒女郎，正在和送酒水的那個服務員說話。
那個服務員一撩遮着一隻眼睛的黑髮，阿水看到了她的整張臉。
沒有錯，是小梅，雖然兩年多沒見，阿水還是一下子認出她來了。
他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心跳比平時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