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摔倒在門口,背後,陳宇站起來,揹着手走到他跟前,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腦袋。
他這一下出手比較重,阿發已經暈厥了過去了。
陳宇踢着他的腦袋,阿發一點反應也沒有。
其他人呼啦一下子圍了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宇示意兩個手下,讓他們將阿發架起來,架進屋裏。
他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對衆人說道:“阿發是個叛徒,我的命差點丟在他手上。”
“阿發是叛徒?”
“他敢害大哥?”
“究竟發生了什麼?”
手下人議論紛紛,看着昏迷不醒的阿發,心中都是驚疑不已。
陳宇對小福子說道:“你告訴大家是怎麼回事。”
“是。”小福子點頭,對大家說道,“阿發勾結三青幫,想暗中害了洪哥,他來當大哥,可是大哥吉人天相,沒有被他們害死。”
小福子此話一出,幫裏那些人頓時炸開了鍋。
“阿發竟然喫裏扒外?”
“他竟然敢勾結三青幫,害大哥?”
“大哥,殺了阿發,三刀六洞,處置這個叛徒。”
羣情激憤,有人已經拿出了掖在靴子裏的匕首,準備動手。
陳宇站起身,舉起手示意衆人平息下來,然後說道:“這件事自然便宜不了阿發,等他醒來,我自有安排。”
一個手下拿了一碗水,潑在阿發臉上。
在冷水的刺激下,阿發醒轉過來。
他看到衆人眼裏的怒火,又看到陳宇鐵青的面色,自知必死,使勁掙扎,可是兩個架着他的人手上用力,他根本掙扎不得。
“開香堂。”陳宇說道。
開香堂這種事情,他以前只是在書上看過,並不知道具體程序。不過,他想,像上海灘這些幫派,大多遵守着過去的老傳統,應該會有這種程序。
反正又不是他做,他是老大,動動嘴,自然會有人做。
果然,在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幫裏的人馬上行動起來。
有人將阿發捆起來,粗耳麻繩像捆螃蟹一樣,將阿發捆得結結實實,連嘴也堵上了。
有人拿出了香案,擺上了供品,點上了香燭。
一個左手捋長髯,右手拿大刀的關羽像,擺在了香案上面。
“跪下。”
幫裏一個手下一聲吆喝,有人在阿發腿窩踹了一腳,撲通一下,阿發跪倒在香案前。
他渾身瑟瑟發抖,顯然已經害怕之極。
陳宇沉聲說道:“阿發勾結外人,殺害大哥,罪不可恕,按着幫裏的規矩,應該三刀六洞,曝屍野外。”
這些詞,也是他從一些書裏看到的。
陳宇並不知道,這裏的規矩是這是這樣。
不過,他說了之後,看到幫裏衆人並沒有什麼反應,很顯然,他說對了。
於是,陳宇心裏踏實了下來,接着說道:“不過,我現在可以給阿發一個機會。”
聽到陳宇此話,本來已經面如死灰的阿發,眼裏突然射出求生的光芒來。
他看着陳宇,臉上帶着乞求和期待的表情。
陳宇接着說道:“你今天晚上約三青幫的首領出來,如果這件事辦到了,我可以免你三刀六洞的刑罰。”
阿發死命地點頭,嘴裏唔唔着,表示他願意做這件事。
“把他嘴鬆開,讓他說話。”陳宇說道。
一個手下將阿發嘴裏的毛巾拿出來,阿發大口大口喘氣,急切地說道:“大哥,我願意,我願意。”
“你總得給我留下點信物吧。”陳宇說道。
阿發道:“大哥,我所有的財產,都在我的外宅,你可以派人去那邊守着。”
“好,你的外宅在哪裏?”
“在老西門。”
陳宇問清楚了阿發的外宅之外,就派人去接管。
過了不久,派去的人傳回來消息,阿發沒有說假話,那裏確實是他的外宅。
阿發讓鄉下的老婆和他的老母親在閘北的窩棚裏住着,而他卻在外面找了一個舞女,而且將自己所有的錢財,都放在了那個舞女身邊。
現在,陳宇手下的人,已經將阿發的錢財,還有他視若珍寶的舞女,暫時都控制了起來。
“鬆開他。”
手下人鬆開了捆着阿發的繩子,阿發站起身,說道:“洪哥,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將功贖罪。”
“今天晚上,十六鋪碼頭,你約三表幫老大出來見面,我自有安排。”
“是,大哥,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阿發起身離開之後,陳宇這邊也在做着準備。
傍晚時分,他帶人先行到了十六鋪碼頭,在約定好的地點埋伏了起來。
天色黑下來的時候,兩輛黑色的轎車在碼頭邊停了下來。
阿發和一個梳着大背頭,懷裏帶着金鍊子懷錶的人,一起從車子裏走下來。
寒風悽悽,吹着碼頭上江邊的野草俯下身去,天色陰沉沉的。
“阿發,你說的貨到底在哪裏?非要我親自來接?”
“龍哥,必須得您親自來接,這是我們青北幫最大的貨源,只有您接收,我才放心。”
“哈哈哈,好,好,阿發,看來,這次我們可以將青北幫的所有貨源,全都喫下了。你立了這一功,我不會虧待你。”
“謝謝龍哥。”
躲在倉庫後面的陳宇和他的手下,聽着阿發和三青幫的老大龍哥說話,尋找着動手的時機。
過了一會兒,龍哥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問道:“阿發,船什麼時間到?還要等上多久?”
“馬上就到了,龍哥,您再耐心等一會兒。”
龍哥走到路邊的荒草叢裏,身後幾個保鏢也跟了過來。
“去去去,離我遠點,我來撒尿,你們也眼着?”龍哥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然後就站在草叢裏解開褲子。
幾個保鏢互相看了看,退到了車子邊,抽起煙來。
躲在暗中的陳宇一揮手,兩個手下順着草叢彎腰前行。
撒完尿的龍哥渾身舒爽,正在繫褲子,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
來不及反抗,他就被陳宇手下的人一記悶棍給打暈過去,然後順着草叢拖到了陳宇身邊。
“弄醒他。”陳宇說道。
譁,早就備好的半桶江水,直接潑在了龍哥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