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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山上泉水不能取 庵中真仙可堪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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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離了這個村舍,駕着雲,不多時就來到了城外解陽山上,按落了雲頭,落在了山下。悟空看着這個山,實在也是個好山也,只見,異卉簇錦,奇草氈綠。深山存幽潭,峭崖落飛溪。重重壑見重重藤,密密林顯密密翠。鳥落葉後,鹿飲水邊。翠黛前阻途,峯巒後攔路。紅塵俗霧不睹起,青石涼苔總能現。童子採藥背竹筐,樵夫砍柴拿扁擔。天臺有景無此好,西華三峯山不勝。悟空見這個山實在是好,不禁看着就讚歎。正遇了個樵夫,問了路,朝着那破兒洞走去。山路崎嶇,悟空卻走着無礙,不久就到了破兒洞外。只見,這裏像是個人家所在。竹籬護院,黃犬吠人。這個好山,也實在是好也,小橋村舍外,竹篇茅屋邊。柴門黃犬吠,知是有人還。在這茅舍外邊,正坐着一個修道者,看着有些年紀了,古風古貌,鬚髮皆黑而臉上有皺,像是個有修爲者。悟空近前,對這個老道施了個揖,說道:“道長安好。”那老道睜開了眼,看了看悟空,見他拿着個空瓦罐,就知道他來意了。道人問:“這和尚,你從哪裏來?”悟空道:“從山下來。”道人問:“來此何爲?”悟空說:“我本師徒四人,是至西天取經者,因過子母河,不知這河中水飲不得,師父與師弟兩個各喝了半盂水,不想就此而之坐住了胎也。由山下一個婆婆指引,方知這山上有個破兒洞,內有一泉,名落胎泉,喝了這泉中之水可除了胎氣,因此來尋。道長,我來此尋些水,送回去與我師父並師弟兩個喝。”這道人說道:“原來是這般,只是而今這方不再叫做破兒洞,而是叫做聚仙庵了。尋水之事,我也做不得主,須是我師父方能做得了主。”悟空本以爲這道人就是此方主人,不想並不是,就說:“你師父?”道人道:“正是,我只是師父的大徒弟,若是取水,須是得師父首肯了方可。”悟空道:“這般說來,就請煩爲通報。”道人睜開兩眼,笑了,說:“你空手而來,怎可取水?爲何不備些禮?也有個人情在。”悟空道:“倒是想備些禮,只因我是個掛單僧人,哪裏有什麼長物來?故而未曾備得。”這道人聽了悟空這話,就說:“若是不曾備禮,這水自是取不得了。請回。”說罷,復又坐了下去,閉目養神貌。悟空怎肯空手回去,若是這般回去了,三藏法師和八戒兩個,豈不是真個坐成了胎?悟空就道:“煩請爲我通報,說不定就準了。有這個人情,老孫以後自是會還。”道人問:“你是何來歷?姓名是誰?師承何人?”悟空道:“我姓孫,名悟空,大號孫悟空,我師父叫唐三藏。”道人聽了,就起身進了庵內,向他師父說去了。悟空在外等了許久,也不見那道人回來,甚是無聊。你道是怎麼個原由?卻原來這個庵中主人,正是那道人的師父如意真仙,曾有言,他彈琴時,徒弟們不論何事,都不得擾他。若是擾了他,就受責罰。那道人進庵後,見師父正在彈琴,不敢則聲,只好立在他師父身側,安心聽着。直等到他師父一曲彈完,這道人方敢回話,說:“外面有個和尚,說是唐三藏的徒弟孫悟空,拿了個大罐子,到這裏來取水。”他師父不聽則罷,一聽將琴絃一按,起身問:“是何人?”道人回:“孫悟空。”他師父真仙不由得臉上作聲,恨恨道:“若是別人,還可與他,這孫悟空,斷斷不能與他。徒弟,你隨我來,我去會會這個孫悟空,看看他到底有何神通,多少能耐。”說罷,拂袖而出。道人跟在他師父後,也不知爲何聽到孫悟空三個字,他師父就這般惱。兩個出了庵,見悟空正坐在青石之上,拿着個草逗着那螞蟻。這真仙就叫道:“孫悟空,你還敢到我這裏來討水。”聲音甚厲。悟空觀瞧,只見這個真仙,戴着個七星冠子,穿着個金縷衫子。踏着雙雲履靴子,繫着條玲瓏帶子。靴內是七彩襪子,衫下是繡絨褲子。拿着個如意鉤子,看上像是龍之子。鳳眼明眉黑珠子,鋼牙海口長鬍子。赤發蓬鬆綁帶子,長鬚整理用梳子。溫元帥般個樣子,衣冠道袍修真子。悟空見了,就知這個道人,是這庵中主人如意真仙,上前施了個禮,說:“貧僧孫悟空,只爲取些水,不知何事,惹得真仙生惱?”這個真仙盯着悟空仔細看了,說:“你當真是孫悟空?不是假託姓名者?”悟空笑道:“爲何假託姓名?老孫本來就是這個姓名,並不是假託者。”那如真意仙說道:“好個孫悟空,我不尋你,你卻找上門來了。你可知,我是誰?”悟空看了看,眼前這個道人並不熟悉,從不認識,就說:“聽人說,你是這庵中主人如意真仙。只是老孫以前未曾見過你,也不認識。”這如意真仙冷笑道:“孫悟空,你只當我是這庵中主人,卻不知,我還是牛魔王的兄弟,聖嬰大王紅孩兒的叔叔。”悟空聽了,又仔細看了看,說:“長得卻也不像。若你果是牛魔王的弟弟,我與他有八拜之交,說起來,我兩個也沾親帶故,算是半個兄弟哩。”如意真仙惱道:“我與你算得什麼兄弟來?你將我牛魔王兄長的兒子紅孩兒,綁了送於觀音座下,使他再無自由,這等仇恨若是不報,我非那紅孩兒叔叔也。”悟空道:“你這先生差了,若是尋常人,想到觀音菩薩座下聽使喚,還不能哩。那紅孩兒也多虧了老孫,方能有此福分。若說起來,你與牛魔王兄弟兩個,俱得感謝老孫成全。”那如意真仙不聽則可,一聽不由得火冒三丈,氣竅裏生煙,三屍神暴跳,騰從庵前臺階上跳了下來,拿着如意金鉤子就朝悟空招呼,大罵道:“好個潑皮胡猻,逮了我侄兒去聽人使喚,反又說得這般大話來,喫我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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