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
轟------,劈叭------篳撥------,疊放成堆的枯枝一下就着起了熊熊火焰,將漆黑的山洞照的亮晃晃的。
“神仙狗哇!”寧遠一個歡樂熊抱,欲抱大黃狗的脖子,好好的誇獎它幾句。他真是沒有想到啊,這面目猙獰醜陋的畜生,竟是用它的大爪子扒拉扒拉柴火堆,就能生起他寧二公子折騰了一個時辰都沒有折騰出來的火焰。
可大黃狗卻一下就躲過了寧遠的撲抱,看都不看撲了空、啃了一嘴泥的寧二公子一眼,而是伸出大舌頭,搖晃毛茸茸大尾巴,帶着討好的表情迅速的竄到楚靜的身邊。在她的邊側坐下來後,大黃狗的大腦袋還在楚靜的大腿上蹭啊蹭的。楚靜伸手拍拍它的腦袋,它就很舒服很享受的閉上眼睛來。
“果然是畜生!”寧遠咬牙切齒的嘀咕了一句,手則開始用鋒利的石頭割開大黃狗咬來的兔子的皮毛,準備弄東西喫填飽獨自。
這樣的事情,寧遠自然從來不曾做過,但此刻就他和楚靜,寧遠也不至於還要當公子少爺,所以儘管不會,他也依舊主動的動起手來。只是他再如何面目猙獰,兔子皮割不開就是割不開來。
楚靜看了看,慢慢的挪身坐到寧遠身邊。
“你會?會你也沒有力氣,你放……。”寧遠見楚靜拿起另外一隻兔子,看了眼楚靜說道,可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見楚靜就這樣連毛帶皮的將兔子給丟進了火中去。
如何處理喫的,楚靜也不會,她以前,是不需要喫東西的。此刻麼,只要不讓肚子感覺到飢餓就成,別的,她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寧遠楞楞的看了看楚靜,再看看自己手裏被折騰着的兔子,下一刻,也將兔子扔進了火堆中。另外幾隻,寧遠也欲扔進去,但楚靜搖頭阻止了,寧遠不解,楚靜卻是拿過一隻兔子,令大黃狗咬破其血管後,她喝起兔子的血來。
山中無水,血液自是唯一緩解乾渴的法子。
寧遠看着飲血的楚靜,後背直髮涼,可心又咚咚的覺得興奮。
喫飽喝足,楚靜又主動的坐到了寧遠的身邊,並拉起了寧遠的手。
孤男啊那個寡女的!寧遠的臉不自覺的就發紅發熱,腦海裏各種齷齪的念頭閃過,氣息跟着急促起來。
可楚靜拉着他的手,卻思無邪的在他的手心裏寫這字。她問他,他用了幾天找着她的?他又怎麼會來了這裏?青隱呢?
寧遠往火堆外挪了挪,嘴裏道,“真熱,臉都燻紅了!”轉而才解釋起來,“我找着你,都虧了它!”寧遠指了指大黃狗,也確實是大黃狗找着楚靜的。
“走着走着,它發了瘋似的刨樹葉子,還亂叫,我拉不開它,後來你就被它刨出來了,從我醒來到找到你,一個多時辰的樣子。至於我怎麼就會來了這裏……”寧遠皺起眉頭,努力的回想,腦海裏浮現的只有一個片段,片段裏,青隱的手掌按在他的額頭,青隱的眼神很陌生也跟冷漠。除此之外,寧遠什麼記憶也沒有了。他醒來的時候,就昂面躺在林子裏,天空被樹枝分割的支離破碎的,身邊就是這一隻大黃狗,在用它溼熱的大舌頭舔他的臉。然後他走啊走,就遇着了楚靜。青隱,寧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楚靜從寧遠的茫然裏看出自己問不出什麼來,就又移到一處,盤腿打坐,運轉體內的靈氣,大黃狗趴在她近旁歇息。寧遠幾次的想靠到楚靜的身邊去,想着趁楚靜身體虛弱,今晚上也抱了她壓了她睡一晚,可他微微的一靠近,就給大黃狗的露出的獠牙和咽喉裏發出的警告聲也嚇退了。
“壞本公子好事,遲早殺了你下肉喫!”寧遠不甘心的道,最後卻還得自己一個人縮到另外一處。
第二天一早,寧遠醒來的時候,只發現燃燒成灰燼的火堆,楚靜和大黃狗卻是不見了。他一個激靈,骨碌翻聲坐起,一邊急急喚着,“醜丫頭!”一邊衝出山洞去找。
才衝到洞口,就見着了被大黃狗圍着轉圈,雙臂圍兜了些果子走過的楚靜。
大清早的,林中霧氣氤氳,鳥鳴聲聲。一身紫色裙衣的楚靜就從那氤氳霧氣裏一步一步的走來。她黑中間白的長髮無任何裝飾,披垂而下,將她的臉蛋遮掩的越發的俏小。彎月劉海下的眼眸子水潤潤的,只是眼神太過平和和沉穩,跟她的年歲極是不符。但卻令她的身上,多出了些特別的氣韻。
寧遠慌亂的心,瞬間的平穩下來。
“你……!”寧遠急跑上去,心裏全是怪罪的話,但在喉嚨裏轉了一圈,這些話到底是沒有說出口來。他此刻也注意到了,醜丫頭似乎並不似昨日那麼的虛弱了,精神氣好了不少。
“你,有氣力了?”寧遠試探的問道,心裏有歡喜,也有些懊惱。他喜歡她虛弱的時候被她依靠的感覺,一旦她恢復了,他也就不被依靠了。
楚靜搖了搖頭,她是比昨日恢復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個閨閣小姐的正常力氣。而且話語,她也依舊說不出來。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至少還要一個多月,她才能完全的恢復。
寧遠鬆了一口氣,他手指向楚靜兜着的果子,腆着笑臉,“給我的?”,見楚靜點點頭,他立刻的心花怒放,伸手將果子都接了過來。
喫了果子,楚靜和寧遠繼續的向山下走,這時楚靜已不需要寧遠的攙扶了。
但走了大半天,二人的腳底都是血,卻依舊一山還有一山,山腳,似乎永遠到達不了。
“咯咯咯咯,真是可憐呢,你們吶,只怕是走不出這山林了呢,要不,姐姐幫幫你們?”一陣嬌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聽到這嬌笑聲,寧遠下意識的就想往楚靜的身後躲去,可他立刻的就意識到這樣不對,他是男子,如何能躲到她身後去。而且她就算是厲害,如今卻也不足以保護他。寧遠剎住腳步,轉而以凜然的氣勢,將楚靜護到自己的身後。
大黃狗叉開四腳,壓低前肩,哧牙列嘴,咽喉裏發出危險的嗚嗚聲,很顯然的,來人讓它感覺到了威脅。
這聲音,楚靜再是熟悉不過了,來的,是元海的那位師姐。一醒來,楚靜見到的就是寧遠,元海人在哪裏?她昏過去多久?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楚靜一概的不知道。
林子裏,元海師姐的身影藉着樹身爲踏點,飛近,最後,落在距離寧遠和楚靜五步開外的地方。她的名字是元河。
嬌媚的眉眼中,帶着高高在上之意。她的目光在寧遠和楚靜身上一掃後,警惕的落在大黃狗身上。這二人一狗,元河能感覺到自己需要費些功夫對付的,就是這隻醜陋的大黃狗。
“你是誰?你想怎麼樣?”寧遠此刻心裏是害怕的,但看着來人不善,他依舊努力的保持鎮定,並強裝也裝出無畏不懼的姿態來,他下巴一抬,聲音不急不緩,帶着傲慢,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元河的話語一落,整個人就極快的臨近。她的目標,顯然的就是寧遠。
大黃狗一聲咆哮,躍起身就撲咬向元河。一女一狗,就纏鬥在了一起。
寧遠內心焦急不已,他當然明白,如果大黃狗能對付的了也就罷了,可若不能,他們就算是現在就開溜,也必然是溜不脫的。寧遠此刻內心非常的怨自己,若自己跟哥哥寧澹一般能有好伸手,此刻也不至於什麼都做不了了。
寧遠去看楚靜,這時楚靜已經盤膝坐了下來,她也什麼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就是召喚鬼童子。
楚靜能感覺到,再有一刻鐘的時間,鬼童子就能來臨。也就是說,大黃狗如今,要堅持一刻鐘。
“啊------!”元河驚恐的聲音卻在此刻立時傳來。
寧遠的眼睛一亮,眼中帶着激動意,因爲這來臨時氣勢似很厲害的妖婆,竟不是大黃狗的對手,幾個令寧遠眼花繚亂、目瞪口呆的回合後,大黃狗突然一躍,從元河的正面直約過元河的頭頂,它的身體,在元河的頭頂上方彎成一輪彎月,腦袋一低,嘴巴一張,就咬住了元海的後脖,喀嚓的骨頭斷裂聲和元河驚恐的叫聲,同時迴盪開來。
但叫聲很快的就嘎然而止,只見大黃狗兇狠的皺着鼻子,嘴裏刁着元河死不瞑目的人頭,鮮血滴答落。
楚靜也是一怔,她知道這隻狗不凡,但她還不至於看出來它的戰鬥力如何。她本以爲,大黃狗對這個元海的師姐,怕是有危險的。可哪曾想。
大黃狗這時將元河的腦袋一丟,搖着大尾巴又去朝楚靜撒嬌了。
寧遠張着的小下巴這時才喀喀的合上,“嘯天犬!?”他忽的就想起了戲裏常演的那隻二郎神的大狗,他激動的這般叫喚着,張了手就要撲過去。大黃狗這次也不吝給他擁抱,只是狗嘴上的人血都往寧遠的身上蹭。可寧遠卻也不惱,只是一個勁的摟着大黃狗,很是歡喜。
楚靜默默的看了看元河的屍體,她在想,元海的師姐找寧遠是爲了什麼東西?
突然,楚靜的臉色猛然一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