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的手裏也掙了二百多塊錢。
今天下了大雨,我和奎叔沒有出門,屋裏來了幾個同行瞎聊了一上午。
大雨還是在噼裏啪啦的下個不停,奎叔他們一人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撐着雨傘買些酒菜回來。
這附近有幾家餐館,我隨便挑了一家點了大盤雞酸菜魚以及一些涼菜。
奎叔屋子裏這會兒衆人都忙活開了,有人回家搬椅子桌子,有人回家拿碗拿盆。
忙活了半天,一桌人終於落座,我單獨給皮蛋買了兩個花捲饅頭,一會兒再喫點骨頭啥的,也能喫飽。
一桌人誰也沒有提前幾天奎叔和地痞的事,似乎是全都心照不宣沒吭聲。
我看着一圈人談笑風生,什麼新聞大事砍得不亦樂乎。
這些人難道對於奎叔真的沒有一絲愧疚嗎?
那晚地痞圍毆奎叔的時候,他們就躲在自己家屋子,連門都不敢出。
沒想到奎叔此後與周圍鄰居還是笑笑哈哈,就跟沒發生過一樣。
我問過奎叔,爲什麼不生那些鄰居的氣。
奎叔抽着菸捲,大大咧咧的說記恨啥,遇見那些事情本身是誰都會躲得遠遠的。
這頓酒一直喝到天色漸暗,屋外的大雨慢慢小了起來。
外面開始有婦女站在奎叔屋子外喊自己家男人,屋裏的人聽到媳婦喊自己回家,也開始三三兩兩的走了。
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剩我和奎叔,奎叔今天喝的有點多,我扶着他躺到牀上,回過頭開始收拾屋子。
皮蛋這個喫貨還在不停尋找骨頭和掉到地上的菜,肚子鼓得都快趕上懷胎十月了。
我一邊收拾,一邊盯着皮蛋打量,皮蛋比以前大了一圈了,腿也長了不少。
無聊的時間無聊的我,看着屋頂蛛網上不斷掙扎的蚊子,心中又有些擔心起夏鴻。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這兩天我就去看看他,順便把這兩百多塊錢給他。
“夏川!給我倒碗水,口渴的難受。”
奎叔在牀上翻了個身,睜開眼看了看牆上的老鐘錶。
我急忙起身拿了個瓷碗,倒了一晚涼白開。
奎叔撐起身子一口氣喝完水,呆了半晌後抽出兩根菸扔了一根給我,自己也點上抽了幾口。
“夏川明天我兒子就回來了,我要去一趟建材城,你到時候在家接一下他。”
奎叔滿臉笑意,似乎是兒子回來,對他來說比掙多少錢都開心。
“我記下了,明天我哪兒也不去。”
奎叔跟我講過他的兒子叫劉志洋,在縣城高中成績一直很不錯,個頭接近一米八,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
從奎叔的言語之中,我能聽出來滿滿的愛意,奎叔對自己的兒子真的很用心,幾乎天天都會說幾句。
第二天大早上奎叔蹬着三輪車就走了,我閒來無事就和皮蛋在屋子附近逛了一逛。
這麼長時間了,這裏的人跟我都熟悉了,挨個打了招呼後,我牽着皮蛋來到了巷子口。
這時一個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拿着揹包,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你是劉志洋嗎?”
“是啊!你是誰?”
見到我問他,對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奎叔去建材城了,讓我等着你,怕你找不到人該着急了。”
我趕忙解釋了一下,看着跟我同齡的劉志洋,說實話我很羨慕。
“哦!沒事!我就回來放一下書包,一會兒就走了!”
劉志洋和我並肩往奎叔屋子走去,路上鄰居紛紛高興的與劉志洋打招呼。
“你現在在做什麼?沒上學嗎?”
進到屋裏,劉志洋四下看了看,把揹包扔到牀上,就着急忙荒的把校服換成了運動服便裝。
“我沒上學,現在跟着奎叔收廢品呢!”
我有些尷尬的回答道,看着劉志洋毫不避諱的換衣服,雖然都是男的,但是總感覺有些彆扭。
“哦!明白了,那個一會兒你跟我出去一趟,正好我剛纔回來的路上還發愁呢!”
“去哪裏?”
“是這樣,今天我們同學約好了要聚會,我許諾他們會帶兩箱啤酒過去,你幫我扛一下!”
“那沒問題,力氣咱還是有的。”
我笑呵呵的答應了劉志洋,牽着皮蛋就準備出發。
劉志洋站在門口看了我半天,半晌緩緩說道:“你不換一換衣服?”
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自己,又瞧着劉志洋說道:“換啥?這比我以前穿的可好多了。”
這幾天跟着奎叔收破爛,撿了一雙灰色布鞋,正好是42碼合我的腳,另外一雙43碼的白色球鞋奎叔穿在了腳上。
我經過這幾天努力收廢品撿破爛,身上也填換了行頭。白色襯褂有些大,我一般都是塞在褲腰裏,這是幫一個婦女往樓上扛麪粉,她給我的衣服。
褲子聽奎叔說叫牛仔褲,是我撿破爛的時候,垃圾桶裏翻出來的,褲腿有點長,我就往上折了幾下。
這一身對我來說,要是擱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好吧!好吧!咱們走,去晚了就不好玩了。”
劉志洋着急忙慌的率先出了門,我跟在後邊一路奔着超市而去。
“啥?!兩箱這個啤酒要二百多塊錢!”
我站在超市的櫃檯前面驚訝的說道,引得周圍人不斷朝這邊看過來。
“哎呀!你把錢先借給我,我讓我爸回頭還給你。”
劉志洋麪色有些窘迫的小聲跟我說道。
“這不是問題,可這叫啥啤酒的玩意兒太貴了,夠我們喝酒喫肉好幾次了。”
我扛起兩箱啤酒,把用手帕包起來的兩百多塊錢全給了劉志洋付賬。
“你這!跟你出來真丟人,不但大吼大叫,還把錢跟老太太一樣用手帕包起來。”
劉志洋在前面領路,我扛着兩箱啤酒在後面跟着,皮蛋用狗繩綁在了我的胳膊上。
“那有啥丟人的,貴就是貴,咋還不能說了。”
我有些不樂意的說道,想起兩百多塊錢纔買了兩箱啤酒,心中就一陣肉疼。
“你累不累?要不我來扛一箱吧!”
劉志洋或許一個人空着手不好意思,於是回過頭對我說道。
“不用了,再把你衣服弄髒了。”
我看了看他那嶄新的運動服,強撐着咬牙跟上。
這3公裏路走下來,一下都沒歇着,我的胳膊都快脫臼了。
“到了,就在前面山坡上。”
劉志洋歡喜的喊了一聲,加快腳步朝着山坡走去。
“洋哥,牛鼻啊!不但搞過來兩箱啤酒,還找了個跟班啊!”
在場的學生有十幾個,男男女女很熱鬧。
我放下兩箱啤酒,看着他們嘻嘻哈哈的坐在草地上歡聲笑語,真是羨慕。
“大哥哥?”
一聲脆甜的聲音從我身側響起,我回過頭一看一時沒有認出來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