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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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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過來, 程妄感覺頭有些疼。

他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衣服褲子規整地擺放在櫃子上,他伸手抓起衣服, 發現那絕不是自己能疊出來的形狀。

他低頭看了看睡衣, 視線下移, 又望瞭望褲子...

靠。

週末的天空湛藍澄澈,碧空如洗, 陽光格外燦爛。

小花園裏,喬正陽抱着籃球, 正在練習花式耍帥, 見程妄從房間裏走出來,他喊道:“妄哥, 打球啊。”

“頭痛。”程妄隨口敷衍:“不想去。”

“你怎麼回事, 臉這麼腫?”

“昨晚有點醉了。”

“不是吧, 相親都能喝醉。”

“不是相親。”程妄看了看落地窗裏自己的臉, 漫不經心地問:“你昨天送我進屋的?”

喬正陽停下轉籃球, 愣愣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都不知道。”

這時候, 殷之遙從門內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件淺粉色的小夾襖,背後大大的帽子有點像魔法袍,手裏拿着裝了水的塑料瓶, 蹲下來侍弄着她養的多肉。

陽光下, 她皮膚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看到她, 程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小鬼,早上好。”

“哥哥, 你臉好腫啊。”殷之遙望了程妄一眼:“像被人揍了一頓似的。”

這時候,程妄腦子裏閃現了些許零星的片段——

“狗妹,昨天你扶我進屋的?”

殷之遙不以爲意地說:“對啊。”

“你...給我換了衣服?”

“你都吐了, 我不能讓你穿着髒衣服睡覺吧!”殷之遙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因此格外淡定:“不用謝。”

程妄揉揉頭髮,倒是不記得自己有吐過。

想到那個不確定的畫面,他趁着喬正陽去後院的間隙,走到小姑娘面前,附身湊近她,低聲問道:“你是不是...還親了我?”

殷之遙:???

不帶這麼碰瓷的!

這時,前院有車經過的聲音,程妄回頭,看到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家門口。

是爺爺的車。

他來不及多說什麼,理了理衣領,穿過芭蕉葉掩映的小徑,朝着前院走去。

殷之遙和喬正陽,對程妄鮮少露面的爺爺相當好奇,於是趴在後院的樹籬邊,朝着前院偷偷觀望。

程老爺子年逾古稀,鬢間花白,杵着一柄雕龍的木製柺杖,身形卻依舊挺拔健朗,精神矍鑠。喬正陽說,可能跟他早年出身行伍有關。

程妄必恭必敬迎候着老爺子,準備攙扶着他,誰曾想,他剛走過去,老爺子一柺杖敲在他的背上。

沉悶的聲響連後院都聽到了。

程妄身形明顯偏了偏,輕輕咬牙,忍住了背部發麻的劇痛。

殷之遙捂住了嘴,驚詫地看着喬正陽,用嘴型問道:“他經常捱打嗎?”

“怎麼可能。”

喬正陽顯然也覺得不可思議。

程妄那小子,從來都是家長老師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程老爺子也是有文化、講道理的人,再說了,程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苗,還真能下得去手啊。

他低聲猜測:“是不是昨晚妄哥相親失敗了?”

殷之遙想了想,說道:“喝了酒,還跟許若彤劃拳來着。”

喬正陽:......

那是該打。

程老爺子走進屋,程妄必恭必敬地跟在身後,這嚴肅聽話的模樣,完全不像在她面前的輕佻玩笑做派。

程妄抬眼,看到了趴在籬笆牆邊的殷之遙和喬正陽,對她使了個眼神。

殷之遙會意,拉着喬正陽離開了。

喬正陽本來還想看程妄捱打,畢竟百年難得一見,不過殷之遙攥着他的衣領,把他給拉走了。

程妄這麼要面子,捱打這種事,肯定不想讓別人看到。

殷之遙回了房間,趴在窗邊寫作業。

一直到下午四點,程家老爺子的轎車,才緩緩離開。

殷之遙趕緊跑到櫥櫃邊,翻出了喬正陽的滑板,來到程妄家的後院。

程妄正好站在落地窗邊,看到殷之遙,他走了出來。

殷之遙望望屋內,確定沒人了,才小聲問道:“程妄哥,你捱打了嗎?”

“關心我?”程妄依舊沒心沒肺地笑着,彷彿剛剛捱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你還笑得出來。”

“不然,難道要哥哥哭給你看嗎?”

殷之遙見他有說有笑還能開玩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你疼不?”

“沒你打的疼。”

殷之遙撇撇嘴,說道:“捱打是因爲...和相親對象喝酒劃拳?”

“嗯,不止喝酒劃拳。”程妄手揣兜裏,漫不經心道:“還輸了錢。”

殷之遙:......

知道他瞎胡扯,殷之遙也不再多問了。

程妄這人心思深,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怎麼問都是問不出來的。

程妄見她拿着喬正陽的滑板,說道:“喬正陽同意你玩他的滑板嗎?”

“嗯,他必須同意。”

“爲什麼?”

“因爲他怕捱揍。”

程妄嘴角彎了彎,說道:“你想找哥哥陪你玩滑板?”

“可以嗎?”

“作業寫了?”

“寫完了!”

“我還沒寫。”

“哦。”

殷之遙知趣地退出了小花園:“那你寫作業,我不打擾你!”

程妄看着小姑娘懂事離去的身影,在她進門之前,終於還是叫住了她:“回來。”

殷之遙回頭,卻見他從芭蕉樹葉下取出了藏匿的滑板,笑着說:“跟作業比起來,還是陪狗妹比較重要。”

......

小區有一段坡度向下的環湖自行車道,夕陽的餘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風吹拂着柳枝。

程妄揹着手,在前面溜着滑板。

殷之遙跟在他身後,艱難地保持着平衡,勉勉強強也還是能夠平滑地追上他。

倆人一前一後地飛馳在湖畔邊。

本來她還擔心程妄沒寫作業的事,不過轉念一想,你年級倒數的菜雞,去擔心人家年級第一的成績,是不是有點鹹喫蘿蔔淡操心了。

前面有一段陡坡,程妄下坡之後,回頭對殷之遙喊道:“狗妹,別跟了,停下來。”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殷之遙的速度,在殷之遙想要踩下剎車的時候,滑板已經帶着她飛馳着下了坡道。

殷之遙驚呼了一聲。

越來越快的速度讓她的心都提起來了,慌張大喊:“救命!”

“踩剎。”

“我剎不住啦!”

程妄丟開了滑板,擋在了路中央。

在小姑娘和他擦身而過的瞬間,猛地接住了她,帶着她一起摔倒在了路邊的草坪裏,連着滾了好幾圈,纔算穩住了慣性。

程妄雙臂用力護着她的腦袋,將她的頭摁進了自己的懷中,避免受到傷害。

翻滾停了下來,殷之遙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只聽到身下的少年沉悶地哼了一聲。

他的身體熱得像一塊烙鐵似的,緊緊貼着她,殷之遙更加一動不敢動,宛如半身不遂似的,都沒知覺了。

殷之遙的臉貼在他頸窩的位置,嘴脣都碰到他頸部的皮膚了,體溫溫熱,鹹鹹的。

她心臟撲通撲通,太陽穴突突地跳着,整個人都要飛昇了。

“受傷沒?”反應過來的程妄,低頭看着懷裏的姑娘,粗糙地檢查她的腦袋和身體:“有沒有哪裏被撞到?”

殷之遙搖了搖頭:“沒有,不痛。”

見她無礙,程妄鬆了一口氣,略帶不滿地說:“你不痛,老子痛死了。”

殷之遙慌慌張張從他的身上爬起來,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程妄全程護着她,自己反而結結實實摔了一跤,不過摔在草地上,也不算太疼。

“哪裏受傷了?”殷之遙關切地詢問:“給我看看。”

他雙手撐着草地,無奈地看着殷之遙:“屁股,看嗎。”

“......”

殷之遙紅着臉推了他一下,程妄笑了起來,對她伸出了手:“拉我一把。”

殷之遙踟躕了幾秒鐘,走上前去將他拉起來。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指腹有粗礪的感覺。

將他拉起來之後,程妄摸了摸脖子,問殷之遙:“你剛剛,是不是舔了我一下?”

“怎麼可能!”

殷之遙紅着臉,矢口否認:“你幻覺吧!”

“幻覺嗎?”程妄似不太確定,摸了摸脖子:“還以爲你真是狗呢。”

“......”

程妄拎着滑板,跟殷之遙倆人一起做在湖邊小徑的花園椅上休息。湖面泛着夕陽的波光,微風也緩緩吹,似不忍擾動了這片刻寧靜的時光。

程妄責備地說:“都叫你停下來了。”

“你不早點叫。”

“自己沒眼睛嗎?那麼大個坡看不到?”

殷之遙憋悶地看他一眼:“我看你都下去了嘛。”

“我下去你就要跟下去?那我去死你是不是...”

這比喻似乎有點不恰當,程妄立刻止住了話頭,同時使勁兒揉了揉她的腦袋,以作懲戒:“這麼笨,學習總是教不好,我還有半年就要去唸大學了,你怎麼辦。”

殷之遙悶悶地說:“繼續笨下去咯。”

程妄看着遠處斜落的夕陽,竟然真的有幾分惆悵了:“讓人操心。”

“我會努力的。”殷之遙向他保證:“真的會很努力的。”

程妄低頭望着她,眸子裏帶着說不清楚的柔和:“小鬼,大學不要離我太遠了,跟我在同一座城市。”

“爲什麼?”

“你離我太遠,會不放心。”

程妄知道沒有父親的滋味,那種無所依憑的絕望,黑暗中不敢睜開眼睛的害怕...

這也是爲什麼他對殷之遙格外關照的原因。

他隨口道:“遇到任何處理不了的事,都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哦。”

殷之遙悶悶地點頭:“如果你談戀愛了,我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程妄說道:“等我談戀愛的時候,你也該長大了。”

“還有好多年呢!”

“什麼好多年,兩年,最多三年。”

殷之遙一本正經地伸出雙手,對他比了個數字:“起碼35歲,纔算真正長大。”

程妄無語地按下她的手:“你是智障兒童嗎?”

殷之遙心裏有些難過,她感覺程妄還是一點都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

也許察覺到了,就不會對她這麼好了。

她希冀地看着他:“那你一定不要太早談戀愛哦。”

程妄覺得這事八字沒一撇,懶洋洋道:“行,答應你。”

週一早上,殷之遙去找許若彤還校服,許若彤和朋友們從洗手間走出來,漫不經心道:“哦,那件校服弄髒了,我給扔了。”

“扔了!”殷之遙腦子一炸:“你怎麼扔了?!”

許若彤理直氣壯地說:“因爲不小心沾了油,就算洗了也會留下印子,我怕你不高興,就直接扔了。放心,我會去後勤再訂購一件新校服還給你的。”

“那也不能扔呀!那是我的校服!你怎麼代我作主,把它能扔呢?”

“我說了,還你一件新的還不行嗎!”許若彤很不能理解:“又不是什麼重要的衣服,一件校服而已,至於麼。”

說完,她不再理會殷之遙,和朋友們離開。

她的閨密們冷嘲熱諷地說:“瞧她這窮酸樣。”

“若彤,你可小心些吧,看她那樣,別是想要訛錢吧。”

許若彤心裏也很不舒服:“早知道就不借她的了。”

殷之遙心裏彷彿被挖了一塊血肉似的,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那件校服上面,有程妄用圓珠筆繪的小狗簡筆畫。

殷之遙雖然嘴上嫌棄,說會挨老師罵,要洗掉它。卻暗暗在網上下單買了特製的膠水,將那隻小狗永遠地保存在了校服的尾端。

她好喜歡那隻小狗,那是程妄畫的,對於她而言是最最珍貴的禮物!

許若彤一聲輕飄飄的“扔了”,就把她心尖最寶貝的東西,丟棄了!

未免欺人太甚。

殷之遙紅着眼睛追過去,一拳頭打在她的背上,疼得許若彤叫起來:“你幹什麼!好疼啊!”

她知道她會很疼,殷之遙從小沒別的,就力氣大,和男孩打架都從來沒輸過,更何況區區一個許若彤。

殷之遙死死抓着她的頭髮,兇狠道:“你憑什麼!”

周圍女孩子尖叫起來,看着殷之遙這般兇狠的模樣,都不敢上前勸阻,有幾個女生趕緊跑去辦公室找老師。

“你憑什麼扔我的校服!”

“放開!好疼呀!放開我!”

就在這時,終於有班上的男孩子前赴後繼地趕過來,分開了殷之遙和許若彤倆人。

許若彤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過這樣粗暴的對待,全身綿軟無力地蹲在地上,眼淚鼻涕跟着流淌了下來。

男孩們將她護在身後,有男生甚至推搡起了殷之遙:“你爲什麼欺負許若彤!”

殷之遙轉身就要走,男生立刻揪住她:“還想逃逸是吧,你得在這兒等老師過來。”

殷之遙也不愧是暴躁小妹,輕而易舉掙開了他,轉身就跑。

幾個男孩見狀,紛紛跑過來攔阻殷之遙:“別想跑,等張老師過來,你喫不了兜着走!”

甚至有男生直接上手,企圖制服她。

就在這時,恰好路過的程妄見此情景。

見小姑娘被男生推搡,他腦子一昏,大步流星走過來,一拳給揪住殷之遙那男生招呼過去,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都流出來了。

他攥着殷之遙的手,將她拉到身後,眼神冷得快要結冰了:“幾個男的欺負一姑娘,你們挺有本事。”

“是她先打人!”

“沒錯,她先對許若彤動手的!”

程妄偏頭看了看邊上哭成淚人的許若彤,又回頭望瞭望殷之遙,眼神有些複雜:“妹妹,你打人啊?”

殷之遙見許若彤哭得梨花帶雨,她咬着下脣,強忍着委屈,點了點頭。

程妄看着殷之遙這憋屈的模樣,心都快被揉碎了。

默了幾秒鐘,他硬着頭皮,護短道:“女生打架是女生的事,幾個男的跟着摻和什麼。”

周圍同學面面相覷,都有些不解。

程妄是不是眼睛瞎了,明明受欺負的是他的緋聞女友許若彤,怎麼他幫着殷之遙說話呢。

被揍的男生單手捂着鼻子,指着殷之遙憤聲道:“她是女的嗎!她比男的還兇悍!母老虎一隻!”

聽到有人罵她,程妄回頭指着那男生,爆出了高中三年模範生的第一聲粗口:“你他媽的再說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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