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洛酒仙如此的雅興!”夜色中,傳來了一個威嚴的聲音,不過此刻的語氣倒顯得十分平和。藉着月光,只見一個身穿黑金袍的強者從天而降,正是東來閣閣主,連城璧。
“連城閣主,你可真是沉得住氣啊!”洛九天笑了笑,“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出手,你難道真要坐視那烈鎮天,廢了你的寶貝徒弟?”
洛九天很清楚,連城璧此人對很多人都顯得無比冷淡,可唯獨這季無塵,卻是他最爲疼愛之人。並且,這份疼愛比之雷震嶽之於莫無痕要更加強烈。
實際上莫無痕和季無塵,都屬於有些生不逢時的人。因爲當武神殿第一次招生的時候,他們不是年紀太小,就是剛好過了二十歲這個年限。故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另一條更爲嚴峻的路,那就力爭在三十歲之前,衝擊到魔難境,這樣也可以在日後成爲武神殿正式的一員。
所以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在宗門內找一個名師,就顯得格外重要。
莫無痕由於性子和外貌的關係,被解戎淵耽誤了好多年。而即便後來跟了錘霸,也不過是多了一個能讓他在宗門內橫着走的靠山。
可季無塵則不同,連城璧對他格外賞識,更是將他直接收爲開山大弟子。當時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宗門之人,尤其是莫無痕。很多人都相信,兩人的樑子結於門徒排名考覈,而激化則是在季無塵拜師的那一天起。
至於今天,實際上連城璧始終在暗處觀察烈鎮天等人的動靜,這一切絲毫逃不過洛九天的眼睛。而這期間,兩人還頗有互相較勁的味道,看看誰能最終沉住氣。不過從結果來看,倒是洛九天,輸了。
面對洛九天的問話,就聽連城璧平靜地說道:“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出手,你難道真要坐視那烈鎮天,廢了你的知己好友?”
“呵!哈!知己好友?”
“難道不是麼?這凌雲城誰不知道洛酒仙的酒壺,乃是一件很能裝的寶貝,從來不離身。可如今,你竟然將它借給了龍昊天。而我還聽說,那龍昊天也曾很豪闊地送你紫幽玄雷酒,多的我都懶得計數。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哈哈哈哈!”洛九天發出了爽朗的笑聲,璀璨的星眸凝視着連城璧的風帽,以及那隱沒在陰影中難以辨認的容貌,彷彿要將他給完全看透。
“我承認,龍昊天乃是我的知己好友,”洛九天喝了口酒道,“可是,難道他不是你東來閣的搖錢樹麼?而且,如今這小子又是天生異相之輩,恐怕他的價值,也將更加水漲船高吧?”
“但願如此吧!”連城璧淡淡地說道,“如果這龍昊天真能成長起來,沒準家師也會對他感興趣的!”
“孤雲大長老麼……”洛九天的眼神微微一凝,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好了,既然此間事了,我也不多逗留,”連城璧衝洛九天微微一欠身,“今天之事,多謝酒仙出面,這個人情,就算是我東來閣欠下的。日後若是有機緣,定當相報!告辭!”
洛九天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連城璧,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嚴肅。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不簡單。爲何連城璧始終隱而不發?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同時,回想起今天決戰場的一幕幕,洛九天也預感,似乎有大事,將要發生。
隨後的幾天,龍昊天照例又一次成爲了街頭巷尾人們議論的焦點。無論是他力戰五十門徒成爲親傳弟子,還是他最後遭人刺殺。乃至於他天生異相,心脈與人相逆這一點,也彷彿成爲了板上釘釘的事實一般。
紫鳳閣中,芸兒跪在一位尊貴的婦人面前,身子因爲敬畏而有些微微發顫。
“你是說,那龍昊天的心臟生在右側,所以你才一擊不中?”那婦人的語氣顯得無比高冷。
“沒錯!還請閣主相信芸兒,若非如此,我絕不會失手!”
“那你如何解釋,他的身上並無半點中毒的跡象?”婦人繼續着她的質問。
“閣主難道忘了麼,那龍昊天的身邊,跟着一個神祕的姑娘,據說乃是十萬年的靈草化形。我還聽阿蘿提及,當初在龍雀城,正是因爲她的插手,這才讓那位那位大人身負重傷。或許,正是她替龍昊天解得毒呢?”
此言一出那位閣主陷入了沉默。很顯然,在她心中,那位滅了炎氏滿門的黑影,在千凰殿擁有高過她的身份與地位。芸兒將她搬了出來,的確令閣主的判斷產生了些許猶疑。
“派人仔細盯着他們,”沉默了片刻,閣主又道,“這件事,必須要給那位大人,一個交代!”
“明白!我這就去分派人手!”說罷,芸兒轉身離去,只留下紫鳳閣閣主在那裏若有所思。
…………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解戎淵、仇勝英、方展圖、雷震嶽的府上,每一個人都對此表現出了極度的震驚與關注。
原本,當龍昊天在決戰場遇刺之時,他們覺得已經可以高枕無憂。可誰料想,連枕頭都沒睡熱,這條顛覆性的消息便傳入了他們的耳朵。
龍昊天不死,那就意味着他已經在名義上成爲了他們的師弟。即便孤雲大長老已經決定取消門徒弟子的免死金牌,可親傳弟子暫時還沒有這層顧慮。換句話說,解戎淵等人,如今有義務在龍昊天拜入師門的頭幾年,對他予以保護和指點。畢竟如今的凌雲長老已經閉關,這種事情已經屬於他們分內之事。
“可恨!”解府中,解戎淵直氣得捶胸頓足,“你二弟屍骨未寒,這龍昊天尚未洗脫嫌疑,如今他卻成了我的師弟。這世上,難道還有這等荒謬之事麼!”
“父親息怒!”解無咎勸慰道,“二弟之死疑點頗多。我總覺得,這並非是龍昊天所爲!相反,仇師叔以及天一的嫌疑要更大一些!”
“你小子,唉!”解戎淵眼見解無咎根本就沒能領會自己的意思,竟然開始和自己擺飭起事實的真相來,真恨不得扇自己兒子一個嘴巴子。不過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即便不是龍昊天所爲,可無咎,難道你就能坐視龍昊天成爲你的師叔麼?要知道幾天前,他還不過是一個千焰郡國逃亡過來,乞求我們收留的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此言一出解無咎算是明白了過來,就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冷冷道:“父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若是不經歷雷雲電海的洗禮,那龍昊天就還不能真正意義上,算是凌雲長老的親傳弟子,對麼?”
“沒錯!原則上說就是如此!”解戎淵點了點。
“既如此,那何不在這件事情上做點文章?”解無咎冷冷一笑,“父親可別忘了,要入那雷雲電海池,必須裸身,同時啥兵刃,可都不能帶啊!”
“嗯!沒錯!”解戎淵點了點頭,來到窗邊,將目光投向了凌雲城東那座直聳雲霄,宛若金字塔一般的山峯,一派若有所思的模樣。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仇勝英、方展圖、雷震嶽,也各自從自己的府邸中,向那金字塔尖,投去了意味深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