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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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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鐵鏈上,姜炎羽突然眉毛略揚,仿若察覺到了某種異常。

  此刻,姜炎羽已踏足在鐵索橋三百丈之地。

  有風起,四面繚繞的飄渺霧氣隨之輕湧,竟像是被賦予了靈魂般,凝聚、飛湧出一股股霧氣。飄嫋變幻,從四面八方朝着姜炎羽奔湧了過來。

  這一股股霧氣,飄幻迷離,隱約間,呈現無數紛亂的異象。

  姜炎羽眼前景象,也隨之變得虛幻、飄渺起來……

  一座古樸大宅出現在姜炎羽眼前,典雅而又不張揚的建築風格,給人一種平和、莊重的感覺。硃紅門柱前,兩尊石獅巍峨聳立,大氣沉穩,正如紫檀門匾上兩個大字,呈現出一股肅穆的氣勢。

  姜府。

  這是藏劍城古武家族,姜家。

  也是姜炎羽這一世所出身的家族。

  “哈哈哈哈!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這些後輩子弟,都是我姜家崛起、振興的希望,能見到你們一個個成才,綻放光採,纔是太祖父我最大的期望!”

  姜炎羽出現在大宅中,偌大的廣場上,衆人齊聚一堂,姜家老、中、青及幼年孩童,數代人都是列席而坐,正沉浸在家族迎新的年度盛會中,氣氛和睦、融洽。

  正主的席位上,坐着一名身材雄武的老者,鬚髮雪白,卻是面色紅潤,精神矍鑠,雙手拄着紫木龍頭柺杖。望着廣場上一個個精氣神十足的少年男女,眸中浮現一抹欣慰、歡喜的神色,笑着說道。

  這名雄武老者,乃是姜家老祖級人物,也是姜炎羽的太祖父,姜天雄。

  身爲古武家族的姜家,有着悠久的歷史,據族譜記載,歷史上甚至曾出現名動靈曜大陸的風雲人物。可惜,在遭逢一次大劫後,許多傳承失落,曾經輝煌的古武世族逐漸沒落,最終淪落成只能在藏劍城偏居一隅,乃至整個家族瀕臨着解散的悲涼地步。

  不過,姜家人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又經過數代人的努力,漸漸凝聚族人,終於漸有起色,雖已遠遠不復昔日榮華,卻也成爲了藏劍城中的一個大族勢力。

  “是呀,輕瀾、景雲,還有炎羽這一代,都展現出了不錯的修武資質,我們姜家人才輩出,定能迎來一番盛世。”姜天雄身旁,坐着一名身穿淡藍衣袍的中年男子,氣質清逸,眉宇間卻是不失英氣,容貌與姜炎羽頗有幾分相似,微笑着說道。

  姜天雄望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說道:“子陵,不管這些後輩如何出色,你可不能鬆懈。對你,我可是有着大期望,憑你的天賦資質,若是勤奮努力,或許有希望開啓家族被封印的傳承。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纔是我們姜家真正崛起的時候。”

  這個名爲姜子陵的中年男子,正是姜炎羽這一世的父親。他是藏劍城中名列前茅的強者,不到三十歲,境界修爲便已達真武境八重,距離九重只有一步之遙,也是姜家的中流砥柱。

  姜子陵鄭重說道:“請祖父放心,納蘭家野心太大,妄圖統治藏劍城,自取滅亡,終於被我們家族同盟所滅。現在,藏劍城各家族和睦相處,我也能靜心修煉,定不負祖父期望,爲開啓家族封印傳承,重現家族榮光而努力。”

  姜天雄撫着白鬚,欣慰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不思長進之人。到時,你繼承家族被封印的傳承,便是我姜家崛起的領軍人物,帶領這些後輩,重振我姜家古武世族的名聲!那纔是我姜家真正的盛世!”

  “哈哈哈!等到那時,可別忘了我們,我們這些人,只要追隨在子陵身邊就行,共同振興姜家!”

  一旁,傳來一陣爽朗笑聲,卻是姜子陵的兄弟輩人物,並未因爲姜子陵的倍受青睞而有所嫉妒、抱怨,兄弟情深,願爲家族崛起而共同奮鬥。

  庭院廣場上,氣氛融洽,整個姜家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身爲其中的一員,姜炎羽心底,也是感到由衷的驕傲、自豪,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這,也算是我的家族吧……”

  靈魂融合在這具身體的同時,也是承載了其所有記憶、情感及所堅持的信念,面對眼前這個和睦的家族,一張張記憶深處所熟悉的臉龐,姜炎羽心裏,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種歸屬感,親切而又溫暖。

  咦?

  不對!

  然而,就在逐漸沉浸在這份溫暖、融洽氣氛中的時候,姜炎羽的心神忽然一驚,察覺這美好景象之中,所隱藏的蹊蹺、欺騙。

  事實根本不是像現在所呈現的景象這般美好,令人嚮往。

  在姜炎羽這一世的記憶深處,姜家確實曾是藏劍城中的大族之一,與一個納蘭姓的家族並稱藏劍城兩大家族。納蘭家族高傲驕橫,並企圖統治整座藏劍城,讓城中所有人臣服其家族,成爲奴役般的存在。姜族識穿了其野心,也確實聯合其他勢力,形成同盟,抗衡納蘭家族。但事情的發展,與方纔所呈現的景象卻是大不相同,甚至完全相反。

  本來,在姜家主持,諸多勢力聯合下,納蘭家族不斷落敗,眼看就將被鎮壓、解散。但就在這時,納蘭家卻橫空出現了一名天才人物,更是得到某個大教長老的青睞。最終,在那個大教的支持下,納蘭家族橫掃藏劍城所有家族勢力,而姜家更是被無情鎮壓,境況最爲悲慘。

  姜家老祖姜天雄戰死,曝屍荒野。姜家三千餘人口,上至家主,下至奴役,盡數被血洗滅族。姜子陵被數名強者圍攻,戰至浴血,死戰之下,纔是帶着姜炎羽逃離,博取到一線生機。

  經過那一戰後,姜子陵身負重傷,體內經脈寸斷,變成了廢人。隱姓埋名,與姜炎羽在一個偏僻村鎮落魄度日,終日以酒澆愁,昔日的天才驕子,從此一蹶不振。

  姜家那個據傳被封印了數百年的傳承,最終也未能被解封,埋沒在了地底深處。

  至此以後,藏劍城再無姜家一族,整座城池徹底被納蘭家族掌控、統治,所有家族勢力,莫敢不從其命,仰其鼻息而存。

  所有融洽和睦、欣欣向榮的美好景象,原來都是隻是幻境而已!

  心底深處沉痛記憶的喚起,頓時讓姜炎羽清醒,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只是這幻境太過真實,讓人明知虛妄,卻仍是不願自拔,不忍破壞這美好的畫面。情願自欺欺人,永遠沉浸在這美好、愉悅之中。

  “這幻境,迷惑不了我的本心!”

  姜炎羽雙眸微凝,心神回覆清靈,目光穿透這幻境,落在了現實之中。

  他重又見到了斷崖,鐵鏈,及繚繞的霧氣。

  姜炎羽發現,不知何時,他的身體四周,竟已被一股股飄舞霧氣繚繞。飄嫋的霧氣之中,幻象紛呈。而且,在鐵鏈之上,隱約間,更不斷有符文閃現變化,仿若一座大陣被激發的情景。

  “原來如此……”

  見此情景,姜炎羽眸中閃現出一抹領悟神色。顯然,這一條條粗大鐵鏈,赫然又是一座座幻陣。一旦被激發,便是與四面霧氣融合,凝聚出一股股飄渺霧氣,侵擾人的心神,製造出幻境,迷惑人心。

  姜炎羽視線掠過,只見各條鐵鏈上,不論位置前後,所有選手都已被飄渺霧氣繚繞,停滯在了原地。臉上呈現或歡喜、或憂傷,或興奮的神情,顯然是深陷在了幻境中。看來,一旦有人踏上鐵鏈三百丈之處,便會激發這鐵索橋幻陣,讓所有鐵鏈上的人都被幻境困擾,不能自拔。

  砰!

  突然有響聲傳來,不遠處的一條鐵鏈上,一名身穿素袍的苦修者雙掌合十,衣袖飄舞,掙碎了飄渺霧氣,向前大跨了出去。然而,還未等他跨出數步,霧氣又起,猶如詭祕蛇舞般,繚繞在了這名苦修者身上。

  苦修者又停了下來,雙眉緊皺了起來,似是被勾起了某段痛苦的記憶,又是陷入了幻境中。

  這幻境竟是層出不窮,只有不斷堪破幻象,才能在這鐵索橋上前行。

  此時的姜炎羽,並未堪破幻境,身上仍是繚繞着飄渺霧氣。但他的情況,與其他人又是有所不同,別人一旦身陷幻境,全部心神便沉浸在其中,不堪破幻境,不可能看到現實的情景。而兩世爲人的姜炎羽,等同於擁有着兩個靈魂,能夠在幻境之中,依然穿透迷霧,看清現實。

  其實,憑姜炎羽的心性,要像那苦修者般破掉幻境,繼續前行,再一層層堪破幻境,並不是難事。但望着那熟悉的古老大宅,宛若真實般的幻境,姜炎羽心裏,卻有了另一種想法。

  這般幻境,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人生?

  整條鐵索橋,一個完整的幻境,重重幻象若是組合起來,豈不是人生百態。

  歷經人生百態,又何嘗不是一個難得的磨礪、修煉機會?

  姜炎羽並沒有去堪破幻境,任憑一股股飄渺霧氣繚繞身體,踏着鐵鏈,沉穩而又堅定,向前邁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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