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玉身上火紅鐵鏈環繞,狀若癲狂,已是深陷在輪迴意境演化的重重幻境中,無法自拔。
照此情勢,他根本走不到姜炎羽跟前,心神就會全面崩潰。
一旦心神完全崩潰,對朱景玉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這場對決,將成爲他永遠無法磨滅的心魔,他的境界修爲,不僅再難有所進展,甚至可能出現倒退的現象,直至變成一個廢人。
姜炎羽眸中寒芒浮現,對於敵人,談不上仁慈。
“夠了。”
就在朱景玉心神即將全面崩潰之時,一道淡淡聲音突然響起,競技臺上,隨之出現了一名素袍男子。
這名素袍男子身材挺拔,容貌略顯普通,但他平和的雙眸,卻仿若孕育着風雲變幻,猶如大海磅礴深遠,正是首席風雲子,寧拓森!
寧拓森出現在朱景玉身旁,伸掌按在了他肩頭,素袍無風飄舞,似有無形之風環繞。“喀嚓嚓!”纏繞在朱景玉身上的火紅鐵鏈劇烈晃盪起來,旋即砰然崩裂,化作了無數碎末飛濺。
“啊!”
朱景玉猛地從重重幻境中清醒了過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轉而浮現紅潮。大叫聲中,口中噗的噴出一大股火燙鮮血,蹬!蹬!蹬!連續退了數步,頹然坐倒在地上。眼神之中,也是隨之浮現出了一抹呆滯的神色。
輪迴意境,畢竟重創了朱景玉的心神。
“恩?”望着朱景玉頹廢的模樣,寧拓森雙眉微皺。他看得出來,朱景玉這是心神受損所導致的現象,看其樣子,受創不輕。這很可能會對其今後修煉生涯造成無法磨滅的影響,嚴重者,甚至就此沒落,修爲永遠再難有寸進。
但寧拓森並不知道,這是姜炎羽的輪迴意境所造成。
“你對朱景玉做了什麼?”寧拓森目光投向姜炎羽,說道,語氣中,蘊含着一股寒意。
姜炎羽與寧拓森平靜對視,淡淡說道:“他敗了,僅此而已。”
寧拓森冷哼道:“說謊,憑朱景玉的心性,就算是落敗,也不至於變得又是癲狂,又是這般頹廢模樣。是你在暗中做了什麼手腳吧?莫不是你,用了何種邪術?”
姜炎羽平靜說道:“敗的方式有很多種,難道就因爲朱景玉自己無法承受變得癲狂而又頹廢,寧師兄就想顛倒黑白不成?”
即便是面對寧拓森,姜炎羽言語之中,也並未有任何退讓之意。
“你在質疑我?”
寧拓森緩緩說道,語氣變得森寒,嗒!腳掌對着姜炎羽踏出了一步。
風雲競技臺上,有風起。
原本因爲對決落幕而平靜下來的氣氛,又變得緊張了起來,讓觀戰席衆人心裏都有種窒息、壓迫的感覺。
寧拓森佇立在競技臺上,氣息籠罩了四周。
“天!寧拓森該不會對姜炎羽出手吧!”
“姜炎羽太強硬了,風雲宗裏,就算是長老見到寧拓森,都是言語客氣。什麼時候,有人這樣對寧拓森說過話?”
“寧拓森很久都沒有被激怒了。”
感覺到這令人恐怖、窒息的氣氛,觀戰席中,響起了一陣譁然聲。
真武境九重!
望着寧拓森,姜炎羽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寧拓森表面平靜,但姜炎羽能清晰的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海如獄般的氣息,比風雲宗裏許多長老都要來得渾厚,比趙清丹,也是要強大許多。
身爲首席風雲子的寧拓森,境界修爲赫然已達到了真武境九重!
面對這等實力的寧拓森,若是正面對決,憑現在的姜炎羽,並沒有勝算。但這不代表着,姜炎羽便要就此屈服。
若是如此屈服,對姜炎羽的武道之心,將會是極大的損害,甚至從此產生陰影。而且,此刻的情勢,姜炎羽佔據着“理”,寧拓森如果想真正出手,勢必也會有所顧忌,只怕也不是件輕易之事。
“朱景玉既然敗了,就要付出代價,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寧拓森,你這樣做,不覺得有些強詞奪理了嗎?”
就在場上氣氛極度緊張之際,一道清朗聲音響了起來,競技臺上,一名身穿白甲的高大男子隨之出現。
這名高大男子年齡與寧拓森相仿,容貌英俊,劍眉斜飛入鬢,整個人透着一股英武氣息。他身上白甲,拓刻着精緻的雲霧圖案,光澤流轉,仿若正在飄舞翻湧一般,景象奇特。
高大男子佇立在競技臺上,氣勢與寧拓森對峙,竟是並未落在下風!
“是天雲堂的袁左宗,他竟然也來了!”
“袁左宗與寧拓森對峙,這回有好戲看了。”
“這場對決,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大男子的出現,頓時引發了觀戰席中的一陣熱烈議論。
這個高大男子,名叫袁左宗,來自風雲宗天雲堂,是風雲十八子中,名列第二的人物。同時,也是寧拓森最大的競爭者。
“袁左宗,這裏沒有你的事。”寧拓森目光一寒,投向袁左宗,冷冷說道。
袁左宗嘴角微揚,說道:“江易與朱景玉兩人,是公平對決。朱景玉既然敗了,當然要承受相應的代價。你寧拓森卻強詞奪理,竟敢在衆目睽睽之下,故意爲難江師弟,不免讓人心寒。這風雲宗之中,只怕還不是你寧拓森說了算得。”
面對寧拓森,袁左宗言語中倒是絲毫不客氣。
寧拓森神色寒了下來,緩緩說道:“袁左宗,你是想在這裏,與我一戰嗎?”
“你要戰,袁某奉陪。”袁左宗也是毫不退讓。
風雲競技臺上,氣氛一觸即發。
“寧拓森,你這樣做,不覺得太過強勢了嗎?風雲宗中,還未到烈風堂一堂獨大的地步,而丹器堂,也還沒有淪落到任人欺辱的地步。”就在這時,一道略帶寒意的蒼老聲音響了起來,趙清丹踏上了競技臺,目光冷冷投向寧拓森,說道。
葉鋒、趙星君等人也是相繼出現,怒視寧拓森。
雖然論境界修爲,連趙清丹都比寧拓森略有不如,但這份氣勢、決心,卻絕不輸人。
寧拓森眉毛微皺,眉宇間,浮現一抹陰寒神情。
他靜靜望着姜炎羽。
一時間,競技臺上的氣氛有些凝滯,觀戰席上,衆人也是一陣靜寂,齊齊關注着寧拓森的動靜。
“江易,你很好。”
深深望了姜炎羽一眼,寧拓森緩緩開口說道。說完,他轉身走出,離開了競技臺,望也沒再望袁左宗等人一眼。
直到寧拓森身影遠去,觀戰席中仍是一陣靜寂。然後,才陸續響起一陣陣鬆氣的聲音,仿若如釋重負。先前的氣氛太過緊張、壓抑,簡直讓人窒息,喘不過氣來。
烈風堂的人走上競技臺,扶走了頹廢的朱景玉。
“江師弟,恭喜你,成爲了風雲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風雲子。當真是年輕有爲,讓人爲之驚歎,只怕用不了多久,師兄我也比不上你了。”袁左宗轉身望向姜炎羽,笑着說道。
姜炎羽向袁左宗抱了抱拳,說道:“袁師兄過獎了,還要多謝袁師兄替江易解圍。”
雖然,袁左宗之所以會站出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了針對寧拓森,但畢竟是替姜炎羽解了圍。姜炎羽承了這個情。況且,袁左宗此人在風雲宗中,口碑也是不錯,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這場對決,到得此時,纔算是真正的落幕。
但這場激動人心的對決,及其所引起的風波,勢必將會風雲宗中傳播開來,無法輕易平息。姜炎羽所展現出來的驚人實力,也將會成爲衆人所議論的熱點。
風雲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風雲子,姜炎羽創造了一個令人驚奇的紀錄。
時光流轉,夜幕悄然浮現,籠罩了整個風雲宗。
略顯晦暗的天空,飄渺的雲霧中,一輪殘月若隱若現。無聲灑落清淡光澤,隱沒在山峯高大樹木間,崢嶸巖石中,看起來顯得有些蒼白、暗淡。
通天峯,烈風堂總殿。
“朱景玉的情況怎麼樣了?”
高大巍然的寶座上,蕭逸風略顯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寧拓森佇立在臺階下,說道:“情況不容樂觀,江易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朱景玉的心神受到了巨大創傷,恐怕很難復原了。朱景玉在武道一途上,怕是很難再有大的成就,甚至可能出現倒退的現象。他這個人,基本上算是廢了。”
“哦,竟然廢了嗎?”
聞言,蕭逸風略微揚了揚眉毛,修長的手掌輕撫着寶座,說道:“看來,我們都低估了江易這個人。若是任由他成長,照這種情勢,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脫離我們的控制,甚至演變成大患。是該到了將其扼殺的時候了。”
語氣略頓,蕭逸風接着說道:“再過一個月,就將是天殞祕境再度開啓之時,到時,身爲宗門重點栽培精英的江易,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機緣。拓森,上次你因爲修煉的原因,錯過了天殞祕境,正好此次前往。對你來說,恐怕已很難遇到有價值的機緣,你的天殞祕境之行,更重要的是執行滅殺江易的任務,就將這個令人驚豔的天才驕子,扼殺在萌芽之中。”
蕭逸風語氣平淡,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