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鐘的太陽,還帶有幾分微涼。
在暗香街區的管轄之地,早起的居民已來到街上熘達,開始他們今日的工作。
而對於一些在夜間幹體力活的人來說呢,白天則是他們的鍛鍊時間。
因此在暗香酒吧的樓梯旁,陸嘉仁看到了不少正在球場裏運動的小夥子們。
“要來一根嗎?”
一個男人從酒吧裏出來,遞給陸嘉仁一根菸。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抽傳統香菸?”
陸嘉仁轉過身來,後背倚靠着鋪了一層光滑合金的欄杆,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包電子煙:“試試看這個吧,銳刻5000,抽別的我刺撓。”
“不愧是有錢人,抽的都這麼講究。”
男人不客氣的接過了煙,往嘴裏就作了一口,愜意的吐了一口菸圈,看着下方的籃球場:“沒想到我們暗香街區還能出你這麼一號人物。”
“嗯……”
陸嘉仁低頭,沒有說話。
眼前的男人叫徐冬曉,是秋雅的遠房侄子,也是他們這次放出來的候選人,目前排名是62位,比他低了25位。
不過陸嘉仁清楚,這事和他無關。
人物這個讚譽,同樣也是如此。
“秋雅還沒好嗎?”
陸嘉仁看向樓梯的另一頭,那裏門口緊閉,秋雅在裏頭接待着別的客人。
“哈哈哈,裏頭是黑虎,他手下的場子昨晚上被我們幹廢了,現在估計火大的不行。”徐冬曉笑道。
砰!
“我告訴你,秋雅!這事不會這麼完的!”
正說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便摔門都出,樓道長椅上等待着的幾個人也隨之站了起來。
那便是黑虎,七星街區的中間人。
“喲,這就走了?不先和天蠍幹一架?”徐冬曉戲謔道。
“哼!你等着瞧!”
黑虎放了一句狠話,氣勢洶洶的往外走着。
在路過陸嘉仁身邊的時候,他認出了他,停了下來,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獰笑:“喲?這不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暗香街鴨王嗎?來接秋雅的客了?”
“我現在是市長候選人。”陸嘉仁平靜的回答道。
如果換作是以前,他或許還會被這種場合給嚇到,但現在,他的眼界已經不一樣了。
“喲喲喲,候選人?”
黑虎好笑的看着他,正準備調侃兩句,卻聽到了天蠍的聲音。
“陸先生,到你了。”
天蠍不動聲色地站在門邊,眯眼看着黑虎,眼裏滿是警告之色。
後者回頭和他對視了一陣,絲毫不露怯意。
陸嘉仁懶得去管這些沒有營養的挑釁,走進了辦公室裏。
“坐。”
再見到秋雅時,她的表情依舊像是往常那樣冷漠。
她正坐在黑色邊框的電子辦公桌前,身後靠着一米五寬的防彈內牆。
防彈牆遮擋了外部的光線,也將過道隔成了兩邊。
而被拉起的紫色幕簾懸在桌子之前,把房間給分成了四層,陸嘉仁就站在門口與簾子之間,仔細的打量着秋雅。
後者的頭髮只是簡單的盤起,絲毫不避諱的展示出鼻樑上的刀疤。
這能讓她看起來多增一分壓迫感,但從那疤痕中有刻意妝點過的痕跡來看,秋雅看來和陳希說的一樣,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自信。
“關於我們的合作事項,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爲什麼還要當面過來?”秋雅問道。
她和李添袖的合作,是要提供人手保護陸嘉仁。
而李添袖那邊,則需要幫她幹掉她們不方便下手的候選人。
雖然陸嘉仁這邊能夠提供一定的人氣,但他本人並沒有被秋雅放在眼裏。
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我想知道,你們對這次競選的預期是什麼?”陸嘉仁問道。
“堅持到倒數第三天,進入前30名,然後全身而退。”秋雅回答道。
這不算是什麼機密,而是一個潛規則了。
她們從不會妄想在公司的手裏搶過市長的職位,那種事和找死無異。
“如果我說,我們是玩真的呢?”陸嘉仁又問。
“呵呵,你們當然是玩真的。”
秋雅皺着眉頭,莞爾笑道:“你們天不怕地不怕,出名的第二天就敢挑釁不死鳥,做出什麼蠢事我都不會奇怪。我會選擇跟你們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呵呵呵……”
陸嘉仁抬起頭,目光看向秋雅的身後的防彈牆。
一面老式的掛鐘正懸於上方,滴答滴答的驅趕着時間。
“你在這間辦公室裏呆了挺久了吧?不考慮換一個地方工作?”陸嘉仁忽然說道。
“什麼?”
秋雅表情奇怪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個拙劣的喜劇演員。
“他們給了我一個建議,讓你來當未來的市長夫人。這樣我們雙方就可以通力合作,爭取到更多的支持。”陸嘉仁說道。
“哈?我沒聽錯吧?”
饒是秋雅見多識廣,在聽到這個提議時,也不禁感到了錯愕。
她將交錯着的二郎腿放了下來,隨後又重新搭起,再放下,只感覺到了可笑。
市長夫人?
那是她能有命當的?
“沒錯,你腦子裏想的一切,就是我們在十天以後即將面對的宿命。”
陸嘉仁回頭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天蠍,要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秋雅:“他們告訴我,七星街區又平白讓方舟給奪了一塊地盤,所以黑虎爲了轉移內部矛盾,纔會來招惹你們。
而且藍月好像也剛從你們的手裏買下溪流街吧?
爲了建那勞什子殘豹廣場。
呵哈哈……”
說到這,陸嘉仁忍不住笑了起來,而秋雅的表情卻有些難看。
沒錯,藍月名義上是買下了溪流街。
但事實上,她們並沒有選擇不賣的權力。
“承認吧,秋雅。”
陸嘉仁收斂起笑容,單手壓在秋雅身前的辦公桌上:“你們是拿到了錢,並可以在手下面前吹噓,你們宰了那愚蠢的公司多少刀。
可事實就是,你和黑虎都少了一條街,永遠的少了。
而公司給的錢,他們明天就能賺回來。
你們今天少一條街,明天少十條街,就爲了換一夕的安寧。
等緩過神的時候,公司又拿着錢過來了。
遲早有一天,你的人會發現,你們的龜縮之地越來越小,你那所謂的大賺特賺,再也沒法矇騙自己的手下了。
而那時候的你,會迎來怎樣的結局呢?”
“這都是他們教你的?”
秋雅的眉頭微微顰起,面色微怒。
“前面是他們教的,後面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我也比較擅長這個。”陸嘉仁輕笑道。
“注意你的言辭。”天蠍警告道。
陸嘉仁是男妓出身,他說他擅長這個,那豈不是把秋雅當成嫖客?
“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秋雅面色不悅道。
恐怕沒有一個人,會喜歡這種腦子進了屎一樣的“幽默”,除非他別無選擇。
反正她的合作對象是李添袖,而不是這個蠢材,趕出去就好了。
“無意冒犯,我的夫人。”
陸嘉仁笑着鞠了個躬,說道:“我的出身,是我無法選擇的事情。
如果因爲這個,讓你對我的話造成了一些誤解,也希望你能稍微的放下偏見。
畢竟選擇這詞,對平民區對我們來說,還是奢侈了一點。
但現在……
你擁有作出選擇的權力。
你是想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幾十天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