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針管刺入了皮下肌膚,這種注射柏川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了。只不過,這一次是自己給自己注射,而且還是在敵人的目光的注視之下。雖然早已經知道裏面存放的只不過是流質能量而已,但是依舊感覺到了不舒服。
話說,無論誰被監禁起來,都會不舒服的吧。
尤其是,在敵人的目光下,用自己的手給自己施加一些東西的時候。無論是有益還是有害,這種被灼灼目光逼視的感覺總而言之,令人感覺不爽。
“好的,我已經注射完畢了。”
將兩筒針管內部的內容全部注入體內後,柏川把這些器具往面前一丟。
這是十分失禮的行爲,但彷彿就是爲了發泄自己的不滿那樣,她撒氣一般將手裏的東西丟在了地上。
“”
得到的回應就只是平靜的將其撿了起來而已。
沒有任何怨言,沒有任何不滿。
“哼果然如此,科研所的女武神都是這幅模樣嘛?”
“柏川小姐具體是指什麼?”
兩個人的對話就此展開,但並非立刻就切入正題。
柏川問她:
“你沒有自己的感情。”
“根據判斷,那種東西並不需要。”
這個回應是謝絕的回應。
但是柏川沒有放棄:
“人類,不應該沒有感情的。你看見過那些動物嗎?就連那些飛禽走獸,也有自己最基本的感情喔。”
“不,那些只是【本能】而已。”
k17用自己的觀點作爲了反駁而反擊回去。
“你說本能?”
“正是。”
點了點頭,繼續闡述。
“按照生物的特性,繁殖的行爲是刻印在基因之中最深刻的事物。因爲繁殖才代表着這個物種真正的活下去,所以繁殖是最重要的事情。爲了繁殖,所以就產生了愛情,藉由愛情之中誕生的後代,同樣也是爲了繁殖而保護那些弱小後代。如此循環,所以予以判定,情感是從繁殖行爲中誕生而出的副產品,而繁殖屬於人類本能。因此得出結論,感情可以歸屬於繁殖的一項,全部屬於本能。”
“嚯嚯原來如此。”
這應該說是歪理?還是說,屬於k17本人的道理?
與普通人的觀念相比自然是完全不同,但雖然感覺到處都是歪曲理念,可是真的要去回應反駁的時候卻又找不出反擊的地方。
“說的也是呢,身爲醫學人員的我也有涉獵生物科學嗯嗯,說的不錯,或許感情的確是可以歸類本能的東西呢。”
“但是柏川小姐雖然同意了我的觀點,可是你看起來卻依舊保持着自己的理論?”
“那是當然的了打個比方吧,一本書有多少個讀者,就會有多少種理解。我明白你所講的道理,但並不代表會順從這種觀點。”
柏川用手指指着k17的鼻頭。
她笑了起來:
“那麼來說說這個好了,爲什麼要捨棄本能呢?”
“因爲根據科研所的人判斷,這些事不需要的東西。”
“但是生物是不可能不需要本能的倒不如說,生物是不可能捨棄本能的。”
“那種東西已經捨棄了。”
“本能之所以會稱作本能,那是因爲本能指向的事物全部都是正確的。”
“對於我來說,科研所的命令屬於完全正確的範圍。”
全部都是“科研所、科研所”的。
(洗腦?不,應該說是從來沒有接觸過外界的糾正,自出生開始就將第一時間接觸的知識一直記憶在腦海中,然後不斷加深印象所以纔會否定啊)
打個比喻的話,大概就像是出生的鴨子會將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作自己母親一樣。無論那個生物是人類還是貓還是狗還是其他的鳥類,但是
“嘿嘿”
可笑。
“你在笑什麼呢?”
“啊沒什麼。”
雖說是否定本能,但是這種行爲本身就是本能不是嗎?
“這個世界就是充滿矛盾的呀!”
柏川笑着說道。
k17不明所以,“我不明白,柏川小姐想要表達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你並不需要在意的。嗯說到底,也只是科研所培育出來的道具而已,對吧。”
“”
“我聽說過喔科研所的女武神啊,一共有兩種來源。一種是購買來黑市上面的孤兒人口,另一種就是直接用人體細胞胚胎進行試管嬰兒的培育。你是哪一種?”
“我是試管嬰兒。”
“啊,那我就沒有話說了。即使是生命體,也是被創造出來的。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因此是道具呢即使,擁有生命,也只是道具而已。你就是,對自己本身存在的意義下達了這樣的判斷對嗎?”
“”
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
“正是如此。”
但是,爲什麼會猶豫呢?
內心產生了預料以外的判斷。
剛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裏閃現而過?
(嘿嘿嘿)
柏川又笑了起來。
這就是情緒哦,既然無法用言語來明白的話,那就只能讓她來親身體會了。
那份猶豫,應該是憤怒吧或者是其他之類的。
首先弄清楚價值觀,接着對其做出反向理論的衝擊。但其出現動搖的時候再對最先的判斷給予否定,加上辛辣的言論與確定的語氣而給予否定,並且列出了矛盾的兩方我不反對你那感情與本能的觀點,但也絕對不會像你妥協。什麼?產生動搖了嗎?雖然無法順從互相的觀點,但是至少也有一點點認同我的觀點了嗎?因此也對自己的信念產生動搖了嗎?啊啊,但是不行啊,你終歸只是一件道具而已,即使擁有生命但也還是道具呀。
論斷的衝突,肯定與否定的矛盾,最後是言辭的攻擊。
於是在其中就產生了即使只是一丁點兒,即使是一丁點兒的一丁點兒,但是已經產生了。
在內心的深處,已經有了某種【異物的觀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