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詳送走了祖父和“祖母”,看着他們幸福的飛向天堂,心裏又不捨又激動。
他和李剛也踏上了繼續探險的道路,一路上風景真是美不勝收。
“李剛,我們去仙人洞!”張詳想出個好去向。
“去哪幹嘛?看看有沒有神仙,拜個師?”李剛開着玩笑。
“走吧,走吧,拜師去咯。”兩人瘋瘋亂亂的。
張詳不停的甩着頭上的汗,用右手遮着陽光舉目張望,這就是天橋山了,不像想象的那樣巍峨,卻也怪石嶙峋、山路崎嶇。
按照書上的描述仙人洞就在主峯的南面靠近峯頂上部,去仙人洞的入口卻在主峯的北面下部,整個旅程就是穿山而行。
這主峯各個面都是筆直聳立,沒有自然形成的坡度,雖然也有不少突出的石塊可以墊腳,但沒有一定登山基礎的人很少能爬得上去。
這樣的地勢一點也難不倒張詳,他們不僅愛好登山,揹包內還準備了的登山裝備,想想一定要天黑前進入目的地,張詳他們的腳下又努力的加快了速度。
直直的懸崖峭壁就像是掛在山峯頂上的大幅山水畫,主峯北面距地面十幾米的高度有一被樹木半掩的弧形洞口,這就是仙人洞的外洞,也是通往仙人洞的必經之路仙人梯的入口處。
通往外洞口的山石被人爲的鑿出來無數能放入一隻腳大小的窩窯,遠遠望去就像是踏入外洞的兩排腳印,這就是衆人口中的仙人梯。
對於很喜歡健身的李剛來說,登山是自己的長項,換上巖石衣褲、巖石鞋,十幾米的仙人梯毫不費力的就過關了。
進入外洞,這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很是寬敞的古老山洞,李剛跟着張詳在洞口打量着這個既詭異又神奇的地方。
洞內面積足有100平米,呈自然的盆型,盆底放置着已經坍塌的石桌石凳,洞壁殘存一些古老的文字和圖符,自己看不懂這些,也許是進入仙人洞的說明,也許是當初仙人修煉仙術的法門,也許是對進洞者的禁令,這些都無從考證。
在通往南面山峯的方向有個一米直徑的圓形洞口,這就是衆人口中的仙人橋,也是去仙人洞的唯一通道。
向裏面望去是黝黑一片,用手電光照射只能看見幾米的距離,估計山洞是蜿蜒曲折向前的,他們整理好隨身物品,義無反顧的鑽進了仙人橋。
仙人橋也是自然形成的山洞,或寬或窄沒有規律,180的個頭讓他在山洞中不得不佝僂着腰身,就算體力很好也用不上勁。
這山洞黝黑陰森,每走一步就像是有一股邪冷的陰風吹過耳後,手電光線照到的距離是越來越近,他們只得走走停停、歇歇走走,蜿蜒的山洞像是沒有盡頭一樣,這個仙人橋到底會通向哪裏?
迎接自己的會是什麼呢?這一個晚上自己該怎麼過呢?自己不會真的碰上什麼吧?自己真的會從此就改寫了自己的人生?一個又一個問號不停的閃爍在李剛的腦海中。
“看看這麼好個小夥子,怎麼面帶黴運呢?別亂動,讓我好好瞧瞧。”迎面碰上了以算命爲生老爺爺,名叫王算盤。
“老爺爺,您好!看看您這氣色,這身體可真棒,可以長命百歲!”李剛立馬走上前拍起馬屁。
“算你小子會說話咦,這過節你們來這作甚?不過我看你這氣色可有點古怪?一會爺爺好好給你看看。”
“老爺爺,我今天兜裏可是比較乾淨哦。”李剛摸着口袋。
“哪個要你錢啦?你個臭小子怎麼看爺爺,我是財迷嗎?免費送你一掛,不知好歹!”
“好的,一會就去,您慢走啊!”李剛好不容易送走了算命的。
其實我- 王算盤那可是你的的同族長輩,算起來我可是你的九爺爺。
自幼離家拜名師學習功夫,據說是五行八卦、易經佔卜、陰陽符咒樣樣精通,在王家窩鋪乃至附近百裏都是個名人。
張詳不知所措尷尬的坐在王算盤對面,二十幾年來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
王算盤一會閉目默唸,一會將銅錢拋到空中讓五枚銅錢自由落體到面前的桌子上,一會右手大拇指在掌心及其他手指上不停的來回比劃。
最後竟反手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張詳激靈一下,“九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王算盤細算這張詳還真是個命硬的主,“克父克母克至親,生平無人願爲鄰,三生有幸換仙體,一脈相承存後人。”
想想當年自己的堂哥堂嫂在風雪中將襁褓中的嬰兒抱回了家,小臉已經發紫身子發涼的嬰兒硬是挺過來了,到後來長成了虎頭虎腦的胖小子,這不就是命硬嗎?
“你的命中有煞氣,破財損身,註定不能有太親近的人,註定不能發財,註定不能長壽,註定不能圓滿,這就是你的命數。”
“我的命,就這樣的糟糕?”
“你不信?千真萬確,你九爺爺從來不打逛語,幸虧你是遇到我,如果你想改變命運的話,我還真有個辦法,只是你小子得有足夠的膽量纔行。”
張詳未置可否的笑了笑,回想自己二十年的人生經歷,幼小便無父無母,撫養自己的爺爺奶奶也在自己十八歲時就離開了人世。
自己靠爺爺奶奶畢生的積蓄走過了自己的求學之路,二十歲還在讀大學,本以爲美好的生活已經向自己招手,誰知暗戀的女生也死了。
現實再一次露出了猙獰的面孔,若不是爺爺奶奶臨終關愛留戀的眼神一直鼓勵自己要好好的活着的話,張詳真是覺得生無可戀。
難道這真的是命運的安排?那命運爲什麼這麼不公正的對待自己呢?
看到張詳遊移不定的神情,王算盤打開了話匣子。
“孩子,你別不信,六十年前有人去過那裏,這是我師傅親口說的,聽說那個人原來是厄運連連,從來就沒有過順心的事,可是後來真的運氣變好了,成了家、發了財,一切都挺舒心的。
只是三十年前聽說也有一人去過,可是沒怎麼見效,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就你目前的狀況,那也只能去試試啊,要不,你還能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可告訴你,小子,說不說是我的事,聽不聽可是你的事,以後別埋怨我就成。”
王算盤說的能轉運的地方就是天橋山上的仙人洞,據說當年有三位仙人在洞內修仙練法,正在三人練功的緊要關頭。
洞內闖進了一隻雄獅,三人當時還未成仙都是肉體凡胎,練功中輕易動作有可能走火入魔,就在這命懸一線的關鍵時刻,一個獵人的兩支箭分別射中了獅子的雙眼。
暴怒的獅子憑着聲音去攻擊獵人,獵人巧妙的把獅子引到懸崖。
危險解除後,三位仙人把獵人請到洞中住了三日,許諾得道成仙後一定報答獵人,報答的方法就是答應獵人的一個請求。
獵人感激的看着三位仙人苦笑了一下,“我都五十多歲了,從小就以打獵爲生,殺孽無數,到頭來無家無口、孤獨一人,自己還能有什麼願望啊?積點德留給同族子孫也算沒白來世上一回吧!”
最終三位仙人答應會讓有緣來此並能在山洞中住宿三日的有心人改天命、換運氣,過上富足幸福的生活。
仙人橋蜿蜒曲折一路向上,在漫長的山洞中匍匐前進、躬身前行、手足並用,總之是什麼姿勢都用到了,累了就趴到地上歇一歇,攢點力氣後接着往前走。
張詳他們的心中就是一個一直往前的勁,不管前面遇到什麼都沒有絲毫悔意,這一直以來就是他的性格,既然想來仙人洞就不能被嚇回去。
其實對於這次出行自己都覺得怪怪的,也不是抱着多大轉運的希望,只是近幾日太鬱悶了,找不到發泄的渠道,這樣近似探險一樣的旅程刺激了自己幾近萎縮的腦神經罷了。
就這樣走走停停、歇歇走走,忽然遠處出現了一點亮色,儘管只有拳頭大小,李剛的精神馬上興奮起來了,這可能是陷在黑暗中太久的緣故,亮光就是生命的希望。
抖擻精神加快速度,亮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眼看着就到了仙人橋的出口,張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手心漸漸涔出了汗,心中既充滿對未知的渴望,也存在對未知的恐懼。
整個頭伸出了洞口,不敢貿然向前,眼睛適應了光亮後迅速瞄了一圈,這個出口據地面有一米的距離,但由於洞口狹小,他只能繼續以爬行狀出了仙人橋。
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感覺超爽,這漫長的仙人橋彷彿將自己的一切融入了無盡的黑暗,豁然見到這樣一片開闊的亮色,心中竟有一種別樣的驚喜。
打開手機看看時間,三個小時斷斷續續的穿行,感覺好像幾天一樣難捱,這大概就是時間相對論的最精準的詮釋。
放眼望去,這就是傳說中神奇的仙人洞。
這是一個橢圓形半封閉的山洞,面積有80平大小,洞口距離天橋山主峯頂尖只有幾米的距離,與山體自然連接處都被茂密的樹木掩映着,從樹木的間隙平望可見遠處的山巒和護林人的小木屋,讓這遠離塵世的山洞沾染了一點人間的氣息。
仙人洞貼近山體處的部分就像是人工挖掘的一樣凹進山體,整個剖面如同工具切割樣平滑完整,拋光一樣的洞壁開有三個洞口,中間洞口略大,兩側對稱的洞口略小,就如同三個被微縮的房門,這明明就是帶有套間的仙人洞。
三個石洞裏都是一樣的佈置,都有一間房子大小,只有中間的石洞略大,緊靠洞內有一塊平整的巨石,感覺像是歇息的牀鋪,牀對面挨着洞口位置有一幅石桌、四個石凳,還有一些枯木長短不一的擺放在洞口旁,每個石洞的牆壁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天文一樣的文字和符號。
李剛他們小心的退到石洞外,將簡易帳篷安置在仙人梯的出口處,不敢去裏面的石洞安置,就這個陣勢來看,也許這三個石洞真的是仙人修煉的場所,自己還是不打擾爲好,在外面安營紮寨就當是給仙人看門護院了。
靜靜的躺着,心無旁騖,身旁矗立着參天的大樹,微風中婆娑嫵媚的枝葉,樹影間斑駁的陽光,清新的沒有絲毫雜塵的環境。
這樣的安靜竟是如此的美好,想想這唾手可得的安寧和滿足正被喧鬧的城市和人心逐漸淡忘。
夜色一點點深邃,往事的不停湧現讓王明凱沒有了睡意,越是想睡覺,越是不停的胡思亂想。
“祖父!祖父!您不要丟下我,不要!”
“詳,你都長大了,好好的活着,我會在天堂看着你,你不會孤單的。”
“不,祖父都不要我了,您不能也不要我,我不許你丟下我!”
“我們都沒有丟下你,我和阿琪一起在天堂祝福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這是祖父彌留之際留下的話,這樣安靜的夜裏是不是也在偷偷的看着自己呢?
忽然一陣涼爽,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戰,張詳睜開了眼睛,天色漸亮,雨滴透過樹木斜斜的落到臉上,順手摸了一把,臉上溼溼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自己的淚水。
山裏的天氣就是怪,方纔還細雨霏霏,轉眼陽光明媚,雨後的空氣格外的清新,自己最近一直失眠,昨天爬溝過坎太累了,晚上也沒有休息好,可是這陽光一照,頓時就豁亮了心情。
簡單的收拾一下行李,喫了早點後,拿出胡葉編著的“人性的祕密”認真的研讀下。
“啪,咣噹”,好奇怪的聲音,沉浸在書海中的李剛抬起了頭,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兔子竟飛速的撞到了山洞的洞壁上,然後啪嗒掉在他的腳旁。
白兔的腦門有了滲出的血跡,前腿好像是被夾子夾過血肉模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照這樣情形看“守株待兔”一詞還是不夠全面。
看看小白兔還能自主呼吸,張詳麻利的從包中取出止疼藥、創可貼、紗布、小剪刀,看來得給白兔做個包紮處理纔好。看着被創可貼弄得皺巴巴的兔子,王明凱忽然心有刺痛感,這個爲了生存慌不擇路弄得滿身傷痕的白兔多像自己,求生的路上遇到風險又遇到了陷阱,茫然的聽憑命運的安排,幸虧遇到了我,想到這裏嘴角竟向上彎了彎,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撫摸着白兔柔軟的腹部。
什麼東西這麼癢,不好,無數帶着小翅膀的大螞蟻出現在白兔身旁,一定是白兔傷口的血腥味引來了這幫小傢伙。
張詳顧不得平時要命的潔癖,一伸手將白兔抱到懷裏,手足並用的轟攆着這些不招人待見的“小天使”,手伸進揹包摸到強力的敵殺死。
這是自己來時爲了防止蚊蠅、害蟲預備的,只要自己掏出來往螞蟻羣一噴,可是自己卻鬆開了手,只是拿毛巾左右一頓猛甩,李剛費了半天的力才把螞蟻羣驅散。
李剛坐在地上不斷的喘着氣,想想自己的奇葩做法都來源於自己的奇葩思維,驅趕螞蟻羣時自己下不了狠手,覺得弱小的一羣螞蟻就像生活中自己這樣的一羣人,都只是爲了一點利益豁出了一切,自己不能把它們斬盡殺絕,只好費點力氣趕走了事。
白兔慢慢醒過來了,紅紅的眼睛像兩顆小寶石,炫目的光線從眼睛裏折射到張詳的身上、臉上,發現張詳的善意後。
白兔也沒有害怕的神情,他的手掌撫上白兔頭頂的一剎那,白兔瞬間的一抖,慢慢的竟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天漸漸暗下來,張詳左左右右的仔細看個遍,最後還是不放心的把白兔放進他和李剛的帳篷裏。
一夜又過去了,他們睡的很踏實,收起帳篷把自己嗮在陽光裏,靜靜的看着遠方、靜靜的思考、靜靜的陪着小白兔,這應該是童話裏的小女孩,可現實中的大男人也覺得蠻好。
空中傳來幾聲老鷹的鳴叫,看不見身影,只聽得見悉悉索索、噼裏啪啦的響動,山裏時常都有動物的打鬥聲,不足爲怪。
看書多了,眼睛酸酸的感覺,看着綠色就會緩解很多,張詳和李剛仰面躺着,疲累的眼睛在綠色中盪漾。
老鷹飛過頭頂,什麼東西掉到了樹梢上,直線跌落,好快,還沒來得及細想,一條半米左右的青蛇掉在了帳篷邊,很明顯青蛇是受了傷,落地後馬上盤成了蒲團型,聳立的頭部來來回回的做巡視狀。
張詳不敢輕易上前,小心的抱走白兔,從石洞裏取出來應手的足夠長的木棍,再返回時,青蛇還是老樣子沒有動。
照常理來看,只要自己一棍子打下去,青蛇斷不會有迴旋之力,可是自己不知怎麼了,看到被老鷹抓傷的青蛇竟也生出了惻隱之心,青蛇好像是明白自己的處境,一點沒有攻擊人的跡象。
人和蛇就這樣僵持了很長時間,身邊待著一個伺機而動的敵人,換做誰都不能安靜下來,李剛在這個環境中不想也不願攻擊青蛇,單獨一個人時看到任何生命你都會覺得欣喜和珍貴。
眼看天色漸晚,青蛇依然像哨兵一樣矗立在那裏,李剛掏出揹包中的三個雞蛋,用手墊了墊,然後小心的拔掉了雞蛋皮,順着地勢拋到了青蛇夠得着的範圍,嘴裏還不停的嘟囔着:“給你補補身子吧,我可不欺負受傷的人,儘管你只是條受傷的蛇,大丈夫總不能趁蛇之危啊!”
青蛇就像能聽懂似的,旋轉着腦袋配合着王明凱的嘟嘟囔囔,還慢吞吞的將三個雞蛋吞進了肚子,一點都沒客氣。
“你喫飽了也該回家休息去了,別在這裏耗着,咱兩個都不舒服,是不是?”
李剛小心翼翼的把木棍的一頭送到了青蛇身邊,看青蛇沒有反感的舉動,木棍從青蛇盤卷的身體下穿過,用力一挑,青蛇像一條繩子樣掛在了木棍上,小心的將木棍移到洞口處,行走過程中隨時準備着把木棍拋出。
青蛇就像是一個懂得合作的夥伴一樣,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李剛爲敵的意向,張詳抱着小白兔在一旁看着李剛。
小心的把青蛇放到開放洞口下面樹木的枝條上,看着青蛇慢慢的遊走,忽然,好幾條青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閃,都慢慢的消逝在濃密的枝葉裏。
仙人洞的三夜之約就這樣結束了,李剛張詳帶着疲累的身體、矍鑠的精神、安詳的心態回到了“人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