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都很早睡下,早上其實很早就醒了,縮在被子裏裝睡,等影先起來。等了半天,影終於醒了,他以爲我還睡着,於是輕手輕腳的一邊穿衣服一邊出門去。
“希兒住在哪一間房?”咦?是煌的聲音?他回來了!我一下跳下牀,急急忙忙的穿衣服。三天不見還真有點想念。
“她在房裏。”
“你們怎麼…”
“煌!”我不顧形象的跳了出來,正好看到煌一臉的疑惑,“你回來了啊,有人很想你哦。”
看到一旁衣衫不整的影和一頭亂髮的自己,突然意識到這樣會害煌誤會的。到時候影還不會宰了我?急忙解釋道:“昨天影給我運氣維持體溫,還好有他,否則小命就不保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煌的口氣帶着一點責備的意味,望向影。
“我…一時疏忽,讓希兒被妖襲擊了。”
“妖?”煌有點喫驚,轉而看着我,“希兒不要緊吧?”
“沒事了。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不要怪影。”
“希兒沒事就好。”煌滿是關切的幫我撥開臉上的碎髮,“先喫了早餐再說吧。”
呃,我在他兩眼裏難道就是個喫飯第一的飯桶嗎?唉,都是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洗漱完畢,影和煌已經在餐桌上等我了。
“這次去傲來邊境,妖界封印的事怎麼樣了?”影問煌。
“已經被我重新封上了。不過聽你這麼說,已經有妖逃出來了。”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們在哪裏碰到妖的?”
“天上人間。”我話剛出口,煌的臉色一變。
“影,你居然帶她去情舍!”原來,天上人間是全國連鎖官方設立的情舍,難怪一說名字,煌就知道是什麼地方。
“是我…”我剛要替影解釋,就被影的話截住了。
“是我不好,逗她說情舍是聽歌賞舞的地方。”
“你…”煌給我的印象是處變不驚,超凡脫俗的仙人。看來神仙也有生氣的時候,“你說維持體溫,難道是被吸了陽氣?”
看到我們默認的表情,煌一把攬我入懷心疼的說,“希兒受苦了吧。”
“唔,別抱這麼緊,我嘴上有油,都蹭你衣服上了。”
煌意識到失態慢慢鬆開我,三個人面面相覷,氣氛好不尷尬。
“嗯…昨天悶了一天了,我說要帶希兒出去逛逛的。我們…現在就走?”影簡直太可愛了,我歡天喜地的起身。一把拉過影,一手勾着煌。
“走!我要去遊樂場。你們知道什麼是遊樂場嗎?就是有好多東西玩的地方。好多年沒有去了,今天突然有點想去…你們這有遊樂場嗎?別說不想去哦,雖然七十歲老頭去是有點可笑。不過你們可以去打打太極,呵呵…”
看着GGYY很是興奮的我,兩人都很寵溺地看着我笑。誰叫他們七老八十的不早點結婚呢,要不也會有我這樣可愛的孫女的。嘿嘿,他倆結合會有孫女嗎?我不禁又開始馳騁着思想的野馬開始遨遊…完全忘了“勾引”帥哥時根本沒當他是個老頭。
到了,也真是湊巧,最近剛好有個玩偶展。有各種遊戲項目,贏了能夠贈送好看的玩偶娃娃。我先是繞場一週到處看,不好看的娃娃送我也不要呢,要就要找最喜歡的娃娃。一個金黃色的娃娃印入眼簾,那個不是煌嗎?淡藍的眼睛優雅的氣質一切都非常像。
“影,把那個煌贏回來。”我指向那個金娃娃。
“好。”影挽起袖子躍躍欲試。
規則很簡單就是用沙包把圍繞在娃娃身邊的一圈障礙物砸掉,砸中娃娃則失敗。距離不遠,但不允許用法力。真臭,影已經扔飛三四個沙包了,一個都沒砸中。看來用慣法力的人漸漸忘了還有一種叫做“體術”的東西。我搶過影剩下的沙包,看來要每擊必中纔可以。不過可別小看我,我小學就是扔沙包的高手,露一手給你們看看。
“煌,等着我,馬上帶你回家。”
嗖嗖嗖,我在旁人目瞪口呆之時已經把娃娃周圍的障礙物砸倒。再來,那裏還有一個藍色的娃娃,瞪着眼睛像影,你也是我的了。啪啪啪,請叫我小林飛包,謝謝!(小李飛刀在吐血中)我手一伸,興高彩烈地找老闆要娃娃。老闆擠出一臉職業化的笑容,說:“姑娘運氣真好,這兩個娃娃是你的了,要給你刻上名字嗎?”
“不是運氣,我是靠實力,哈哈哈~~~”我臭屁着,做了個V字手勢。
老闆那個汗,我要這麼砸下去他就要提早收攤了。他馬上諂媚地悄悄說:“我等會再送你個美女娃娃…”
“呵呵,瞭解。”我還是很識趣的,我有最喜歡的娃娃就夠了,一點不貪。
看着兩個帥哥娃娃,我讓老闆分別刻上了影和煌。
“送給你們。”我給他們一人一個。
“搞錯了呢。我這個是煌。”影秀逗了吧,把煌送給他還不樂意?
“瞪着個眼睛,難看,我不要。”煌!怎麼能當着影這麼說呢。
暈,兩個娃娃都回到了我手上。一左一右兩個人都不說話。
“哎,可憐的娃娃。他們不要,我要。”
“我和影你比較喜歡哪一個?”煌看着別處,有意無意地問。是說這兩個娃娃嗎?
“我都好喜歡。”
“只能選一個。”影在旁邊補上一句。
太謹慎其事了吧,不會是煌剛說他的娃娃難看較上勁了吧。我要只選一個肯定不是得罪這個就是得罪那個。我纔不笨呢。我拿出剛纔老闆悄悄給我的美女娃娃。她穿着一身紅色衣服,眼睛細長很是妖媚。如果不是黑頭髮倒是讓我聯想到那隻火狐狸。不過,也有點像暉,他也是那種中性柔美系的。反正不像我就是了。
“我呀,最喜歡她。”
“你說的那個暉?”
“那隻狐狸精?”
煌和影同時停下來,看着我。老大們開不起玩笑嗎?不會都得罪了吧。
“看清楚!這是美女娃娃。是我,是我啦!狐狸精和暉都是公的,不對,都是男的。被你們氣糊塗了啦。我和他們一個只認識一小時,一個更是才幾分鐘。你們扯到哪裏去了。”
“幾分鐘就已經夠了。”煌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兩人又開始沉默起來。
纔剛來沒玩多久就要不歡而散嗎?我鬱悶的拿起兩個帥哥娃娃玩親親。
“咬!兩個人互相咬!”
他們又同時搶走代表各自的人偶娃娃,到底是七十年來幾乎天天在一起的人,和雙胞胎差不多了。後來,我們又到處逛了一圈,贏了遊戲但沒有要娃娃。只覺得三個人要永遠這麼開心就好。
一天下來有點疲倦,回到別苑我在院子裏的小灌木叢旁找了塊草地躺了下來。嘴裏叼着狗尾巴草想着這幾天的經歷。
“希兒躲在這呢。”煌來到我身邊坐下,“我已經把暉的相貌特徵通知到全洲了,如果他也來到這裏,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的,畢竟沒有法力的人很少,很容易辨別的。”
“全洲?謝謝你,煌。”我又想到了什麼,“如果他沒有落在大洲上呢?”
煌頓了一下,“如果是在妖界,那…已經被封印了。出不來也進不去。”
“那他怎麼辦?”一想到那裏都是會吸人陽氣的妖精就毛骨悚然。
“希兒很在乎他?”
“當然,他是爲了救我才…才一起來到這裏的。我和他之前素未謀面,如果這樣害了他我會良心不安的。”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向煌解釋後面那一句。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又來了,煌,說了我和暉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有喜歡的人了,而且是男的!”不好意思了,暉,你應該不介意我告訴別人吧。
“真的?”煌的藍色眸子閃過一絲光芒。
“哎,那又有什麼用。反正回不去了。”
“想家了?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吧。我想知道希兒的生活圈子。”
“沒什麼好說的,我在南贍部洲的經歷現在看來完全是碌碌無爲慢性自殺的日子。”我喃喃自語着,“我沒什麼理想沒什麼抱負,學生時代平平庸庸的混過來的。工作時也是不求上進的米蟲。家人一直在外打拼,錢是有了但我缺少親情,爸媽不在後我感覺更是孤單。”
突然想到影和煌都是孤兒,我趕緊閉嘴:“呵呵,不說了吧,像個怨婦似的。現在遇到你和影,讓我很珍惜。前幾天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呢。(影那個時候兇巴巴的,親切的只是煌吧。)”
“我會像家人一樣好好待你的,我說了,以後這就是希兒的家。”
“做夢也沒有想到我會有個神仙哥哥。”我把頭靠在煌的身上蹭了蹭。
“不要叫我哥哥,我也不是什麼神。我寧願自己是個普通人。小時候我一直認爲影比我更適合當神皇,我只想當個普通人。”
“神皇具體是做什麼的?”
“神皇?這三千年的和平時期只是各國的宗教首領和精神象徵罷了。就像希兒說的,神皇就是東勝神州最大的米蟲。”
“哈哈~~~煌,你也有搞笑的潛質啊。不過,不是說你剛封印了妖界嗎?神皇的責任肯定不小。”
“是的,我會承擔起這個責任的。我現在也感謝上天的這種安排。不是因爲我是神皇,而是能在祭祀中遇上你。”
“也遇到影了啊。”莫名其妙蹦出的話真想抽自己一下。
煌雙手一把扶住我的肩,藍色的眸子閃耀着灼人的光芒:“希兒,我愛你,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的心已經是你的了。”
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就聽得灌木後傳來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肯定是影,他都聽到了?我立馬站起身來,正好看到渾身顫抖的影,那眼神很受傷,心裏在滴血吧。煌好像剛說愛我?明知影喜歡他,爲什麼我還有過一陣欣喜,而看到影的痛苦心也跟着劇痛?我當了他們之間的小三了嗎?
我急忙過去拉着影:“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那是怎樣?”影的語氣好冰,“希兒也愛煌嗎?”
“我…”語塞。說不喜歡是假的,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煌也是很急切地看着我想知道答案。
“別逼我。你們兩個都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要因爲我讓你們不開心…”
影重重的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淚,開始決堤。
“希兒,別哭。我不逼你。”煌送我回了房,安慰了幾句也走了。
腦子裏一團混亂,我每到這種情況就開始拒絕去整理。所以一直這麼糊里糊塗的生活着。晚餐時間沒有看到影所謂離家出走的情節,他做好了飯和煌都靜靜地坐在餐桌邊喫着。
“影做的飯菜好好喫。”
“…”沒人鳥我。
“煌,你臉上沾飯粒了。”都沒動靜,不上我的當。
註定將是冷戰的一個晚上。我決定晚上一個人在別苑裏溜達,可能讓他們冷靜一下會比較好。入睡前,我看到影在煌的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對了,我佔了他的房間,雖然這裏空屋子還很多,但影自己說要守在煌的側屋的。他倆在房裏會聊些什麼,做些什麼呢?心癢癢的,看到他們房裏的燈光滅了,我才躡手躡腳的來到他們門口。尖起耳朵,裏面一點聲響都沒有。看來要貼在門板上纔行,我重心前移,剛把耳朵貼上去,撲通一下往門裏滾了進去。哎喲,這兩人睡覺都不關門的嗎?
燈亮了,第一個作出反應的是影,他半扶起我關切地問:“希兒沒事吧?”
“怎麼了?”煌也過來扶住我另一邊。
這兩人對視一眼,居然同時放手。啊!可憐我的PP,再一次和地板親密接觸。
“你們…”故意整我的吧。
“希兒,我下次不會再放手了。”影說的,他的眼睛卻望着煌。
“影,我還以爲你不理我了。別生我的氣好嗎?”
“笨蛋,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在氣我自己。”
煌神情黯淡,眼睛下垂正要低下頭去。不要,我不要你低下高貴的頭。顧不得動作曖昧,我用手抬起他的下巴。
“煌,也不準你不理我。”
煌握住我的手:“不會的,我和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呃,哪壺不開提哪壺。
重新回到自己房裏,還是很擔心。兩人剛纔沒有當着我的面表現出什麼,可給我的感覺就像平靜海面下的暗湧。在牀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兩次三番穿着睡衣的起來在他們房前晃悠,這樣做的後果是,我感冒了。
翌日,根本不見影的蹤影,煌說是追查逃逸出來的妖去了。不會是躲着我吧?明明說了不生我氣的,看不到他好揪心。還有煌,他昨天向我表白了。我後知後覺的心裏滿溢着幸福,伴隨而來的還有天旋地轉般的眩暈。我知道我又一次的陷下去了。上一次還是我在高中時暗戀某男的時候。時隔七年我再次找到了初戀般的感覺。我在別苑的草地上滾來滾去,樣子傻透了。可此時影渾身顫抖的樣子又冒了出來。怎麼可以!我很貪心,居然想到影會因此不理我而倍感痛苦。殘忍的讓他看着他喜歡的煌說愛我嗎?強留他在身邊這和腳踏兩條船的彥有什麼區別。一想到這裏,我憤憤地一拳拳砸向草地。
“住手,希兒是在做什麼。”煌看到我在“自殘”馬上過來阻止,“怎麼了?”語氣很是心疼。
他用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好燙,你發燒了。笨蛋,半夜在外面亂晃什麼。”
啊,他都知道…他把我抱回房裏,細心的照料着。渾身燥熱頭更暈了,眼前的煌也漸漸變得模糊,睡吧,睡一覺頭就不疼了。一旦問題複雜化我就會自動啓動逃避裝置——睡覺,害怕面對心裏那個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煌還在。他扶我起來餵我喝水:“希兒,好點了嗎?”
看他欲言又止,像是有話要說:“剛纔你說夢話了,叫了一些人的名字。”他小心翼翼的問着,“有我、影、暉,那麼,彥是誰?”
我苦笑了一下,不想瞞他,都坦白了吧:“他是南贍部洲腳踩兩船拋棄我的人。我不值得你喜歡,只是因爲我的來歷而讓你們覺得特別…”
“不,希兒,你就是你,我喜歡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你,不是你特殊的經歷。我也希望你把我當個普通人,而不是神皇。我會好好愛你,決不會辜負你的。”
“可是…”
我的脣已經被他封上,沒有任何語言。是的,我是愛他的,可影呢?我輕輕的掙脫開,眼睛再次朦朧起來。
“希兒別哭,我會給你時間的,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