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的是給小叔弄個美容院,地點嘛,就選在河西區廣東路上,這年頭,在天津市區隨便找個髮廊剪頭髮,至少要十塊錢,甚至有些店十塊錢都不夠,更別說是做美容了。
店裏放幾個長得順眼的小夥子,手藝好學,只要不笨,小半年就可以出師。如果嘴巴再甜一點,一個月弄個萬八千的都不成問題。
至於錢嘛,好辦,明子借給小叔,人際關係,傑子幫忙,至於碰到黑白兩道需要打點的地方,小叔自己和老黑都可以幫忙搞定。
我,有點替朱權動心了。
學習這玩意除了努力,也得看天賦和愛好,朱權是真不愛學,也沒啥天賦,逼着他,也許一時能出成績,可是長久下來呢?不是我編排他,他以後頂多是職專的命,要真的去上職專了,能不能學出來東西還要兩說。倒不如給他想一條後路。小叔這邊,應該是條道。
於是,我把這事跟小叔說了:“叔,我有個小弟,長得挺帥,人也挺高的,能幹活,有眼力見,以後你的店戳起來了,能不能給他來點機會?”
小叔沒好氣道:“好好學習不行嗎?想這麼沒用的幹嘛?”
“他要是學習好,小鋒也不這麼說了,那個學習跟要他命似的。”凌菲替我說道,“所以啊,叔,您給他重新引一條道吧!”
小叔問道:“叫嘛名字?”
“叫朱權,他爸在福建路上開拳館的。”
“哦,豬頭的兒子啊!”小叔喫驚不已,“你小子人脈夠廣的,豬頭的兒子都認識?還是你小弟,混得不錯嘛!”
我試探着問道:“叔,你跟朱叔叔沒過節吧?”
“沒有,不但沒有,老黑是不是和他認識?”
老黑點了點頭:“是啊,你忘了,老洪,以前他教過我幾招,算是我半個師傅,我艹,小子你牛逼啊,路子夠野的!”
我沒好氣道:“你們幾個開美容院就好好開,別整歪的斜的,到時候我真把人弄來了不好交代可就完蛋艹了。”
小叔笑着給了我一個大脖溜:“小崽子說話越來越狂了,放心吧,你叔我不會陰溝裏翻船了!”
凌菲道:“到時候小二子要是混出來了,朱叔叔肯定會高興的。”
“是啊,到時候起個牛逼點的英文名,也算是專業髮型師了,就叫強尼吧!”我說道,“請問這位美女,您是要美容嗎?請問您有沒有自己喜歡的髮型師。”
凌菲很配合:“我木有。”
“我幫你看一下哈!麥扣和湯姆老師都在忙,那就強尼老師好了!強尼老師!強尼老師你在嗎?馬勒戈壁的黑狗子,你他媽耳朵聾是嗎?趕緊過來給人剃頭!”
四個老流氓笑得都不行了。
不過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當然,我沒偏了陳童,這廝形象不行,可再不濟也能給明子的網吧看場子吧?總比他在社會上混強多了。
……
寒假其實很短,我卻也沒有閒着,最經常去的地方就是拳館,朱叔叔也往常一樣,會教我幾招。至於朱權,他很聽我的話,先去給明子的網吧打工了,因爲明子也是我叔的原因,這小子跟他客客氣氣的,幹活很勤奮。
不過,陳童就另當別論了,我給他打了電話,這兔崽子一個勁的推諉扯皮,我也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麼。
得,電話裏不是請不動你嗎?老子本人親自去請!夠給你面子了吧?
我找了個週六,朱權不上班的日子,帶着朱權去了陳童的場子。
陳童自從輟學之後,跟家裏吵翻了,也不回家了,帶着幾個小兄弟整天在外面混,有一個初中當場子,平時沒事過去收點保護費,然後就是在臺球廳、夜總會外面,不是幫人看車,就是幫忙打架。
這人,其實沒啥不好,講義氣、重感情,但就有一個硬傷——倔,那脾氣跟驢似的,倔起來誰的話都不好使。他認準的事情,很難有迴旋的餘地,這點和朱權完全不一樣。
快過年了,我也沒空手,拎着兩條煙去看他了。
……
他最近在靠近樂園道的一個檯球廳給人看場子,沒事的時候捅兩杆練練水平,有事的時候幫人扛事。
檯球廳規模不算小,十來個臺子,地下室的那種。
我們是上午十一點多過去的,這個點,檯球廳剛開門。
不過今天生意不太好,我們剛一進去,發現裏面根本沒幾個人,陳童正在一個桌前跟一個留着怪鳥頭型的哥們打球呢!
那哥們的頭型怎麼形容呢?感覺就像是街霸裏的美國特種兵,不過毛卻染成了藍色的,長得還說得過去,有點帥,他正在和陳童打球,身邊一旁還坐着幾個奇裝異服的小不點,年紀都只有十三四歲。
陳童看到我的時候,衝着我點了點頭:“哥,你來了?你先坐!等我把這小子收拾了再說!”
那個留着“美特”髮型的小男孩看到我也沒打招呼。
朱權二話不說,過去就給他了一個大脖溜:“艹尼瑪,怎麼這麼沒眼力見,沒看見我哥來了嗎?”
朱權就這脾氣,一點都沒改。
可是,朱權這一個大脖溜過去,那幾個小孩都怒形於色了,有個小傢伙說着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摺疊刀!繃直了就照着朱權捅!
我反應很快,衝過去一把揪住了這小孩的頭髮,往後面一拽,把他拽到在地,照着腦袋就是一腳!
現在,我打架打得有心得了,這一腳踢多大勁能把人踢死,多小勁能把人整懵,我都有分寸,這一腳,我沒太使勁,只是讓他數數星星而已。
兩個小孩衝着我就衝了過來,手裏居然也拎着摺疊刀。
艹尼瑪,現在的小孩怎麼都這麼猛?真以爲未成年保護法護着你們,就能爲所欲爲,我去尼瑪的!
我照着一個小孩就踢了過去,直接踢在了這小子的小肚子上,他立刻疼得連他媽都喊不出來了。
另一個小孩照着我的心口就扎過來了,我反手一個大嘴巴子把他呼的滿臉是血!
正在打檯球的那小子剛要挪動幾步,陳童就用球杆指着他罵道:“艹尼瑪,你老實點!繼續打球!”
那小子嘴脣緊咬道:“童子,看不出來,你路子挺野,弄了倆武林高手來啊!怎麼着,喫定我了?”
“喫定你馬勒戈壁啊,你自己來着找茬,搶老子飯碗,老子能不給你點教訓嗎?”
我問道:“童子,到底怎麼回事?”
陳童沒好氣道:“哥,我的脾氣你還不知道,我是脾氣不好,可是我也守規矩,我看着這個檯球廳好好的,這傻逼非要過來分一杯羹,還說什麼跟我搶3,誰贏了誰留下,輸得留下一隻手指頭滾蛋。”
聽到這,我不由冷笑了一聲:“後生,你混哪的?叫什麼名字?”
“美特”很搖:“我叫李培傑,道上都叫我一聲小傑子,哥們,你別他媽跟我拍老,論在道上混,我他媽比你混的時間長,比你點兒高!”
點兒高的意思就是比我混得牛逼。
我聽完之後差點沒笑抽了,朱權也是,拍着球檯,花樣大笑:“艹尼瑪,還小傑子,你他媽認識傑子嗎?就敢自稱小傑子,要是傑子看到你,不給你逼倆大嘴巴子都算他脾氣好!”
李培傑望着地上躺着起不來的幾個小弟,不由咬牙切齒:“哥們,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吧?我知道你們能打,可是我今天帶的人不夠多,再說了,我今天就是和童子來談事的,你們這麼玩,不夠道義吧!”
我望了陳童一眼:“童子,幾比幾了?”
陳童一臉輕鬆:“2比2,不過該我打了,我打全色。”
他們打檯球,玩的就是天津人最喜歡的黑八,衝開球之後,一人打一種花色,誰先打完打黑八,黑八進了就算贏。當然,如果黑八進了,母球也進了,那就完蛋呢,要算輸。
現在陳童的檯面不錯,還剩倆全色,位置都不錯,黑八在袋口,李培傑還剩下5個半色,位置都不咋地。
陳童輕輕鬆鬆的把兩個人打進去,隨後開始瞄黑八了。
這時候,我走過去,趁着陳童瞄球的時候,突然間朝着他的杆尾推了一下。
結果,陳童一下子打呲了。
李培傑看了個真真的,頓時懵逼了:“你們這唱得叫哪一齣?”
陳童也看傻了:“哥,你幹嘛啊?毀我?”
我冷冷一笑:“太沒難度了,贏了也不好玩,我給你小子加點難度係數。”
陳童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呢:“哥這小子球打得不錯,你這麼玩,不怕把兄弟我玩進去?”
我坐在了一邊,也不說話,就在這雙手叉腰看着。
陳童畢竟是我的小弟,不敢多廢話,只能咬牙忍着,不過看那表情也是很不爽。
我也不知道這個李培傑哪來的這麼好的鬥志和自信,撩起杆子先把一個最簡單的球打了進去:“得,既然這麼給面子,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話間,這廝又是一個大力,結果還真的轟出了奇蹟,超遠臺打進了第二顆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