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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遼東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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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1月28日,戰爭令下達到東北軍總部時,第三軍、第十二軍主力已全面突破了日軍普蘭店封鎖線。這兩個軍是東北軍中戰鬥力最強的部隊,擁有7個列裝了全軍最先進武器的滿員步兵師,在第一重炮兵團780多門火炮的集中支援下,將倉促迎戰的日軍一線守備部隊第9師、第15師打得潰不成軍,一天一夜殲敵11000餘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金州。

金州地處遼東半島南端的狹窄地帶,是陸上通往旅順的咽喉,戰略地位十分重要。金州的日本守軍是兩個重裝師,加上從一線敗退下來的日軍,共三萬多人、351門火炮。日軍把防禦重點放在控制金州的南山(扇子山)上,由關東軍中最精銳的第15獨立師一部駐守。2月3日晨,解放軍在猛烈炮火的掩護下發起對金州和南山的強攻。

守衛南山的日軍極爲頑強,憑藉着居高臨下的地理優勢,以密集的交叉火網和堅固的防禦工事爲依託,使解放軍攻堅部隊付出了沉重代價。當一波又一波中國軍人吶喊着衝向日軍陣地時,迎接他們的是密如雨點的機槍子彈,戰鬥變成了屠殺。但戰士們不爲屍山血海所動,毫無畏懼決死衝鋒,次日下午南山陣地終被攻克。此時,中國軍人的傷亡已超過了4000,以至上報傷亡數字時,第三軍軍部竟認爲多寫了一個零。

南山攻堅戰使解放軍付出了沉重代價,也敲醒習慣於自我陶醉的日本武士。面對着這樣一支擁有頂尖裝備而又視死如歸的軍隊,沒有人不從心底裏發出震顫。憤怒的中國軍隊從東西北三面步步緊逼,在空一師的協同打擊下,對整個金州外圍展開了更徹底的清洗。日軍關東總督大島義昌深知雙方軍力懸殊,死守金州絕不可取。爲保存實力,下令金州、大連方面守軍全部撤退,集中所有力量保衛遼東半島上的最後一座重鎮旅順要塞。

旅順是中國乃至亞洲最重要的戰略據點之一,地處遼東半島最南端,三面環海,僅北面陸路與大連相連,與膠東半島隔海相望。旅順口海軍基地則更是扼守中國門戶的天然良港,歷來爲列強侵略中國的前進據點。甲午戰爭以來,先後被沙俄、日本強佔。此時的旅順要塞經過清朝北洋艦隊、沙俄海軍、日本海軍的層層加築,防禦工事極其堅固,大小堡壘、炮臺星羅棋佈,並配有各種火炮,交叉控制整個要塞。

大島義昌曾經參加過幾乎所有發生在中國的重大戰爭,可以說是個侵華老手。他不僅深知旅順的重要性,對於旅順要塞的防禦力量也極具信心。儘管他手下的日本關東軍這時孤立無援,仍然堅信旅順不可能被解放軍攻破。

不幸的是,大島總督的自信與現實情況存在着相當大的差距。到2月15日,十萬解放大軍兵臨城下,切斷了旅順通往中國內地的所有陸路交通。在海上,中國海軍長風艦隊、013潛艇部隊幾乎全部集中到了戰區海域,海軍司令江鵠親臨,下令在旅順口外圍海域佈設大量水雷。又派軍艦、潛艇在港外不停巡邏,死死盯住困守港內的日本第二艦隊。日本海軍雖然不怕小噸位的長風艦,但是對於中國潛艇的窺伺極爲恐懼,幾次試探性出航都被突然而至的魚雷嚇了回來,躲在港內再也不敢妄動,完全放棄了制海權。空中領域更不必說了,中國空軍最新列裝的精衛型偵察機每天在要塞上空盤旋,日軍的高射機槍對這種高空高速的全金屬飛機沒有一點辦法。

蜿蜒起伏的山巒上,生長着成片成片的常青樹木。厚重的積雪覆蓋其上,山野中白茫茫一片。險峻的絕壁從山嶺上陡然直下,天地間一片肅殺。

凜冽的寒風中,親臨前線督戰的王嘯飛在遼東戰役前敵總指揮林格澤的陪同下攀上山頂,迎風而立。林格澤遙指一座突起的山丘,解說道:“那就是203高地,扼守着我軍必經之路,是擺在我軍面前的最大障礙。只要奪取這一戰略制高點,就可以俯瞰旅順全城。屆時整座城市以及旅順軍港都在我軍的炮火覆蓋下。可以說,203高地是敵我雙方爭奪的焦點。我的意見是,集中優勢兵力重點突破,不惜代價攻下203高地,掌握戰場主動權。”停頓片刻後,用極沉重的語氣說道:“這將是一場殘酷的攻堅戰,據空中偵察,日軍在高地上挖掘了上百條坑道,其中10米以上的就有五六十條,鐵絲網、暗堡林立,整個防禦體系非常鞏固。即使以我軍的空中優勢,也難以摧毀日軍經年修築的主體坑道。據我所知,當年日俄戰爭中,日軍傷亡近五萬人纔拿下203高地,如此慘烈的廝殺,戰史罕見。”

王嘯飛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陣,忽然問道:“格澤,我們和日軍也算較量了幾場,你對日本軍隊怎麼看?”林格澤雙眉微蹙,緩緩道:“日軍的裝備雖然比我們落後,但是作戰勇猛,尤其是戰鬥意志極其頑強,金州一戰就是例證。拋開其他因素不談,實在是一支值得尊敬的軍隊。”

王嘯飛沉吟片刻,又問出一個很突兀的問題:“當年八國聯軍是怎樣對付咱們義和團的?”林格澤面部明顯抽搐了一下,沉聲道:“長矛對槍炮,這是所有中國人的恥辱。”王嘯飛露出微笑,轉身向山下走去,邊行邊道:“金州血戰一次就夠了。走,去看看我給你帶來的禮物。”林格澤精神一振,心知必定有好事了,連忙緊跟上去。

兩人到了山下,那裏早有幾輛軍用吉普在等候。一名滿面興奮的校官迎上,向王嘯飛行禮道:“報告,戰區裝甲團開到了,請首長前往檢閱。”林格澤乍聽“裝甲團”這個新鮮名詞,忍不住問道:“裝甲團?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這個番號?”王嘯飛淡淡道:“國之利器,不可輕示於人。”說着領先上了車。

車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疾行,轉進一片山谷時,眼前豁然開朗,林格澤的呼吸停頓了。寬闊的谷地中,一排排黝黑的鋼鐵戰車整齊停放着,在銀白色的雪地上顯得十分亮眼,錚亮的炮管昂然高舉,每輛戰車旁都肅立着五名戰士,鴉雀無聲。場面雖然是靜態的,卻有一股無形的逼迫感。每輛戰車似乎都是一隻隨時可以擇人而噬的怪物。甚至連林格澤這位特種兵出身的沙場慣將,也油然生出了敬畏。

王嘯飛步下軍車,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場上每一個臉龐,聲音也如寒風般冰冷刺骨,一字一頓道:“十五年前,有八個強盜用槍炮粉碎了我們的大刀長矛,攻入了咱們的北京城。十五年後的今天,我們擁有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裝甲戰車。我們該怎麼辦?”羣情聳動中,王嘯飛轉頭對林格澤道:“80輛野馬坦克,60輛悍式步兵戰車,都交給你了。”

1915年2月21日,凌晨3點,排山倒海的炮聲使黎明提前到來。解放軍第一重炮兵團首先向旅順外圍發起攻擊。半小時後,300多門大炮把上萬發炮彈傾瀉到203高地上。與此同時,中國空軍第一師第一團的85架猛禽轟炸機飛過升起的彈幕,向203高地投下了50噸烈性炸藥。

3點30分,以180米間隔安置在出發線上的32盞探照燈突然打開,照亮瞭解放軍陣地的正前方地帶,刺穿了炮火揚起的濃煙與灰塵。140輛坦克、履帶式步兵戰車出現在戰場上,在柴油發動機的強大推力下,輕而易舉地碾過雷區,撕開縱橫交錯的鐵絲網,轟隆隆向高地進發。緊隨其後的是步兵攻擊部隊,手持雷電式衝鋒槍匍匐前進。空氣中充滿了數百挺霹靂火機槍的金屬呼嘯和數千枚迫擊炮彈的呼嘯。

解放軍的炮火無情打碎了日軍的美夢。同一時間,在203高地坑道內被驚醒的日軍前線指揮官南次郎感到,大地忽然震動起來,坑道頂上的沙石譁拉譁拉地落下,十幾根燭火劇烈跳動着,轉瞬間就熄滅了。坑道內陷入了無邊黑暗。

當屬下們重新燃起燈火時,一名軍士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報告,可是半天也沒聽到他說話。南次郎怒吼道:“渾蛋,你被中國人的炮彈嚇昏啦!什麼情況快說!”那軍士向前邁了一步,大聲叫道:“我報告完了,長官。”南次郎這才明白,震耳欲聾的炮聲竟使他剛纔沒能聽到報告。士兵又報告了一遍,坑道裏所有人都霍地站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士兵又跑進坑道,打着哆嗦報告道:“中國人的炮火延伸了,步兵已接近前沿50米。”南次郎大驚,咆哮道:“不可能,中國人不可能有這麼快的推進速度!”士兵慘然道:“不知道是什麼怪物在中國人前面開路,很兇猛,很兇猛!”南次郎迅速鎮定下來,想通過電話向各陣地詢問,但電話線早已斷了。派人出去傳遞消息也不可能,在這暴風驟雨樣的火力網下,任何生物都不能通過。唯一能做的只有龜縮在坑道內等候解放軍的炮火間隙。

隆隆的炮聲撕扯着南次郎每一根神經,炮聲漸漸稀疏,他爬出坑道,遙望籠罩在煙霧中的前沿陣地。南次郎喫驚地看到,陣地上所有掘開式工事都彷彿被什麼一把抹去了,蕩然無存。一人多深的塹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士兵們只得趴在彈坑裏。最令人驚恐的是,山前密密麻麻到處是噴着火舌的鋼鐵怪物,無數中國軍人的鋼盔在眼前晃盪。

至上午7點,解放軍向這個5平方公裏的狹小高地上發射了6萬發炮彈,飛機投擲下300枚重型炸彈。透過濃濃的煙霧,只能看見太陽暗黃色的輪廓;大火熊熊不熄,濃郁墨綠的松木燒成了炭柱,灼熱的空氣令人窒息;花崗岩的石頭炸成了粉未,山頭都被削平了。

7點以後,解放軍集中了8個團的步兵,在飛機、大炮、坦克掩護下,分成幾路向高地撲來,更爲猛烈的地面進攻開始了。

野馬坦克的威力在戰鬥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日軍所有輕重武器齊上,雨點般的機槍子彈、迫擊炮彈在坦克正面留下了麻點般的彈痕,卻根本無法擊穿其堅厚的裝甲。一百多輛戰車在槍林彈雨中如入無人之境,竟然如表演般排着隊列迫近。105毫米的粗大炮管肆無忌憚噴着火舌,幾乎每一發炮彈都能掀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嚎。

南次郎的精神已瀕臨崩潰,短短三個小時內,幾乎所有輕傷兵、工兵、醫護兵都被拉上了一線,可是這場殘酷的陣地戰就象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黑洞。在這些中國戰車面前,所有戰爭法則幾乎都已不能適用。

望遠鏡中,己方陣地以驚人的快速不斷縮小着,中國人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南次郎向旅順方向眺望了最後一眼,濃重的煙霧遮住了他的視線。他知道,就算有再多的火力支援,也不可能阻擋中國人的前進了。

下午2點,當解放軍完全佔領203高地時,只找到一個活着的日本兵。隨後,上百門203毫米加榴炮陸續運上山頭,俯射旅順要塞。

與此同時,旅順城內日本關東總督府中,迎來了一位舉止儒雅的中國軍官,周子才。如同兩年前的中日談判,他仍然是中方軍事首長王嘯飛的代表。只不過談判對手升級了,直接與日本關東總督大島義昌面談。

狹窄的地下室內,周子才立於中央,臉上始終掛着標誌式的微笑,旁若無人地侃侃而談:“貴軍只要放下武器,我方將保證所有人員的生命安全,直到全部護送出境。貴方也必須保證旅順城內所有物資建築完好無損,停泊在軍港內的軍艦全部移交我方。”

站在大島身邊的小泉一郎尖叫道:“渾蛋!混蛋!大和民族的武士永遠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條件。”周子才聳聳肩,以輕鬆的語調說道:“坦率地說,如果戰事不是發生在中國領土上,我們連談判的必要都沒有。”大島義昌黑着臉,冷冷道:“周先生,如果你沒有帶來更有建設性的意見,就可以回去了。日本軍人向敵人投降,在世界上沒有先例。”

周子才依然氣定神閒,淡淡道:“大島閣下,作爲軍人,我非常欽佩您的勇氣。可是作爲一位將軍,無視士兵的生命無謂犧牲,我非常遺憾。不過我們司令告訴我,在我軍攻入旅順之前,我們隨時都可以談,所以我不必急於回去,您也不必急於給我答案,在我們交涉期間,我方一切軍事行動都不會受到影響。”迎上大島眼中閃爍的凌厲殺機,緩緩道:“我們司令有一句話帶給閣下,如果貴軍頑抗到最後一刻,城破之日,殺無赦。”周子才的語調雖然平靜,大島與小泉心中卻同時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凝固的空氣中,還是周子纔打破了沉默:“大島閣下,城破在即,武士道精神和數萬官兵的生命,軍人榮譽與日本帝國的利益,如果您是一位真正的愛國者,應該懂得選擇。”

大島目中兇光逐漸隱去,冷冷道:“軍艦是帝國的生命,我們寧願自沉,也不能把它們留給敵人。”周子才笑容更濃:“貴方的利益我方充分考慮過,在這一點上還是有協商餘地的,港內的軍艦一共15艘,除9艘大艦以外,另外6艘貴方可以拆除炮臺後自行駛離旅順口,我方絕不留難。”

次日晚間,陷入絕境的日本政府電令大島義昌,與中方簽定城下之盟。旅順要塞內四萬三千名關東軍解除武裝,出城投降。旅順軍港內停泊的9艘3000噸以上大艦移交中國海軍。1915年2月28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舉行盛大的入城儀式,遼東半島上最後一塊中國領土塵埃落定。

就在全國上下歡慶遼東大捷時,中國東北戰區並沒有因此撤銷。瀋陽城內的戰區作戰室內,巨幅軍用地圖前,王嘯飛以下東北軍核心人物姜政、江星辰、林格澤、周子才齊集。

從九連城一線趕回的江星辰將手掌整個壓在朝鮮半島上,興奮道:“我早就等着這一天了,時不我待啊兄弟們,總算盼到徹底解決朝鮮的一天了。”林格澤持重道:“朝鮮北部以山地爲主,易守不易攻。日軍又是早有防範,即使有石帥和總統的全力支持,如果打上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國內輿論恐怕對我們不利。”

江星辰不屑道:“怕他個鳥,憑我們的絕對制空權、制海權,只要司令下令,我江星辰兩個月內就能打進漢城。”林格澤不以爲然,反駁道:“朝鮮不是遼東,就算我們截斷了它的海上交通,日軍大部分補給都可以由朝鮮直接提供。朝鮮地形狹長,有充分的戰略縱深可供依託。再說我軍對山地作戰經驗畢竟有限,這場仗不好打。”

江星辰大笑道:“老林啊,全中國的縱深大不大,北洋的兵力強不強,咱們還不是幾個月就拿下了。我看你是肩膀上的金星越多膽子就越小。咱們二野出來的什麼時候怕過打硬仗?”

林格澤老臉通紅,正要反脣,被王嘯飛揮手攔住:“我已接到校長密電,黨中央已經下了決心。今天把你們找來,不是討論該不該打,而是研究怎麼打。不過格澤的意見也非常重要,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啃下朝鮮這塊大骨頭,是我們制定整個作戰計劃的核心。”

衆人齊望向王嘯飛,只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虛劃了一個圈,微笑道:“這個地方如何?”各人同時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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