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中國軍隊在阿富汗的突然軍事行動,完全打亂了西方各國的部署,措手不及的歐美政治家們紛紛發表措辭激烈的講話,怎奈米已成炊,惱怒之餘,不得不重新調整戰略佈局。
阿富汗戰爭的直接後果是,使中國擁有了堅實無比的前進基地。由1920年開始的中阿全面合作雖然曾一度停滯,但七年來的合作成果還是相當可觀的。這主要包括:由中國公司承建的各大空軍基地;喀布爾坎大哈、喀布爾中國喀什兩條鐵路幹線;中國企業在阿投資興建的300多家織布廠、被服廠、化工廠、農業基地等。這些基礎設施都可以爲進駐阿富汗的解放軍提供源源不斷的就地補給。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從某種程度上講,打仗打的就是後勤。即便撇開阿富汗國內的有利條件,單以蘭新鐵路從新疆調運物資,中國軍隊在阿富汗所享受的後勤保障,也是絕大多數經略中亞的西方國家所無法比擬的。多年來,中國政府一直傾力發展新疆經濟,等的就是這一天。中國軍隊進駐阿富汗後,嚴守解放軍條例“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對阿富汗人民秋毫無犯,因此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阿國國民的敵意。在納第爾領導的新政府協助下,解放軍很快就穩定了局面。
最令西方不安的是,中國軍方戰後非但沒有撤回一兵一卒,反而將原屬第1集團軍的第1、第3兩個重型裝甲師重新編入戰鬥序列,開進阿富汗境內,部署在阿南部重鎮坎大哈。同時,第5機步師、第6機步師、第207裝甲師奉命南下,逼近阿南部邊境,兵鋒直指集結在邊境線上的25萬英國大軍。
當英國印度總督魏菲爾勳爵得知解放軍最精銳的5個重型機械化師大兵壓境時,感到情況不妙,向國內發出了急電。消息傳到倫敦,英王大爲緊張,連夜召集御前會議商討對策。
駐印英軍中雖然也有不少裝甲部隊,但和解放軍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以中國陸軍第1裝甲師爲例:該師屬甲類重型裝甲師,全年保持齊裝滿員的戰訓狀態,所有新式的海陸空武器都要率先裝備第1裝甲師,是甲類軍中的甲類。其火力、機動力、突襲力、防禦力、合成戰力、獨立作戰能力、縱深打擊能力和後勤支援能力等都十分驚人。第1裝甲師擁有各型火炮120門,炮兵火力覆蓋範圍由前沿數百公尺至35公裏不等,所有炮兵營齊射一次火力的投射總量可達2.5噸。在裝甲兵方面,第1裝甲師列裝的最新型“野馬-21”主戰坦克和“悍-06”步兵戰車達435輛,僅一個師的戰車數量就超過英軍裝甲車輛的總和,其突擊威力自不需多說。在1925年底舉行的戰役演訓中,該師每日最高推進速度可達50公裏以上。另外,第1裝甲師還配有運輸直升機、武裝直升機50餘架。然而在英軍中卻找不出一架直升機,原因很簡單,英國不具備武裝直升機的生產技術。
英國之所以在邊境集結重兵,原意不過是作個威懾、或者隨戰局發展選擇進入阿富汗的最佳時機,壓根就沒打算過和解放軍單獨抗衡。可是誰都不曾料到,中國軍隊能在短短12天內就結束了戰爭。因此,如今的大英帝國,不得不獨力迎接來自中國的挑戰。這是因爲,英國是中南亞、中東地區勢力最強的殖民帝國,其他任何一國都不能望其項背。單說軍力方面,英國在該地區的駐軍(包括印度籍士兵)總兵力就達36萬。相比之下,美、德諸國基本上沒有軍事存在。
面對中國軍隊咄咄逼人的武力威脅,御前會議上的畏戰情緒非常濃厚。大臣們普遍認爲,中國陸軍戰力舉世無雙,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與其正面衝突,應積極從外交途徑尋求解決。在此前提下,即便犧牲部分國家利益也在所不惜。
陸軍大臣溫斯頓-丘吉爾對這種論調極爲不滿,但國王和首相顯然都傾向於避戰求和。丘吉爾眼見在內閣中孤掌難鳴,只得退而求其次,主動請纓赴印度解決危機。這原本就是個喫力不討好的差事,英王正愁沒人肯挑起這個重擔,見丘吉爾如此深明大義,不禁有些感動,當場命他全權代表英國政府,以視察軍務爲名前往印度。
丘吉爾自有他的一套想法,他認爲中國軍力雖強,但未必敢貿然挑起戰端。一則,英國早已和美、德等國結成了相當穩固的戰略利益同盟,這些國家絕不會坐視不理,眼看着中國獨吞中南亞乃至中東;而中國師出無名,悍然出兵只會引來羣起而攻。二來,英國陸軍也並非窩囊到了不可一戰的地步,在兵力上也略佔上風,真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痛痛快快打一仗也未嘗不可。
其實在丘吉爾內心深處,甚至隱隱期待着這場戰爭。在他看來,即便英國以整個印度來換取和平,中國人也不會就此罷休,反而是縱容其進一步向全球擴張。與其苟且偷安,不如拼死一搏。這樣想的話,中英開戰反而是個把美、德諸國統統拉下水的契機。丘吉爾性格倔強而自負,早在受命前就打定了主意,寧可點燃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火,也絕不向中國屈服。
3月29日,丘吉爾乘坐的皇家海軍“反擊號”戰列巡洋艦抵達孟買港。這位躊躇滿志的帝國陸軍大臣剛踏上印度的土地,就接到了一個令人震撼的消息。就在此前一天,3月28日,中蘇兩國在上海聯合國總部聯袂召集“非常聯合國大會”,公開譴責英國政府在印度的所作所爲,會議發表了由中國起草的《印度人權現狀調查報告》,並且以聯合國大會的名義致函英國政府和議會,敦促其尊重廣大印度人民要求平等、自由的意願,廢除殖民法律,恢復印度人民的一切權利。
這無疑是一個令英國當局非常尷尬的文件。英國既不屬於聯合國成員,按理說對聯合國的決議大可不必理會。但文件公佈後,立刻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反響。尤其在印度國內,此舉非常迎合民心。
事實俱在,英國自1819年殖民印度以來,在長達一百多年的時間裏,一直視印度民衆爲豬狗,供其驅策。英國當局制定的殖民法律公開剝奪了印度人幾乎所有基本人權。長期的野蠻統治引發了印度國內愈演愈烈的民族解放運動,從根本上動搖了英國的統治地位。英國的有識之士們其實早已看出這一趨勢,力圖變革。但主動變革和“兵臨城下”的被動變革完全是兩回事情。
丘吉爾無限擔憂地意識到,不論英國是否接受這個文件,影響已經造成了。也就是說,聯大一開,中國就在事實上、輕而易舉地取得了出兵理由,同時獲得了印度民衆的普遍支持和響應。
“人權!該死的人權!”丘吉爾低聲咒罵道。在這位精明的政治家看來,所謂“人權”不過是個隱藏着巨大圖謀的政治幌子。可是,如果這個“幌子”的背後正好有一支強大無比的戰爭機器,那麼它爆發出的威力將是難以預料的。想到此處,丘吉爾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可以想象,打着“人權”“民族解放”旗號的中國軍隊,會受到印度人怎樣的歡迎?更可怕的是,一旦中國在印度得手,大英帝國治下的所有海外殖民地,日後恐怕都不得安寧了。
正當丘吉爾在新德裏的總督府內坐臥不寧時,北方喀布爾的天空上,再次迎來了解放軍總參謀長王嘯飛大將的專機。飛機徐徐降落在巴格拉姆空軍基地的跑道上,艙門打開,第一個映入王嘯飛眼簾的正是熱情如火的納第爾。
“親愛的中國朋友!”登上國王寶座尚未滿月的納第爾滿面堆歡,張開雙臂迎上剛走下舷梯的王嘯飛:“歡迎您再次訪問阿富汗,將軍閣下!”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前往王宮的汽車上,兩人並肩而坐。納第爾由衷感嘆道:“七年了,將軍!您忠實履行了七年前的承諾。你們的軍隊幫助阿富汗結束了動亂,但是他們非常遵守紀律。”
“是的。”王嘯飛肅容道:“不論在世界上的哪一個角落,中國軍人永遠遵守紀律。我還可以向您保證,中國政府不會從阿富汗拿走一分錢,因爲我們是穆斯林的朋友。”
“當然。”納第爾聳聳肩,笑道:“我非常清楚,你們只不過需要幾個永久性的軍事基地,用來保護你們的石油,非常樂意爲您效勞,將軍閣下。”
王嘯飛沉吟片刻,突然笑道:“不錯,我們需要石油,但是我們更需要朋友。中國更願意作伊斯蘭世界的合作夥伴,而不是石油掠奪者。也許,眼下在南方就有一個機會,可以增進我們的友誼。”
納第爾充滿疑惑地望着王嘯飛,他口中的“南方”自然是指印度,他實在想不出中國和伊斯蘭世界會在印度有什麼共同利益。卻聽王嘯飛淡淡道:“這是一樁大買賣,我需要一個合夥人,而你,親愛的國王,剛好可以做箇中間人。”
1927年4月11日,孟買港兩萬餘名水兵發動起義。到4月22日,印度籍海軍官兵全面加入起義。丘吉爾迫於形勢,下令調動軍隊,用軍艦和重炮鎮壓起義,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不可能依靠軍隊在印度維持統治了。”
就在印度水兵發動起義的第二天,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決議,要求英國當局立即停止對印度人民的血腥鎮壓,與起義軍民進行和平談判,同時向印度派出一支由各成員國代表組成的“人權事務國際觀察團”。英國政府迫於輿論壓力,勉強同意聯合國人員入境,但是拒絕和起義軍民進行談判。
國際觀察團進入印度後,立即受到了印度各界的廣泛歡迎。印度國大黨、全印度穆斯林聯盟等組織紛紛發表聲明,熱烈擁護聯合國決議。甘地、真納等印度民族運動領袖也與觀察團取得了密切聯繫,聯合聲討英軍暴行。
形勢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邱吉爾再也坐不住了,他在發回倫敦的電報中形容道:“印度現在就如同一艘着了大火、而且裝滿火藥的輪船,如不迅速採取措施,一旦引爆火藥,隨時都有船毀人亡的危險。”
英國王廷這時也亂了手腳。誰都清楚,從水兵暴動一直到聯合國干預,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中國政府在暗中操控的。可是人家部署周密,環環緊扣,況且有大兵壓境,一步步將己方逼入絕境,招招無懈可擊。簡單地說,中國政府的每一步行動都是在爲出兵尋找藉口,而己方對印度的野蠻統治正是人家最好的藉口。
最致命的是,英國當局依仗其強大的海軍,長期以來早已習慣了無限制地向全世界掠奪,因此完全忽略了被壓迫民族的呼聲。然而時移世易,隨着東方的崛起,大英帝國風光不再,新興的中國恰好可以在全世界扮演一個“救世主”的角色。當“人權”、“自由”、“平等”這類詞彙被中國政府應用於國際舞臺時,真正的噩夢就開始了。
逼上樑山的英國王廷最終採納了丘吉爾的強硬主張,爲避免形勢進一步惡化,寧願授人以柄。4月25日,邱吉爾在新德裏發佈命令,駐印英軍全面戒備,印度各大城市實行戒嚴,取締一切fan政府組織,驅逐聯合國觀察團,企圖以鐵腕手段力挽狂瀾。
消息傳到上海,聯合國安理會於當晚全票通過決議:爲維護聯合國尊嚴,恢復印度人民的基本人權,由中國、蘇聯、朝鮮、阿富汗四國組成“聯合國軍”,驅逐印度殖民政府。
大戰在即,英國政府自知不敵,但騎虎難下,只得向美、德兩國求援。美、德兩國自然不願看到中國獨霸中南亞,但印度問題畢竟和他們沒有直接利害關係,所以兩國內閣都不願爲了英國的海外領地捲入戰爭。
此時的美、德遠未從歐洲大戰的陰影中走出,都在聚精會神地恢復國力,真要跟聯合國正面對抗的話,就免不了要再打一場世界大戰,這是他們不可能接受的。事實上,美、德從根本上就不贊成英國的強硬做法,兩國首相都認爲此事應以和平方式解決。在此背景下,美、德兩國主動提出,願意作爲調解人,將中英兩國拉到談判桌前。至於勞師遠征,那是不可能的。
至此,英國政府已被逼進了牆角,邱吉爾的如意算盤也就此落空。
5月上旬,中、蘇、英、美、德五國代表齊聚喀布爾,專爲印度問題舉行和平談判。中方首席代錶王嘯飛,英方首席代表丘吉爾。中蘇兩國代表從一開始就爲會談奠定了基調,即印度必須獨立自治,否則會談將無法繼續。
表面上看,中蘇的談判基調非常苛刻,實則是一個除英國外各方都贊同的提議。美德兩國雖然站在英國一邊,但從自身利益出發,英國長期獨霸印度,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而一旦印度實現自治,反倒製造出一個相對公平的競爭環境,何樂而不爲?因此,美德兩國代表在聽到這個提案時,內心實際上都在感謝上帝。至於丘吉爾對此事作何感想,大概沒幾個人有興趣去研究。
簡單地說,這項提案在最大程度上利用了列強之間的矛盾,使英國處於被四國孤立的境地,就算有多少個不願意,落單的英國都必須接受這個基調,否則便只能選擇戰爭。
不過丘吉爾也不是省油的燈。在隨後的會議進程中,他主動提出了在印度實現自治的方案,其內容是:建立新印度聯邦,使之成爲自治領,其地位與英國本國相等,不論在內政和外交上,均不隸屬他國。但他在方案中提出,爲徹底解決在印度存在多年的宗教衝突,對印度“分而治之”,主張把印度分爲三個統治區,即印度教徒區、伊斯蘭教徒區和土邦。各區(邦)有權不加入新建立的印度聯邦,這就意味着有可能在印度原有土地上建立兩個,甚至兩個以上的政治實體,從而爲印度的分裂打開了方便之門。
這同樣是一個均衡勢力的方案。既然各國都不願爲印度打一場世界大戰,那麼就必須重新劃分出勢力範圍。對於這一點,中方原則上也是贊成的,其他國家就更沒話說了。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到6月上旬,會議最終確定了印度分治方案,主要內容是:將印度東北和西北部的穆斯林聚居區劃爲巴基斯坦區。由東、西兩部分組成,分別稱爲東巴和西巴。東、西巴被印度隔開,相距約2000公裏。東巴人絕大部分屬孟加拉族,操孟加拉語;西巴人分屬信德、旁遮普、俾路支和巴丹等幾個民族。兩地居民的文化和民族都不盡相同。東、西巴合爲一體的基礎是伊斯蘭教。
1927年8月15日,一面英國國旗從新德裏總督府門前的旗杆上緩緩降下,爲大英帝國長達百餘年的印度殖民統治劃上了句號。而就在此前一天,8月14日,巴基斯坦共和國宣告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