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人是會上癮的。
穆饒在心裏反覆念着這句話,這種感受,穆饒還沒嘗試過。
他嘗試着去愛一個人,可剛剛愛上就結束了這段感情。那種上癮的感受,根本沒來得及體會。
談不上遺憾,也沒覺得付出多少。不像柯少宸,幾乎付出了整顆心。
他愛顧欣然愛得深沉,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上癮地愛着一個人,沒有她在的時間會瘋狂想念,心甘情願地爲她去做一切。如果現在讓柯少宸在柯氏和顧欣然之中選擇,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顧欣然。
愛得那麼深又能怎樣,如果這樣的愛情會讓對方變成負擔,就像他們之間,相互愛着對方,卻總是在無意中讓對方傷心。還不如不愛,讓另一半去尋找真正的幸福。
說的容易,又哪肯輕易放手。
即使痛苦的愛着,卻還是想把彼此留在身邊。
柯少宸回到別墅,看着空空如也的臥室,坐在牀上,陷入沉思之中。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太急於得到顧欣然,而讓她一次又一次受到傷害。想起早上她說過的話,不想娶李若涵的時候,就迫切地與顧欣然領了結婚證。現在想和李若涵一刀兩斷,又想着和她舉行婚禮。
舉行婚禮,看似是當着全世界的面給她一份榮寵,可榮寵之後,又該怎麼爲後面的事收場。
臥室的門並沒有關上,張叔站在門外敲了敲門,他手裏端着一碗補品,走到柯少宸的面前:“宸少,夫人臨走之前讓我這段時間好好照顧您,最近正值換季,您當心身體。”
柯少宸接過張叔手裏的碗,把湯匙放在一邊,抓着碗的邊緣一飲而盡。
“她還說了什麼?”
“其他就沒什麼了。宸少讓我交給夫人的銀行卡,她並沒有拿着,夫人除了帶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之外,還把放在首飾盒裏的項鍊帶走了。”
“情人淚?”
“是的,宸少。”張叔想着當時看見顧欣然拿着項鍊流淚的樣子,就覺得一陣陣心疼:“夫人只看到那條項鍊的時候哭了,然後她就把項鍊放在行李箱裏,一起帶走了。”
柯少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沒事的時候經常去公寓看看,一個星期去一兩次,去的時候給她帶一些愛喫的東西和補品過去。”
“放心吧,宸少,我相信夫人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回來的。”
柯少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接她回來,她離開柯氏前說過,不想聽到和看到有關李若涵的一切。
就一個月吧,最晚不能超過一個月。如果這一個月之內李若涵再也沒來找他,他就把顧欣然接回來。必要時他會放棄一切,帶着顧欣然飛往她嚮往的聖託裏尼,一輩子生活在那裏。
……
轉天,顧欣然一早便來到顧氏。公司上下充滿着悲涼的氣氛,很少有人說話,都在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東西。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直衝每一個員工微笑的顧欣然終於脫下堅強的外衣,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臉流下了懊悔的眼淚。
顧氏終於還是毀在她的手裏。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敲,何煜拿着一摞文件進來,說是顧氏最重要的文件都在裏面。是銷燬還是留作紀念,還需要顧欣然來決定。
“都放在這吧,讓你訂的餐廳都訂好
了嗎?”
“已經訂好了,現在離中午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顧總這邊要不要我幫你收拾,我自己的東西已經收好了。”
“沒關係,不着急。”顧欣然示意讓何煜坐下,她是有些話想跟她這個助理說:“昨天我已經跟穆助理說好了,他已經在柯氏安排好你的位置,是在柯氏總公司的祕書室。穆助理對你的辦事能力非常認可,所以直接安排你在祕書室工作,也是對你的一種信任。”
“能在顧總手底下做事,也是我從事工作以來,感到最幸福的事。”
顧欣然很是欣慰,從顧氏收穫最大的,應該就是認識何煜這個朋友了吧:“至於其他人,你覺得誰的能力適合在柯氏上班的,等你到了祕書室,自己和穆助理說。”
她說着,又想到了什麼,衝何煜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單身,也知道你和穆助理一樣都是個工作狂。我曾經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紹給穆助理,他們成了一段時間,而我那個朋友卻辜負了他。對於這一點,我一直懷有一份愧疚。”
何煜馬上知道顧欣然想要表達的意思,臉一紅,有些難爲情:“顧總的意思是……”
“穆助理是百年不遇的好男人,不過他唯一的缺點,也是最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工作起來太認真。我相信你不會像我那朋友一般,被眼前的虛榮和金錢矇蔽了雙眼,如果你覺得穆饒是值得託付一生的人,考慮好後可以和我說,或者直接和穆助理說。他是呆瓜一個,感情這種事你不和他說明白,他是一輩子都不會去想的。”
“謝謝顧總,讓您爲我操心這麼多。”
“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以後在柯氏的祕書室好好幹。”
穆饒說好會幫顧欣然找一輛能放進她吊籃椅的車,所有東西都能放棄,只是不想丟下這把椅子。嚮往着田園安逸的生活,是顧欣然一直以來的夢想。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一個吊籃椅,幾個擺在桌子上的相框,還有一摞顧氏的重要文件。不管怎樣都先搬回她住的公寓,以後搬走再根據當時情況決定。
穆饒果然在中午之前找來了車子,車子不大,但足可以放下顧欣然的東西。
“穆助理,中午和我們一起去喫飯吧。何煜在前面的餐廳訂了桌,喫完再把東西送回去也不遲。”顧欣然拉着穆饒,阻止他坐進車裏。
“不了夫人,我還有事要做。顧氏結束後,所有的後續事宜您都不用操心,我會和何助理把所有問題全部解決,如果何助理下午沒什麼事,可以去柯氏報道,從今天開始就能算正式上班了。”
“何煜聽見了沒有。”顧欣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用胳膊肘推了推一邊的何煜,給了她一個眼色。
“那好,和顧總喫完飯,我就去柯氏找穆助理報道。”
散夥飯喫得有些難以下嚥,顧欣然看着往日的員工各懷心情,有人因爲得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有人因爲失去工作而悶悶不樂。顧欣然都看在眼裏,實質上比誰都難過。
觥籌交錯,看上去那麼紙醉金迷。
顧欣然捏了捏錢包,看着一桌桌的美味,獨自站起身去前臺結賬。
大概這頓飯後的一個月時間,她都要喫饅頭鹹菜了。
“你好女士,您那幾桌飯錢,已經有人付過了。”前臺服務員看了看電腦顯示,微笑地說道。
“付過了?是我們喫飯的人來付的嗎?”
“應該不是,有一位男士從外面進來,付了賬之後就離開了,好像不是您那幾桌的客人。”
一位男士來付賬的。
顧欣然的心裏大概想到是誰會做出這種事,可能是穆饒,也可能是柯少宸。
喫過飯後,員工們紛紛離開了,只剩何煜還沒有走。“顧總,您也要回家嗎?”
“我還想再去顧氏待一會,你快去柯氏報道吧,別讓穆助理等太久。”
“顧氏現在什麼都沒有,看了也只會徒添傷心,不如這樣,您陪我去柯氏報道,反正現在距離下班也沒多長時間,我去報道後晚上我請顧總喫飯,也算是我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何煜的意思,顧欣然怎麼會不知道。現在顧氏如同廢墟一搬,顧欣然想再去那,也不過是想多和顧氏待一會。
畢竟兩天之後,這裏就再也不是顧氏的地方。
“我現在不能去柯氏……”
“只是陪我去,要是看見宸少的話,您就當做沒看見。更何況你們是夫妻,有什麼不能見面的。”何煜看她還是有些猶豫,又補充一句:“就當是陪我去?”
“好吧,陪你去可以,上不上去要看情況。”
何煜去柯氏祕書室報道還是挺順利的,她原本就是柯氏分公司的員工,不過一直跟在顧欣然的身邊,還沒有正式辭職。
省去人事辦入職的流程,何煜被分配到之前陸清在祕書室的位置上,簡短的介紹後,穆饒給她安排以後的工作重點。
在柯氏的祕書室,不比顧氏那麼隨意,顧欣然本來就是一個隨意的人,所以不會要求員工很多東西。同樣是總裁,柯少宸應該算是A市最嚴格的一位,其他都還好說,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被柯少宸挑出錯誤後,一般的下場都很悲慘。
“穆助理,我一會能不能提前下班?”何煜還想着等在樓下的顧欣然,她現在雖然在柯氏一樓大廳的咖啡館裏喝咖啡,可作爲前領導,也不好讓她等待太久。
“一會有什麼事嗎?”
“中午喫完飯後,顧總執意想一個人在顧氏待着,我怕她會胡思亂想,就以晚上請她喫飯爲由,讓她陪我來柯氏報道。”
“你的意思是現在夫人在柯氏等你?”
“是,在一樓的咖啡廳,我不想讓她等太久,所以……”
“我知道了,不過你先等一下。”穆饒說着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我先向宸少彙報一下夫人的情況。”
穆饒敲開柯少宸辦公室的門,他正在看着一份文件,抬頭看了一眼穆饒,又把目光集中在文件上。
雖然對穆饒說了不管顧欣然提出什麼請求,可以不用向他彙報直接答應下來。可事後穆饒還是會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柯少宸,包括現在顧欣然正在樓下咖啡廳的事。
“宸少,之前顧氏的何助理已經來報道了,她想提前下班,所以來問問宸少……”
柯少宸不滿,扔下手中的筆,坐直身體倚靠在椅背上:“一個員工請假的事,也要來向我彙報?”
“是這樣的宸少,何煜請假的原因是因爲夫人正在等她,現在夫人正在柯氏的咖啡廳裏喝咖啡,我是想問問宸少,您要不要……”
思考了一陣,柯少宸站起來:“跟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