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男人的宿舍,每個角落都打掃得整整齊齊很是乾淨,這讓她對魏清風有些刮目相看。不像柯少宸,每天嘴上說着有潔癖有潔癖,可每次脫下來的衣服都會扔在地上,要不是有傭人幫忙打掃,這麼大的別墅,兩天也會變成狗窩。
強迫自己不去想有關柯少宸的事,卻總是在無意中想起他。
顧欣然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無心睡眠,又無法控制地胡思亂想。回憶像電影一般在眼前閃現,美好的,心痛的,幸福的,酸楚的……側過身的一瞬間,發現枕頭溼了一大片。
在他人面前,她總是裝着堅強,她可以對每個人說自己沒事,卻無法在只有自己的世界裏忍住眼淚。
離開柯少宸,她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是。
唯一能讓她堅持的理由,只有肚子裏的孩子。
迷迷糊糊,反反覆覆。
直至快到天亮,顧欣然才勉強睡着。
魏清風來得很早,從他的疲憊模樣可以看出,他也一夜沒有睡好。
把顧欣然送出A市還不是結束,到了異地他鄉,至少要有一個住的地方。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達到臨市,C城不大也不算繁華,鮮少見到高樓林立,市中心竟不及A市近郊。
“這裏物價很便宜,就算是市中心的房租也比A市一套普通公寓的房租便宜一半。錢的問題不用考慮,這裏人多熱鬧交通方便,在這附近租一套房子也用不了多少錢。”開車圍着C城轉了大半圈,魏清風在一處相對於比較繁華的地方停了車:“一會找房屋中介問問,我們先在這喫個飯。”
顧欣然點點頭,從車上下來。
她也對這個地方相當滿意,大城有大成的繁榮,小城有小城的安逸。剛好喫放的地方旁邊就有一家房屋中介,倉促找房沒有那麼多選擇,只要價錢合適,反正只有她一個人住,小一點也沒有關係。
物美價廉的一頓飯,顧欣然越來越覺得她是來對了。
找中介看了幾處租房,都是這附近的小區。魏清風在警局工作多年,觀察他人的表情還是有一定經驗的,這也幫顧欣然在租房時砍下不少價錢。
拎包入住,傢俱電器應有盡有,房子稍微小一些也沒關係,按照顧欣然的話來說,房子小打掃起來也能省些力氣。
“你懷着孩子不宜勞累,我今天和同事倒了夜班,也不着急回去。一會我去超市給你買些生活用品,你就在這休息一會,等我回來做了晚飯,我再回去。”魏清風把顧欣然的行李箱放進臥室:“你這行李箱裏有沒有什麼不方便讓我看的,提前拿出來,我先幫你把行李整理一下。”
“學長,我自己整理就好,我好像還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顧欣然勉強笑了笑,從魏清風的手裏接過行李箱。
“趁我在的時候不指使我去做,等下我回去了,你想指使我都沒機會了。”他把顧欣然按在沙發上,把行李箱打開:“快告訴我哪些不方便讓我看,再不說的話,我可動手了。”
“最裏面有個小布袋裝的是我的內衣,剩下都可以看了。我沒帶什麼東
西出來,只有幾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那就麻煩學長幫我整理吧。”
的確。行李箱挺大,但裏面並沒有裝滿。衣服只帶了幾件現在可以穿的,還有手機充電器和幾個相框,再有就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在行李箱最底下,魏清風把一個方盒拿了出來:“這是什麼?”
“一條項鍊。”顧欣然差點忘記還帶了這個出來:“學長要不要看看,這條價值幾千萬的項鍊。”
“幾千萬?”魏清風瞬間覺得拿在手裏的盒子有些燙手。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以確保萬無一失,萬一手一抖把項鍊掉在地上摔壞了,別說讓他賠,就是要了他的命算上下輩子,他也根本賠不起。
方盒打開,如血一般的紅色鑽石閃着好看的光。尤其是紅鑽周圍佈滿了零星碎鑽,如果拿在陽光下去照射,真的會閃瞎眼睛。
“紅色的鑽石?”魏清風保持着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距離,價值幾千萬的東西,他也想開開眼。
“嗯,這顆鑽石產自澳大利亞,是柯少宸在一個珠寶拍賣會上拍下的。光是這顆紅鑽,柯少宸花了四百二十萬美金,摺合人民幣就是三千多萬。”
“項鍊是爲了這個紅鑽製作的?”
“設計這條項鍊的設計師……”顧欣然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說忘了一件事。
她忙給方亦遠發了條信息辭職,告訴他自己離婚了,現在已經離開A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靠字後面是兩排省略號,顧欣然已經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回覆,沒過幾秒,一個微信轉賬直接發在下面。
是顧欣然半個月的薪水,不過比應發的稍微多一些,說是這半個月以來,陪他聊天的小費。
小費這個詞……
是不是太不恰當了。
“你離婚了,那我這婚紗還做給誰穿,你那前夫不會賴着不給結賬吧?”
“不會的,他言出必行。”
“顧祖宗,你真走了?”
“嗯,如果哪天回A市,會想着去看看我的前老闆的。”
魏清風去超市採購,顧欣然留在剛租住的房子裏休息。昨天幾乎一夜沒睡,這又折騰了一上午,她甚至等不及學長買來新的牀單,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這一覺,她又夢到很多不想記住的人。
電話鈴聲吵醒了夢中人,顧欣然看了看手機,是安小浠打來的。
咬咬牙直接關機放在枕頭下面。顧欣然起身走出臥室,原來她這一覺,睡了三個小時。
魏清風已經回來,正在廚房裏忙碌着。他已經把買來的東西歸治好,尤其是冰箱裏,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醒了?”魏清風轉身去拿盤子的時候看見顧欣然站在身後,馬上露出笑容說飯菜差不多準備好了:“以後我個星期休息日都會過來,給你帶些東西來,順便看你過得好不好。冰箱裏有新鮮的水果蔬菜,水果想喫的時候,提前一個小時拿出來放到常溫再喫。冷凍室裏有熟食和水餃,不想做飯的時候可以喫。不過切記千萬不能喫泡麪,裏面防腐劑太多對身體不好。”
“好像太麻煩你了學長,你對我這麼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報答我最好的方式就是每天多笑笑。我聽說前三個月要多休息,你沒事就在家躺着,等我走了一定要把門鎖好,睡前泡泡腳喝杯牛奶,有助於睡眠,別總想一些不開心的事。”
不開心的事不是不想就能忘得掉的,就好比現在看着魏學長在廚房忙碌,她就想起柯少宸第一次做飯的情景。
顧欣然知道柯少宸從認識她以來改變了很多,會做平時不會去做的事,也可以爲了她放棄一切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首先愛上的那個人就註定輸了。
其實也不盡然。
不管是首先愛上還是以後會愛上,愛情本就是相互索取相互給予,只要還愛着,就一定會爲對方考慮更多。
魏清風沒有留下喫飯,從C城到A市需要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怕時間倉促趕不及上班,剛做得了飯,就匆匆忙忙離開。
顧欣然遇上過渣男,也遇上過絕世好男人,可她偏偏選擇了又渣又暖的柯少宸。
一個人的時間適合胡思亂想,顧欣然苦笑,竟找不到不去傷心的理由。
才一天時間,她已經開始想唸了。
…… ……
……
“宸少,您已經一天沒喫東西了。”穆饒把飯菜端上餐桌,卻怎麼也叫不動已經坐在沙發上發呆幾個小時的柯少宸。
沒有傭人,沒有張叔,只穆饒一個人負責柯少宸的生活起居。柯少宸沒有去公司上班,穆饒就留在家裏時不時過去看看。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即使做不成總裁助理,穆饒也覺得值了。
柯少宸心裏堵着一口氣,穆饒能理解他現在無作爲的表現,那些以爲奸計得逞的人,柯少宸用毀滅自己的行動,去看他們的笑話。
顧欣然被逼走了,沒留下一句話,也不知道身在何處。柯少宸嘗試着命人找了整整一天,沒有一點消息,也沒有她走過的足跡。
穆饒說顧欣然很可能已經離開A市,她的電話從下午開始,就處於關機狀態。
“如果夫人不想讓您找到,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離開A市。雖然我不想這麼說,可還是想勸一勸宸少您,何不讓夫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依然沒有回答。穆饒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一下午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坐在沙發上,就像上次和顧欣然吵架柯少宸在他的家裏,坐了整整一夜。
“宸少,不如這段時間,您給自己放個假吧。”
“穆饒……”長久沒有說話,嗓子因爲乾涸發出嘶啞的聲音。柯少宸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你一會給安景元打個電話問他還在不在聖託裏尼,如果在的話,讓他時常去我買下的那棟別墅看看,我怕顧欣然會去那裏。”
“是,宸少。您下一步準備做什麼,我好提前制定計劃。”
下一步……
柯少宸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他冷笑着看向穆饒,目光中充滿了怒火與仇恨:“下一步自然是要讓逼走顧欣然的人,喫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