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那兩個字,但我知道我們也許已經完了,我以爲會傷心難過卻沒想到是深深鬆了一口氣,也許我的潛意識裏早就有了這樣的念頭,也許早就該這樣了。
回顧這段戀情,似乎佔有太多了的理所當然在裏面。
在我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他出現了,在我最需要有個肩膀依靠的時候,他就在我的面前,於是那一天我靠在了那個肩膀上。
曾經我們相互喜歡過對方,現在依然心裏裝着彼此,理所當然我們就要在一起。
因爲有了曾經,所以省卻了那個你追我我追你的過程,不需要苦苦追問你愛不愛我,不用倒樹刨根知道對方的家底是否有所隱瞞,我們似乎有太多太多在一起的理由,一切真的那麼理所當然。
只是我們都忽略了我們相互喜歡的時候是四年前,他喜歡的四年前的我,我喜歡的毅然是四年前的他。
四年前那個滿腹才華的陽光大男孩不會這麼的利益燻心、瑙珠必較、滿腹算計,說那些滿是銅臭味的話。
四年前的那個他,說話時仍然會帶着一絲靦腆,不會像現在這般城府,喜怒不形於色。
四年前的那個他,充滿愛心會救回一直流浪狗,現在居然因爲曾經生意場上的恩怨逼得自己的同學走投無路。
四年前的那個他,只會在不遠處靜靜看我一眼,沒有一絲雜念,現在卻爲了讓對方放鬆警惕而帶着我故意出現在文森的面前,文森一直以爲他放下了曾經的恩怨,而我一直以爲他真的爲了我看淡了商場名利,卻原來我只是他計劃裏的一顆棋子。
在我享受他製造的甜蜜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他正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手腕,一次次在海關扣了問森的貨,那些出口的蔬菜果肉就這樣一箱箱腐爛在集裝箱裏。
最後一次文森被扣的貨,是有人捐給非洲貧困地區的食品,他忘了多少孩子眼巴巴的等着這東西,那個一個家庭生活費一週不超過20塊人民幣的地方。
最近他又壟斷了中國市場的大蒜,這是日本自地震後最緊缺的資源之一,而中國偏遠地區一場病毒/忄-生/感冒的蔓延大蒜早已成了搶手貨。他只是爲了日本人給予的更高利潤。
走的時候,我說:“放過他吧,放別人一條生路有時候就是放過自己。”
他說:“對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說:“你們曾經是同學。”
他說:“他設計我們公司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也是他同學呢。”
我說:“再逼他,他真的會活不下去了。”
他說:“一個人怎麼活下去從來就不是掌控在別人的手中,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還不如趁早讓他離開這個圈子,今天即使我放了他,說不定他也會死在別人手中,下場也許會更慘。”
我說:“你就爲了那些利潤,而看着貧困地區的那些人受病毒/忄-生/感冒的痛苦。”
他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最後,我輕輕地說:“你走吧。”
或許他已經變了,不再是四年前的那個他,四年的時候足夠改變一個人。
或許我變了,不再喜歡四年前喜歡的類型,我已不再是四年前的那個我。
或許我們都變了,我還在被保護的世界裏,他早已融入到了這個社會的殘酷,並周旋的遊刃有餘。
或許我們都沒變,是這個世界變了,變得越來越慘不忍睹。
或許公認幸福的人中絕無一人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