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見我沉默下去,他就皺了皺眉頭,然後說:“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話,那麼我幫你。”
“不用!”
我聽到秦勇說要親自去除掉張夢的時候,幾乎是脫口而出就拒絕了。因爲我知道秦勇是爸爸陳瑜手下得力大將,也是東星五虎之首,他這十幾年跟着我爸爸南征北戰,實力非常彪悍的,如果他親自出馬的話,保不準張夢真要死。
秦勇看我表情就覺得我肯定是不忍心對張夢下手,他覺得我無法勝任這個任務,就轉頭望向李夢婷。
李夢婷倒是覺得我一定要在這件事上狠下心才能突破自己,真正的兌變成爲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她眯着眼睛對我說:“慈不帶兵,義不養財。你既然選擇這條路就要學會理智,理智往往就代表着殘忍,如果你對張夢下不了狠手的話,那麼你無法在這條路走得遠,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殺掉張夢。”
李夢婷說完之後就跟秦勇帶着手下離開了,我望着桌面上已經涼了的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格外的苦澀。
我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在上面找到了張夢的手機號碼,但是卻遲遲的沒有撥打。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張夢給我打電話來了,我怔了怔就接通了電話:“喂?”
張夢語氣有點低落:“阿醜,有時間見個面嗎?”
我語氣帶着冷笑:“紅幫的公主張夢,自從在華海市我們重遇的第一眼開始,你就一直把我玩於股掌之上,你對我沒有說過一句真話,所有的都是謊言。現在你又想玩什麼花樣,幫助塗華棟殺掉我?那我現在就給你機會,告訴我你所在的地點,我現在就一個人過來,你可以讓四武侯一起在那裏等着我!”
張夢聽到我的話,就知道我肯定知曉了她的事情,她沉默了下去,過了許久才輕聲說:“我在獵德大橋!”
我毫不猶豫的就出了咖啡店,然後開着保時捷718就朝着天河區的獵德大橋飛馳而去,來到這裏的時候,果然看到大橋上臨時停車道邊上停着一輛瑪莎拉蒂,正是張夢的座駕。
張夢身穿白色修身襯衫,搭配一條黑色鉛筆女西褲,腳上穿着一雙乳白色的高跟鞋,外面穿着一件韓版時尚女大衣,正站在橋上望着遠處夜色中燈光璀璨的廣州塔出神。
我一個急剎把車子停在路邊,然後推開車門就下了車。
張夢迴頭看見我,仿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依舊跟熟悉好朋友見面那樣子平靜的跟我打招呼:“阿醜,你來了。”
我環視了一下週圍,沒有看到任何保鏢跟隨從,更沒有見着埋伏,我就冷笑的說:“怎麼着,你不是想要殺我的嗎,我主動過來給你這個機會,你怎麼不把四武侯叫齊埋伏我?”
李夢婷讓我殺掉張夢,其實我內心是下不了手的,我內心沒有記恨當年張夢對我做的事情,我還記着我在孤兒院裏被其他孩子欺凌,是張夢一次次站出來救了我。
我內心還把她當成我的小姐姐,但是我選擇原諒,她卻選擇還要殺我,我情緒有些憤怒得失去理智了。這次也是不顧後果的過來跟她面對面正面對碰,除了有憤怒的控訴,還有點自暴自棄的行爲。
張夢望着我憤怒悲傷,還有我說話帶着情緒的控訴口吻,她眼眸裏憂傷的味道更濃了,並沒有正面回應我,而是望着我包紮着繃帶的右臂,還有衣領處隱約露出來的傷口疤痕,她柔聲的說:“你心情不好,要不我陪你去喝酒吧?”
我依舊是冷漠的望着她:“陳家知曉了你們紅幫的陰謀,你們的行爲依舊徹底觸怒了陳家。他們依舊決定掃平紅幫,這件事我讓我來負責,並且吩咐我第一個要除掉的人就是紅幫公主,也就是你。”
張夢聞言秀眉皺了皺,終於說:“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望着她說:“因爲我想告訴你,我們之間已經是敵人,如果你今晚不殺我,那麼下次見面之後我們就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張夢盯着我的眼睛說:“既然陳家的人要你殺了我,既然你也知道我要殺你,你今晚何爲還要孤身隻影的來見我,你想求證什麼?”
江邊的風吹得我黑色襯衫獵獵作響,我其實自己心中也沒有答案,我爲什麼明知道她要殺我,我還要來見她,甚至揚言給她殺掉我的機會,我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張夢見我不說話,她就徐徐的說:“你不說我卻明白,我對你的瞭解甚至勝於你。你內心不想殺我,同樣也不能接受我要殺你的這個消息,你心情憤怒而委屈,就像是當年我趁着你睡着用刀片割斷你喉嚨的那一刻如出一轍。當年你沒有反抗,今晚你還是不準備反抗,你用自暴自棄的行爲來控訴我。”
我的身體如果被大鐵錘砸中,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張夢這會兒已經走到我跟前,伸手在我醜陋的左臉上輕輕撫摸着,嘴裏喃喃的說:“阿醜,我知道你的心底,始終有一絲眷戀,你雖然那樣子悲傷、委屈跟憤怒,但是你內心深處還是渴望,我們不要自相殘殺了的。”
我沒想到張夢竟然這麼瞭解我,我的委屈我的傷感我的憤怒甚至我的渴望她都知曉,但是我這會兒卻強迫自己裝出一副冷漠的樣子,冷冷的對她說:“我們已經是敵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如果今晚你不殺掉我的話,那麼明天就很可能會死在我手上。”
張夢望着近在咫尺的我,輕聲的說:“既然我們從明天開始,註定是你死亡我的結局,那麼至少今晚我們還是姐弟,一切先過了今晚再說好嗎?”
記得我小時候在孤兒院看《天龍八部》,喬峯血戰聚賢莊的時候,跟中原各路英雄豪傑決裂,大家在決裂之前還互相喝酒,喝完酒交情也沒有了,大家最後各憑本事互相廝殺,生死各憑本事。
我當時還覺得喬峯跟天下英雄矯情,都要生死廝殺了,還喝酒斷義?現在才知道從親密的朋友變成你死我活的敵人,是件很無奈跟殘酷的事情,誰也沒法一下子接受。
我望着張夢,不由的就點了點頭:“好,今晚算是我們最後一晚當朋友,過了今晚,我們各爲其主,大家都不必手下留情,生死由命。”
張夢沒有跟我說這些,她聽到我至少今晚還當她是朋友,她就滿意的笑了,拉着我就走向她那輛瑪莎拉蒂:“我今晚心情很不好,我們去喝酒!”
我猶豫了一下就上了張夢的車,畢竟她如果要殺我的話,在這裏埋伏兩個厲害的槍手或者把四武侯都叫來,早就把我給幹掉了,不必玩那麼多花樣。
張夢沒有選擇什麼豪華的夜總會,就帶着我隨便進了一家規模很小很混亂的小酒吧,然後開了個卡座要了幾瓶威士忌就跟我喝酒,我平日不喜歡喝酒的,但是今晚卻杯來不拒,第一次想喝醉,喝醉就沒有那麼多煩惱了。
我酒量不好,跟張夢這樣子猛喝,很快就醉得有點不省人事了。
張夢望着歪歪斜斜醉到在她身上的我,她伸出雙手捧起我的臉頰,輕輕的在我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喃喃的說:“阿醜,你說我自從再次跟你重遇之後,說的都是謊言。其實我想告訴你並非如此,至少我說過我喜歡你,這句話並不是假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