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在水塘邊找到了正在和獨孤求敗下棋的風清揚,笑了笑說:“老小子,你是我師父的對手麼?”
“嘿,東方小子,要不你也跟我過過招?”風清揚摸了摸鬍子,挑釁的看着東方不敗。
“好啊,我就跟你過幾招。”
東方不敗剛要坐下,就見令狐沖急急忙忙的向她跑來。
“東方……”
“幹嘛?你趕着投胎麼?”東方不敗白了他一眼。
“那個……太師叔,獨孤前輩,你們能不能……”令狐沖尷尬的看了看獨孤求敗跟風清揚。
“咳……獨孤兄,我覺得在屋裏下棋比較有感覺……”風清揚跟獨孤求敗對視一眼,便起身走開。
東方不敗也不看令狐沖,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研究眼前的棋局。
“東方……我……盈盈她以前是不是跟你說……”令狐沖頓了頓,“說她和我在一起,我們很……很……”
“很快活?說過又怎樣?難道你不快活麼?”東方不敗抬起頭,頗有意味的笑着說。
“怎麼會?!東方,我真的和她沒什麼!”令狐沖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東方不敗的手。
“啪!”
東方不敗一扇子將令狐沖的手打了回去,“誰讓你叫我名字了?你那手要是再過來……”說着,東方不敗眉毛一挑,手中摺扇猛地將石桌打去了一塊角。
“我……我真的和她沒什麼嘛,我想不到她竟會那樣跟你說。”令狐沖一臉委屈。
“你還跟我裝委屈是吧?不快活,沒什麼……”東方不敗頓了頓,嘴角帶着玩味的笑容盯着令狐沖,“這人啊,還真是奇怪,沒什麼沒什麼就拜堂成親了。我倒覺得,你很快活麼。”說罷,一收摺扇,起身便走。
“東方!”令狐沖一下子擋在東方不敗面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幹嘛?想打我啊?你打的過我嗎。”東方不敗拽出手臂,又拍了拍衣服,“明明是個狐狸,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我……你就相信我好不好嘛,那時候……我真的和她沒什麼嘛!”令狐沖使勁的甩了甩手,一個勁兒的比劃着。
“現在不就有什麼了,廢話個什麼,讓開,我要去閉關了。”
“不讓!”
“你當真以爲我不打你?”說着,東方不敗便作勢要動手。
“打啊,你捨得就打好了!”令狐沖張開雙臂擋着,臉上一副“就不讓你過去”的表情。
“令狐沖!你……”東方不敗見他如此無賴,一時還真不知道拿他怎麼辦。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嘛!現在也沒什麼嘛!什麼快活……你要怎麼才肯相信我嘛!”
“你快不快活與我何幹?”
“我……好啊,要不這樣,晚上我去你房裏,你驗明正身!”令狐沖湊到東方不敗面前,賊兮兮的說着。
“令狐沖你個無賴!”東方不敗立時哭笑不得,隨手便給了他一掌。
只聽“撲通”一聲,令狐沖便被打了個跟頭,然後一臉痛苦的樣子。
“你還裝?給我起來!”東方不敗早就不喫這套了。
“雖然有裝,但也真的疼嘛!真搞不懂爲什麼你每次力氣都那麼大……”令狐沖爬起來揉了揉胸口,嘴裏嘀嘀咕咕的,“你到底喫什麼長大的嘛……”
“你每次都那麼脆弱,我還沒問你到底喫的什麼呢!”說着,東方不敗一個閃身便將令狐沖拋在了後面,也不管他在後面鬼叫,徑直回了暗道。
“東方!”令狐沖被關在暗道外面,叫了幾聲見東方不敗不理他,只好無奈的走開。
“終於走了,令狐沖啊令狐沖,你可知道,我想要避開你有多難……”東方不敗黯然的坐在暗室內,強迫自己甩開腦海中令狐沖的身影。
“東方!”
沒多久,東方不敗便又聽到了令狐沖的喊聲。
“東方,我拿來了美酒跟肥雞!”令狐沖坐在暗道入口邊上,喝了一口酒,“想我在思過崖的時候,你經常帶着美酒肥雞去陪我,說真的,那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我也是那個時候,知道你是女的,知道你就是被我救的那個女子,哈哈,說起來還真的挺好笑,我居然以爲你是弱女子。”
“東方,你不要真的不理我吧?那我可就坐在這裏不走了……反正,有肥雞喫有美酒喝……”
令狐沖說着,把耳朵貼在暗道門上聽了聽,裏面什麼動靜都沒。
“唉……我和她真的沒什麼嘛!就算我們拜堂了,也一直都是相敬如賓,你要怎麼才相信嘛……”
“東方……”
“令狐沖!你還讓不讓我練功了!”暗道突然打開,東方不敗一臉憤怒的瞪着令狐沖。
“嘿嘿,你總算出來了,喝點?”令狐沖殷勤的舉着酒罈。
“你以爲我是你啊!酒鬼。我告訴你,你要是再煩我,我就一掌打死你。”說着,東方不敗轉身便回暗室。
就在暗道門關閉的一剎那,令狐沖從地上一躍而起,腳下一動,竟是隨着東方不敗進了暗道。
“你……”東方不敗回頭看着抱着肥雞美酒的令狐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就當我陪你練功了,誰讓你那會兒在思過崖陪我,嘿嘿。”令狐沖晃了晃手中的酒罈,“走啊,你去練功,我在一邊喝酒。”
“你……隨你!”東方不敗氣結,拿這個無賴是一點辦法都沒,只好瞪了他一眼便徑直走回暗室。
令狐沖倒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眼睛卻一直盯着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雖是坐在牀上閉眼打坐練功,卻也能感覺到令狐沖的視線盯着自己,被他盯的實在是渾身不自在,只好睜開眼睛,“令狐沖,你總盯着我作甚?!”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久沒有這樣好好看看你。”令狐沖突然收回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認真的說道。
東方不敗本以爲他會接着耍無賴,沒想到他竟這樣說,一時愣在那裏。
“我知道我對你不起,雖然你說你沒有怪過我,但是我……”
“別說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喜歡在這裏喝酒便在這裏喝好了。”東方不敗下了牀便往外走。
“東方!”令狐沖擋在東方不敗面前,“你聽我說完……我……感情的事,我一直……都很被動,今天看到你跟獨孤行,我突然覺得,如果我再不主動一點,我怕我真的會失去你……”
“令狐沖,又不是沒有失去過,你覺得,現在還有必要麼?”東方不敗看着令狐沖,“你讓我覺得,你隨時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甚至我都還不知道什麼原因,你卻已經可以下手殺了我。”
“對不起,我……你說的對,枉我經歷了這麼多,竟還是被正邪兩字而困住……”令狐沖抱住東方不敗,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能讓兩人就這麼……
“令狐沖,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真的……”東方不敗推開令狐沖,靜靜的看着他,“重要的並不是正邪,在你沒有懂得之前,我們是不可能的。”
“東方我……”
“你還真的打算不要你的盈盈麼?沒良心的。”東方不敗笑着問。
“………………”聽到東方不敗說到任盈盈,令狐沖陷入了沉默,該怎樣是好……
“你與盈盈已是夫婦,東方白與你令狐沖的結局,早已見分曉。有些事情,就不必再糾纏的好。”東方不敗淡淡的說着,她豈會不知令狐沖的心思,正如當年令狐沖所說,“知我者乃東方白也。”
“東方,給我機會讓我重新選擇好嗎?”令狐沖握住東方不敗的手,他想給自己的心一個機會,一個選擇,若是當時沒有誤會,他知道他會怎樣去選擇。
“令狐沖,你是不是在想,如若當初沒有那些誤會,那麼你的選擇就不一樣?”東方不敗抽回手,嘴角掛着一抹淺笑。
“你……你怎的知道?”
看着令狐沖呆傻的樣子,東方不敗甚是好笑的說:“就你那點小心思,我能不知道麼?令狐沖,現在要選擇的是我,不是你。”
“什麼意思?”令狐沖輕皺了下眉。
“我要選擇是你……還是獨孤行啊。”東方不敗一本正經的說。
“啊?!不……不要吧……”令狐沖像炸了毛似的一下子蹦了起來。
“比起你,他灑脫的多,又待我很好,而且我覺得他比你這頭豬,也好看的多!爲什麼不要?你說不要就不要麼?”東方不敗一時興起,竟逗起了令狐沖。
“我……你……你……我……”令狐沖頓時緊張加窘迫,再加上剛纔看到她和獨孤行一起那麼愉快,令狐沖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你在那兒你我你我的幹什麼呢?”東方不敗憋不住的笑了出來,“好吧,看在你有誠意,我給你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
“真的?!”令狐沖驚喜之餘就要伸手抱她。
“令狐沖!把你那破手拿開!”東方不敗閃身避開,同時一扇子敲在他手上。
“你幹嘛啊,你不是說我們重新來過嘛……”令狐沖捂着手,滿臉委屈。
“是啊,重新,你不懂重新的定義麼?”東方不敗笑着說,“以後呢,我就是董伯方,這不就是重新麼?”
“這……這……”
“怎麼?看來你很不願意要這個機會?”東方不敗故作認真的問。
“要!當然要……只是,那我們……不就是兄弟了……”令狐沖吞吞吐吐的說。
“兄弟不好麼?至少,我們在一起不是麼?”東方不敗看着令狐沖的眼睛。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令狐沖,你知道麼,這樣的你,讓我很陌生,曾經的灑脫去哪裏了?你會讓我覺得,你不是令狐沖。你太師叔曾經跟我說過,有些東西是碰不得的。就像感情。當兄弟,若是一輩子,未必不可。”
“好,這機會,我令狐沖要了。”令狐沖微微一笑,眼中卻滿是堅定。
“這纔像我認識的令狐沖,以後少跟我婆婆媽媽的!”東方不敗也微微一笑,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罷。
“出去走走罷?”令狐沖笑笑說。
“也好,這暗室中着實悶的可以。”
兩人肩並肩走出暗室,暗室外, 微風輕輕地吹,暖暖的陽光覆蓋着大地。
令狐沖喝了一口酒,而後將酒罈遞給東方不敗,“東方,我們很久沒有喝酒過招了,要不要來試試?”
“恩?你叫我什麼?”
“額……在下令狐沖,無門無派,敢問兄臺尊姓大名何門何派?”
“姓董名伯方,浪跡天涯,無門無派。”東方不敗接過酒罈仰頭灌了一口。
“不知董兄是否賞臉陪兄弟我過幾招?”
“看在你請我喝酒的份上,便宜你了,來!”東方不敗手中摺扇一晃打在酒罈上,酒罈穩穩的落在石桌之上,人已是躍到了前方空地。
令狐沖不再多話,身形一動,長劍出鞘,一人一劍便緊追東方不敗而去。
在令狐沖心裏,他的董兄弟代表着新的開始,他可以與她重新來過。在東方不敗心裏,這灑脫不羈的令狐沖纔是她認識的令狐沖,重新開始,未必不好。
兩人你來我往,一人一劍,一劍一扇,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照到了彼此坦然的笑容……
有些東西,有些事情,有些人,有些時候,我們明明知道觸碰不得,接近不得,卻偏偏會不由自主的靠近,哪怕過程會遍體鱗傷,哪怕結局是個未知數。
至少,在一起就好,哪怕,無關愛情。
人間自是有情癡,卻是無關風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