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色,黑暗之中,後面的人只是跟着白川盲目的狂追。期間,數條紅眼腹蟒騰身而起,皆被這成羣的高級職來者斬殺,惹得紅眼腹蟒們怒吼不止。
整個祕境都好像沸騰了,可是白川發現自己早就看不到秦浩龍的影子了,他堂堂一個五層實形祭塔職業者,還是古家族的前輩,如果自己追丟了目標,連一個孩子都抓不住,一定會讓人笑話。
“不要追了。”
白川大喊一聲,後面的職業者們也停了下來。
“前輩,怎麼不追了?”
天普從後面飛過來,心裏一百個不情願。
“黑夜之中要想抓一個人,如同海中抓蛟龍,這事不靠譜。”白川爲了給自己留足面子,道:“秦浩龍的速度並不是太快,只是黑夜之中,這樣一個孩子身形又小,很容易瞬間移走,我發現他飛到下面叢林中了。”他說着,朝着遠處一指。
黑夜之中,沒有人敢進這樣的叢林,即使是白川本人。
衆人紛紛稱是,尤其是那個大聲說自己要是追不上秦浩龍就不姓的的老頭,他的聲音異常的洪亮。
天普心想白川一定是自己追丟了,卻是醉死不認酒錢,隨即冷哼了一聲,掉頭而回。
衆人回到聚集地,驚心的一幕出現了,所有的古巫符屋皆被打碎,國安正在頓足捶胸的破口大罵。
“壞了,我們上了秦浩龍的當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幸虧我當時收了起來,不然今晚就要睡在外面了。”有人幸災樂禍的說着。
“他孃的,我的毀了。”
“哎,這睡覺的東西哪有多帶的,秦浩龍這小子還真是損。”
“我服了他了,真夠聰明的。”
“不過,要是再碰上這種事,就得先收起來再追,不然就慘了。”
“去他孃的,你就等着纏靈藤要你的命吧!”
衆人嚷嚷個不停,天普氣得一肚子氣沒地方撒,吼道:“你們都給我住嘴,誰有符屋的,趕緊交出來,先讓前輩休息,其餘的一部分休息,一部分輪流值守。”
“二靈尊,不如回家族取些符屋來,想也用不了多久。”一老頭出主意道。
天普沒好氣的叫嚷道:“你傻啊,現在我們這樣一大羣人折騰了半夜,惹得腹地的羣蟒都叫吼不止,這祕境早已關閉了。”
那老頭倒也實誠,取了符門,發現這裏祕境的座標根本沒有一絲光亮,小聲嘀咕着,退到了一邊。
衆人無法,只得輪流休息。
就這樣,又是連續三夜,秦浩龍在深夜時必來搗亂,還不時打出遠火爆符和百箭符,然後藉助黑暗都及時逃走了。
這四個晚上,這羣老頭沒有休息好,他們實力強悍,不至於精疲力竭,但是變得心煩意亂。
天普心生毒計,到了第四日晚上這才悄然安排下去。煞平聽到這樣詭計,心想秦浩龍這次真是兇多吉少了,如果能逃走,就算他的大造化。這一次看來得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讓他逃過一劫。
夜來無聲,遠處唯有紅佛鳥偶啼幾聲。
一條黑影從遠處悄然飛來,在半空中查探了許久,這才小心翼翼的漸飛漸來。
那人是誰自不用多說,必是秦浩龍,他感覺心中不安,四下仔細張望尋覓,卻沒有發現一點異常。
突然,一把巨大的大鍘刀從後面徐徐而來,看那刀砍來的方向,好像要斷了秦浩龍的雙腿,而不是要了他的命。
然而,這一切秦浩龍混然不知,斷腿之於他,只是星光轉逝之間,然後的死亡,也只是在交出火龍之後的事。
“快走,浩龍。”
一人急喊着,從一側飛撲而來。
咻~
猛然間,刀嘯之聲加速,無與倫比。
秦浩龍在半空剛轉過身來,只見耿文慘叫一聲,上身後傾,原來已被從腹部砍斷,只留後背一塊皮肉,向後折翻而落。
血灑長空。
“爺爺”
秦浩龍飛身抱住耿文快要斷成兩截的身軀,刀槍刺心般的大嚎叫着。
“浩龍,快逃,快,快”剎那間,耿文的聲間越來越弱,卻是掛着一臉的微笑和滿足。
“爺爺,我要爲你報仇。”
“浩龍,快逃。”
話音未落,驀然間,一人喊着,已是疾飛而至,且同時打出數枚威力強大黑幕符。
未及眨眼間,這塊天地之間已是黑煙密佈,滾滾黑霧,四散而去。
此刻的秦浩龍失去理智,一切歸於麻木,他要拼命了,卻不忍心放下耿文的屍體,任由那人拉着,迅飛而去。
短暫的剎那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不僅天普傻了眼,其他埋伏在深草亂葉中的職業者也傻眼了。
先是有人從一側飛來,替秦浩龍擋了一刀,這如果算是始料不及之事,那麼煞平突然間冒出來,且將秦浩龍救走了,這算是什麼事呢?
古家族所有的人震驚了,久久不語,可有人在心裏嘀咕着,爲什麼打來打去,反倒是家族的人親身去救秦浩龍。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他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
秦浩龍在被拉着飛出百裏之後,知道是煞平最終救了自己的一命,心正感激,來不及多說句謝,趕緊找了一處平坦之地,撕裂自己的衣服,將耿文斷身纏好,這才抱起與煞平飛到當日自己在神祕之山所在的山洞中。
在洞中,秦浩龍將耿文用天火符燒掉,一部分骨灰放在符瓶之中,另一部分骨灰埋葬,堆了一丘小墳,摟墳痛哭。
“爺爺,我對不起您老人家,害得您就這樣死了。我對不起您啊,嗚嗚”
“爺爺,您是爲了救我才死的,這仇我一定爲您親手報了。這裏無風無雨,也沒有什麼危險,您就在這裏安息吧。”
“爺爺,您永遠會在我身邊,我也永遠不會離開您,嗚嗚”
聲聲斷人心腸,句句碎人肺腑。
煞平千年來沒有流過淚,這次卻是哭了,不是爲耿文而傷心,而是被秦浩龍的真情所打動,心想爲了這樣一個真摯情義的孩子,背叛了家族,也是值得了。
有朝一日,我這樣死去,也會有人爲我流淚,爲我哀嚎。
“孩子啊,不要哭了,會哭壞身子的。”
忽然間,秦浩龍聽這麼一聲呼喚,心神頓醒,趕緊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耿爺爺,您安心去吧,平爺爺冒死救了我一命,我以後會想對您一樣對待他老人家的。”
“好孩子,快起來,我煞平有您這句話,不要說是已經背叛家族,就是死了,也值了。”
秦浩龍站起身來,躬身施了一禮,泣道:“平爺爺,除非我秦浩龍死了,否則不會讓你先我而去。世人親情爲重,失去了親人,人都有一死,活着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煞平感動的淚流滿面,將秦浩龍摟在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脊背,沉聲道:“人死不能復生,可爺爺活了兩千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死亡的葬禮,真是認人感動。”
“平爺爺,我不會讓爲我死的人,再遭受鳥獸啄食。我不是另類,只是於心不忍。”
“好孩子,不哭,不哭。”煞平輕輕鬆開秦浩龍,身形稍蹲,慈藹的看着他,關愛的道:“不要哭了,哭壞了身子,還怎麼能爲你爺爺報仇呢。
秦浩龍用手抹了抹眼淚,卻是越抹越多,眼睛彷彿是兩個泉眼,總有不停歇的泉水沽沽湧出,哭道:“平爺爺,有許多事情您還不知,耿爺爺一直不離不棄的幫助着我,要是沒有他老人家,我一定活不到今天。耿爺爺這一走,我這心裏好像空了一樣。”
“紀成也關心着你,我去找他,說了你的事情,他吵着要來,被我攔下了。我說只要活着,就會再回去找他的。難怪他會着急成這樣,我現在才明白。哎,我白活了兩千多年,以前覺得自己是四層祭塔職業者,威風的很,也霸道的很,可現在想來,死了還不如一隻小靈獸,自己都可憐自己。”從秦浩龍身上,煞平感覺到了親情的滋味。
“爺爺棄惡從善,真得變了。”秦浩龍感覺到很欣慰。
煞平苦笑一聲,輕聲問道:“我現在纔跟紀成一樣悔悟,是不是晚了?”
“不早不晚剛剛好,不然現在也許我已經死了。”
“傻孩子,不要說這樣的話,這是命是運數,人生一劫啊!”
秦浩龍沒有想到像煞平這樣的高級職業者也相信命運,心中迷惘不解,哀聲道:“可是,耿爺爺要不是爲我,他老人家一定不會死。他是偷偷跟着我來的,才遭了這場劫難。”
耿文笑着走了,秦浩龍卻永遠不會開心。
在這個神奇的世界裏,有的人可以活幾百年,幾千年,甚至是上萬年,可最終要有個歸宿。
世人之死有輕有重,或輕於這祕境中的浮雲,或重於這神祕的神祕這山。
然而,也許耿文的死都不屬於這兩種,他只是爲親人而死,爲親情而亡。
愛之深,愛之切,則會爲愛而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