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勢力分外三部分，分別是以林峯見到的偷天賊首領爲首的綠頭巾，他不是一個人到這裏。
他身後還有一艘大船。
哪怕是在這麼危險的地方，這個猛人也敢獨自前來查探消息。
他的腳下就是他的那些部下死去的地方。
在他的身後，十丈高的血船撞碎了濃霧，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這纔是真正的精銳，他們剛在外面和一些人做了一場。
來得遲了。
船上沒有火炮，但是船上有比火炮更危險的武器。
這個血船，濃郁的血腥味驚散了歸墟最外圍的獵食者。
它帶着一種上位獵食者的威壓。
在這血船上面，長着血色的樹根，看起來像是榕樹根，十分猙獰。
調查完了這邊的事情，偷天賊的額頭，出現了第三隻眼睛，這應該也是一種神通，這眼睛裏面的眼珠子，是徹徹底底的血色。
血色眼珠子彷彿是有自己的打算，它在不安的掃動周圍。
不受此人的保護。
在這些人的左邊，還有一羣鮫人，和林峯見到的馴服的鮫人不一樣，這些鮫人的身上有一種黑色的，潛伏在了皮膚底下，像是毛細血管一樣的根莖。
他們每一個人，都帶着顯而易見的惡意！
手上的武器還有血液。
在這些鮫人的身後，是影影綽綽的大量海猴子，這些鮫人手握鋼叉，猙獰異常，很有可能，他們就是海夜叉的原型。
這一羣人不需要船隻，他們身後，有人抱着一個神像，這個神像是什麼，隱隱約約看不清楚。
不過從這上面瀰漫着的奇怪氣息來看，此物必定不是什麼善茬。
林峯真正注意的人不是他們，他真正注意的是歸墟濃霧之外的那些人，那些人不管哪一個，落在外面都是佔山爲王的悍匪。
在這些人的身上，沾染這數不清的惡意，還有許多魂魄被他們製造成爲了倀鬼，跟在身後。
每一個船隻上面，都有扭曲的魂魄。
它們的船也沒有風帆，不是風力驅動。
似乎是察覺到了水面下對於他們的窺視，這些人毫不猶豫的動手了。
其中一個人手裏拿着弩箭，對着水下面扣動機簧，就此一下，水下的一隻海猴子就死了。
“繼續前進。”
此人說道，聽口音，有些像是洛陽那邊的口音。
他穿着的衣服，是隋末的甲冑。
……
林峯收回了眼神，這三股勢力是殺不盡他的眼線的，他的眼線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來到了一個鮫人身邊，林峯蹲了下來。
這些鮫人有些畏懼的看着這位大人。
他們天生就受到歧視，哪怕同樣是奴隸，他們也是最低級的那些。
所以看到林峯這樣的一個大人站在他們的身邊，他們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了害怕。
好在林峯的“感同身受”，十分方便。
稍微施展手段，這些人馬上就放下來了防備。
偷天賊他已經知道了，林峯想要知道另外兩股人是誰。
聽到了林峯的描述，這些鮫人腦子裏面有畫面了。
就像是他們親眼所見。
聽到了這鮫人惡棍的樣子，這些鮫人都有些顫抖。
“這，大人，他們不是鮫人，他們自稱是此地的神靈，掌握歸墟之地。
他們自己號稱自己龍宮中人，龍宮護衛。”
鮫人很害怕這些龍宮中人。
“龍宮？”
林峯想到這些鮫人說自己是龍宮中人，也不清楚這是不是真的，畢竟說不好，在這腳下，是不是就有龍宮。
“他們對人是什麼態度？”
不用問，林峯就聽到了他們的心聲，這些龍宮之中的人，對於闖入了歸墟的人，只有一個念頭和想法，殺無赦。
不管對面還是什麼，哪怕是鮫人，他們也會動手。
同族也殺。
林峯聽到這裏，並不驚訝，這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也不算是壞事，因爲這樣算的話，他們好歹也算是可以利用之人，可以和外面的偷天賊鬥一起。
至於說那些海盜。
“那是綠柳營！”
帶着畏懼，這些鮫人說出來了他們的名字。
綠柳營？
聽到了這個名字，就連百騎都湊了過來。
林峯感覺這個名字起得多少有些碰瓷了。
歷史上，著名的綠柳營來自於漢代周亞夫。
周亞夫的綠柳營，都是一羣真正的百戰精英，可是一羣海盜，怎麼有資格，怎麼有臉皮，說自己是綠柳營的？
“怎麼說？”
林峯看到了走過來的幾個人，開口問道，這些人都被嚇到了，其中有人忍不住說道：“綠柳營，綠柳營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看樣子也是施展了一些手段，確定周圍的人都聽不到他的話。
怕引起慌亂。
“你知道綠柳營？”
林峯看着杜大，因爲杜大的心情不穩定，林峯聽到了他的心聲，在聽到了心聲之後，林峯有些詫異。
這綠柳營來歷還真是不凡，這羣人裏面，沒有無名之輩，哪怕許多人沒有在歷史上留下來名字，可是在這裏，他們的名字，如雷貫耳。
早期，這些海盜不叫綠柳營，他們叫做綠林營。
他們的來路比較單純，就是失敗了的十八路諸侯反王的手下，被大唐或者其餘人打敗，流落在海上。
敗家之犬。
比如說，他見過的絡腮鬍子，就是這些海盜的創造者之一。
他們傲笑在這海洋之上，就算是一些海島國家，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過後來，綠林營出現了分裂，虯髯客等還算是正義之輩，離開了綠林營。
這些海盜，徹底墮落，變成了殺人如麻的怪物。
也叫大唐的許多碼頭，都感覺頭痛，他們這些百騎的人，有曾經潛伏在了綠柳營之中的人，可惜的是，綠柳營的這些人，都不是凡俗之輩。
他們做的事情罪惡滔天，也不影響他們的智商。
他們都不是傻子，罪惡並不影響智商，他們總是能將潛伏進去的人，找到，殺掉。
李治叫百騎這麼關注他們，也不是因爲他們在海上犯下了滔天罪行，李治還沒有這麼的博愛。
他主要是提防這些人，有朝一日對於他的王位有些興趣。
好在綠柳營就算是再厲害，距離對抗大唐，還是有很遠的距離，這也不用擔心。
後來，李治也就放棄了叫百騎繼續監視綠柳營。
這不意味着綠柳營和大唐的這些人之間，是合作關係，恰恰相反，綠柳營的人向來無法無天，他們不會畏懼大唐。
大唐不是縣官，也不是現管。
這些人殺了就殺了。
漁民，船伕，沒有一個不害怕綠柳營的。
“不能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低聲的，杜大說道：“大人，不然的話，人心思變。”
林峯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發現這些人的目標也不全都是大漩渦，那些龍宮的人，快速的朝着偷天賊所在的方向潛游了過去。
看起來他們要打起來。
這算是什麼，龍爭虎鬥？
那些綠柳營的人，似乎目標也不是大漩渦。
這樣的話，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林峯將目光收了過去，船隻朝着眼前的大漩渦過去。
……
那陰魂森森的大船上，綠柳營的人穩穩的站着，他們的組織，採用的是隋朝末期的制度。
現在統領他們的人，大家都叫他總管，在隋朝的時候，總管就是總管一地的文武官員，不過在這海盜之中，其實就是海盜的大頭目。
在他們的手下，還有各個府軍。
總管往下就是幾個大名鼎鼎的折衝校尉。
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有名的悍匪。
各有手段。
他們這一次過來，也不是針對林峯，這些人的手中，有一張血跡斑斑的海圖，這海圖看其原材料，和林峯手裏拿着的那劍，差不多。
都是武聖人皮。
應該是出自於一人之手。
這一張地圖，是他們剿滅了一個海島國家，將上面，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屠殺了一個乾淨，這才逼問出來的寶物。
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不久之前，這些海圖之間，靠近之後是有特殊的感應，這也是鮫人聽到了這件事情之後，選擇了將海圖交給林峯的原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鮫人實在是太弱小了。
他們得到了這件海圖，不算是什麼好事，就算是歸墟之中真的有什麼稀世珍寶，那也不是他們可以染指的。
綠柳營，這一次總管親自出動，所圖不小。
他的後面有十三船隻，大小不一，這些人碾碎了眼前的濃霧，蠻橫的衝撞了進去，看他們所去的方向，赫然是林峯的方向。
他們的目標不是林峯，這些船都有冤魂作爲動力源頭，速度比林峯所在的船隻，都要快三倍不止。
他們來到了林峯的船隻剛纔所在海域的時候，林峯他們才離開不久。
“就在這裏。”
在總管身後，站着一個消瘦的年輕人，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折衝校尉，黑校尉。
他自己稱呼自己是小梁王王薄的手下，是最早反抗隋煬帝的人之一，不過後來，王薄兵敗被殺，他流落到了民間，是真是假，都不在乎了。
因爲他對於綠柳營十分有用。
此人學習的是巫蠱之術，十萬大山出來的學徒，就算是許多南蠻，在巫蠱之術上，也不見得有他厲害。
他的那一脈，似乎有傷天和，快要斷絕了。
“將人帶上來吧！”
折衝校尉說道。
馬上，這羣海盜就將許多嬰兒帶了過來。
“碾碎，血祭！”
在這些人的身上，看不到一點點的人性，嬰兒在哭嚎，他們拿出來了舂米的石舂，搗碎之後將血肉倒入了大海之中。
望着這些血液，周圍的海面之中，罕見的沒有出現前來搶奪食物的海猴子。
海猴子害怕，不敢過來。
“呵呵呵。”
黑校尉發出了不明意義的笑容，他拍了拍手，好幾個大漢木然的抱着巨大的黑色酒甕。
這些黑色的酒甕還沒有靠近，就有一種濃重的腥臭味道。
“倒下去。”
他對着這些壯漢說道，這些壯漢打開了酒甕。
這些酒甕之中，一條條彩色的長蟲，糾結在了一起，像是彩色球一樣，砸進了海水裏面。
折衝校尉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叫自己純黑色的血液，滴落在了海洋之中，就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這些蛇不斷的遊泳，不斷的吞噬。
“去。”
到了最後，此人手指一指點，剩下來的幾條蛇，朝着海底鑽了過去，這一切林峯都沒有看到。
因爲他的探子，都無法靠近這些船隊。
他們的手段，殘暴但是卻強大。
他們的目標，是這底下的烏龜殼。
林峯的船隊，這個時候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大漩渦的旁邊。
有船伕感覺到了水流的變化。
明明沒有風，明明沒有人用力的撐船，可是船的速度還是越來越快。
“大，大人，大漩渦快要到了。”
這些人哆哆嗦嗦，有的跪在地上，用當地的方言祈求神靈的保佑。
林峯的耳朵比較靈敏，他察覺到了前面有寂靜！
一片什麼都沒有的寂靜。
“咄。”
他施展法術，很快就有一個小麻雀從他的袖子裏面飛出來，飛在了高空之中。
林峯對於周圍毒霧的吸收，陡然之間強了三分，在他的周圍隱隱約約的出現了法杆的虛影。
一瞬間，這裏的毒霧都消失了，大家的視野開闊了不少。
林峯第一次出現了驚容。
小麻雀看到了。
在他們，差不多有十五裏左右，出現了大漩渦。
林峯在圖片上見過許多震撼之物，可是這些震撼，比起來自己親自見到了眼前的大漩渦，還是要輕了太多。
因爲海水太多，太深，這個大漩渦是一個純黑色的漩渦，視野不斷的拔高，拔高，拔高！
從十丈，百丈，千丈，到越來越高，越來越高，雲層稀薄，到衝出了濃霧，再拔高到麻雀來到了雲層之間。
它還是找不到這大漩渦的邊界在什麼地方，這個大漩渦以一種很不合理的情形出現在了海洋上。
和這個大漩渦相比，林峯的船隻，就好像是衛星圖上的普通宅邸，不放大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到。
數以億萬噸的海水砸進了這大漩渦之中，沒有一點點的聲音，不要說是震耳欲聾的聲音了。
就是一點點噪音，都沒有。
這個大漩渦像是某一種生物的嘴巴，將所有的一切都吞了下去，光芒，聲音，水，人，毒霧。
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面前沒有意義。
它像是海洋之中的黑洞。
甚至林峯在一瞬間，腦海之中有了一個很虛無的想法。
他在幹什麼？
他爲了什麼？
人類在這樣龐大的自然景觀面前，又算得上是什麼東西呢？人爲什麼要掙扎，爲什麼要選擇長生不死，在這些浩瀚的偉岸之前，人的掙扎是不是很可笑？
這種虛無的念頭出現，林峯很快就振奮，驚醒了過來。
他沒有出冷汗，但是他感覺到了自己心跳微微的加速。
“大漩渦就在前面，但是大漩渦不對勁。”
林峯說道，他察覺到了，自己不是因爲看到了大漩渦，感覺到了世界的浩大，自己的渺小，開始厭世，想要自盡。
他完全是因爲看到了大漩渦，所以腦海之中忽然被植入了這些信息，這個大漩渦，僅僅是看一眼就會給人帶來危險。
“真是一處不祥之地。”
他說道，綠仙也是如此，他察覺到了大漩渦之中傳遞出來的氣息，神色鄭重無比。
他站在了林峯身邊，林峯召來了杜大說道：“將所有的鮫人和船伕都帶到船艙裏面，塞住耳朵，閉上眼睛，不論出現什麼，都不能出來！”
0360、風雲際會，偉岸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