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兒沒有聽說過滴血驗親是怎麼回事,他顧不得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先填飽肚子再說!
待客自然不會安排在逝者的家中。
支兒與恩柱在幾位青年人的“保護”下,來到茂才老漢的家,雖說家族中有人去世,但待客的禮數一點也沒有減少,就算是早餐,呂家也給道長準備的非常豐盛。茂才堂屋的八仙桌上,擺的滿滿的,人未進屋,一股股香味就撲面而來,早有人來通報,幾位留着花白鬍須的老者站在門口迎接道長。
十裏不同風八裏不同俗,但在待客的禮數上大致相同,在於莊類似這樣的場合,支兒與恩柱只有遠遠觀望的份,像今天成爲座上賓還是頭一次,自是非常高興,雖說旁邊護駕的青年目光並不友善,但支兒卻沒有在意。因爲方纔按在恩柱身上的那道寧心符咒還在發揮作用,對於周圍敵視的目光恩柱更是有點熟視無睹的味道。
跟在支兒的身後,飯菜的香味吸引着恩柱抻着脖子不住地向八仙桌上張望,要不是支兒伸向後面的手緊緊地拽着恩柱的衣角,飢餓的恩柱一準撲到桌旁,而且支兒能夠猜到恩柱首先會搶桌子中間的那隻燒雞!
看到道長身後多出兩位少年,在此等候負責陪客人的老者還以爲是道長的倆徒弟,其中兩位年紀較輕的老者主動退出陪客人的行列,支兒瞄了一眼,雖說年輕,少說也有六十幾歲!
道長首先落座,示意支兒倆人坐左側的座位,要說支兒的定力就是強,自我拿捏,愣是沒表現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支兒只知和尚酒肉不沾,也知道一些得道的法師也有喫素的習慣,不想主賓座位上的靜一道長沒有這些講究,葷素搭配,而且在一頓早餐上,表現出了海量。
看着道長的喫相,支兒竟將靜一道長與以前隨父親跑鹽道時遇到的那些江湖騙子聯繫在一起,難道道長也是一位胡喫海喝的江湖混混?
酒過三循菜過五味,道長已經有點醉意,看着道長那滑稽的樣子,支兒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酒足飯飽後,衆人將桌上的盤碟撤下,又沏上一壺好茶放到桌上,道長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布兜裏取出一個灰色的布包,將布包打開,裏面並排着四個顏色各異的綢緞包裹,包裹有一尺多長,有二十副筷子粗,在場的人都十分好奇地抻長脖子向桌上看着,看到道長慢條斯理的樣子,一位脾氣暴躁的年輕人嚷道:“飯也喫了、酒也喝了,還不趕快審審這兩位小毛孩,反倒折騰起這些沒用的東西來!”
道長望瞭望年輕人,並未生氣,但也沒有理睬他的話。
道長打開一件紅色包裹,原來是一把香,旁邊的一位中年人說:“道長的香有講究,我記得昨天擺香案時,道長可是點的藍布裏裹着的香!”
道長依舊沒有理睬說話的中年人,而是對茂才道:“拿只大白碗,再到你家糧食囤裏盛一碗糧食!”
茂才問:“麥子還是小米?”
道長說:“什麼都行,臨時充當一下香爐,能立住香就行!”
道長取出火鐮,撮一小撮棉絮包住火石,在火鐮上嚓、嚓地打了幾下,擦出的火星將棉絮引燃,道長用力吹着棉絮,直至棉絮發出耀眼的紅光,隨機將三炷香引燃,這時茂才也將一大碗小麥端到桌上,道長一字排開將三炷香立在碗中,支兒發現道長的嘴動了幾下,但沒有發出聲音,估計是在默唸咒語,大家屏住呼吸集中精力望着道長做着這些,屋內足有十幾人,但非常寂靜。
道長做完這些,神情放鬆了許多,並不經意地看了看支兒與恩柱!
隨着一縷青煙飄到支兒的面前,香的氣味也被支兒吸入鼻中,霎時帶給他一種沁入心脾的感覺,心中略過一絲恍惚,就像清晨與道長第一次見面時,他圍着自己與恩柱轉了一圈,施了咒語後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