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涼風微蕩,院子中一個瘦削的身影背對着門,正看着天空怔怔出神。
林峯笑了笑,大步走上前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那人轉過身來,熟悉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
“大師兄!”
數日不見,林夕長了個頭,顯得比原來高了許多,但身子瘦削,想來山上修行的日子清苦之極。
“小師弟!”
林峯咧嘴一笑,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大師兄可想死你了。”
林夕道:“我早就想來看看你們,但最近師傅要卸任掌門之位,便留我在門中處理日常事務,便都耽擱了下來。”
林峯道:“師傅將掌門之位傳給你,你可要好好珍惜,將我紫極門發揚光大,莫要讓師傅、師兄失望啊!”
林夕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道:“大師兄,我一定要努力的,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那就好!走,陪大師兄去喝上幾杯,但晚些,我帶你去見見小侄子!”
林夕憨然一笑,跟着林峯進入到房中,兩人喝着好酒,開心地聊了起來。
兩人喝了許多的酒,醉意薰薰,林峯大碗大碗地將酒倒滿,然後放到小師弟的面前。
小師弟來者不拒,大碗大碗喝下,然後大口喫着林峯夾來的菜!
過了許久,林峯慢慢停了下來,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林夕喝酒喫菜。
小師弟發現了, 便好奇地道“大師兄,你怎麼不喝了?”
林峯眼圈忽地就紅了,然後端起一大碗酒喝下:“大師兄喝,大師兄喝,我們師兄弟好久沒有一起喫飯了,大師兄好開心啊!”
小師弟哈哈笑了兩聲,道:“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林峯飲下一碗酒,忽地道:“這麼久了,小師弟,你還好麼?”
小師弟道:“當然好了,我很快便要接任紫極門的掌門之位,成爲一派之主,自然開心了!”
林峯笑了笑,眼中卻是掩蓋不住那一絲絲的落寞:“小師弟,你知道麼?自你走後,我總會時常地想起你,我總會想,你在下面過的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這一切,你都知道麼?”
小師弟笑着道:“知道,我都知道的,我過的很好,大師兄你不必爲我擔心!”
林峯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過的開心,那就好,其實.......”
他稍稍一頓,臉色一片肅然:“其實我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一個個夢境,只是大師兄不願意醒來啊!”
林夕不明白他所說,便搖了搖頭,道:“我不明白大師兄你在說些什麼?”
林峯面色一冷,緩緩閉上了眼,然後誦起心訣來。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了薰兒的呼喊聲,他緩緩睜開眼來,看着面前的情景,這才知道,夢境不見了。
“林峯哥哥,你終於醒來了,我看着你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真把我嚇了一大跳!”
林峯勉強一笑,然後道:“你不必爲我擔心,我沒事!”
薰兒點點頭,心中卻在好奇,林峯到底在夢境中看到了什麼,於是忍不住發問道:“林峯哥哥,你在夢境中看到了甚麼?”
林峯搖了搖頭,卻是不想多說,薰兒見他臉上微有些落寞的神色,於是便不好再問。
林峯大踏步向着橋的另一端走了過去,對着那塊絕壁發呆。
薰兒移了過去,指着那絕壁,道:“林峯哥哥,那便是封印聖王的地方!”
林峯點了點頭,然後走過去輕輕觸摸那塊絕壁,不知爲何,哪裏似乎有着一股奇怪的力量,不斷地吸引着林峯往前而去。
林峯用手輕輕觸摸着那絕壁,出神道:“這裏面封印的便是蚩尤麼?”
那圓盤表面凹凸不平,表面的紋路似乎有着特定的軌跡一般,忽地,林峯用手觸摸過的地方一一亮了起來。
而後,隨着咔咔兩聲,那圓盤竟然開始慢慢旋轉起來。
在圓盤中心,有着一個狹長的裂縫,林峯盯着那裂縫看了半晌,卻不知是什麼。
薰兒疑道:“這是什麼?”
林峯搖了搖頭,並不作答,薰兒呆愣着盯了半晌,目光忽地落在林峯背上的長生刀上,不由地驚道:“這缺口與你背上的刀一般寬度!”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峯將長生刀從背上解了下來,然後拔出鞘來,緩緩向着那缺口中插了進去。
“咔!”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響聲,長生刀插到了底,隨後,那圓盤開始慢慢旋轉起來。
“這......”
薰兒看着眼前這奇怪的情景,張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光芒璀璨,從圓盤中透射出縷縷刺眼的光亮,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但在這時,林峯卻沒有閉上雙眼,而是定定看着圓盤之中。
薰兒眼睛受不了,便閉上了眼睛,但那光亮實在太過刺眼,彷彿就算閉上了眼,還是會刺傷自己的雙眼。
圓盤中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隨着一聲清脆的響動,一簇紅光從中緩緩飛了出來,到了近處,忽地一個猛子扎入了林峯的眉心之中。
林峯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覺得眼皮一陣地發重,便不由地癱軟在地。
“噗通!”
薰兒聞聲,不由將目光看向林峯,卻見他不知爲何,竟然暈倒在地,忙蹲下地去將他扶起:“林峯哥哥,你怎麼了?”
林峯雙目緊閉,儼然陷入了沉睡之中,哪裏會作任何的回答。
而在這時,那圓盤已經停止了轉動,裏面的光芒也漸漸暗了下來。
只見圓盤中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東西,薰兒看着那圓盤一陣出神,裏面的東西呢?莫非當年的聖女晏紫蘇費盡心思封印的竟什麼都沒有麼?
想到這裏,薰兒卻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林峯,不知道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林峯哥哥居然無聲無息地便倒下了。
擔心林峯的安危,薰兒忙將自己的真氣渡入一些到林峯體內,然後細心地爲林峯檢查着。
說也奇怪,林峯體內氣息平穩,身上更是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但卻爲何,突然地就倒下了呢?
多想也是無益!
薰兒抱着林峯蹲坐在地上,靜靜地等待着他的醒來,但林峯好似睡熟了一般,久久未曾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疲倦的感覺直衝而來,眼皮不由地一陣發重,昏昏欲睡。
便在這時,一陣急切的呼喊聲不知從何處傳了進來。
“聖女,聖女.......”
薰兒初時還道是自己的幻覺,細細一聽,這不是蒙丹的聲音麼?
但此地距離進來的地方甚遠,聲音如何傳得進來?她一陣納悶兒,便將林峯放在地上,然後起身向着前方行了幾步。
待見到一隻潔白的紙鳶時,薰兒不由地一喜:“我就知道一定是紙鳶傳信!”
這紙鳶乃是族中傳信的一門法術,能夠用折成的紙鳶傳播消息,但這門法術實在太過高明,只有聖母及一些長老會。
薰兒走了過去,將那紙鳶放在手心中,蒙丹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聖女,聖女,你在哪裏?”
聽他的聲音似乎十分急切,想必在外面一定是着急壞了。
薰兒道:“蒙丹,我在這裏,我在聖王的古墓之中。”
蒙丹心中大急,口角立時有些不利索了:“聖女,你、你怎麼敢到古墓中去,那可是族中的禁地啊!”
“此事暫且別說,聖母在你身邊麼?”
這時便聽一陣腳步聲,然後蒙丹在那邊道:“聖母,聖女要與你說話。”
片刻之後,聖母的聲音在那頭響起:“薰兒,你怎麼樣了,沒事罷?”
薰兒忙道:“聖母,我沒事,我很好,只是古墓的石門落了下來,我們出不去了。”
聖母愣了一下,問道:“那小子在你的身邊麼?”
薰兒道:“是啊,林峯哥哥現在便在我的身邊,只可惜他不知道怎麼了,此刻正昏迷着呢!”
聖母聞言,不由地冷笑了一陣,然後沒好氣地道:“那小子死了更好!”
“聖母.......”薰兒有心要解釋一下,想了想,還是算了。
聖母道:“薰兒,你千不該萬不該闖入禁地中,難道族中的規矩你不知道麼?”
薰兒忙道:“聖母,此事等我們出去再說好麼?到時候不管是要殺要刮,都任由你與族中長老處置!”
聖母悠悠嘆了口氣,道:“好吧,哪你現在趕快出來吧,先到古墓門口,然後我想辦法救你出來!”
薰兒點了點頭,道:“恩,聖母,可是林峯哥哥昏迷了怎麼辦?”
聖母道:“他本就不是我族中人,卻還敢闖入我族中禁地,真是死有餘辜,你不必管他,自行出來便是!”
“可是......”
薰兒還要辯白一番,卻被聖母出聲打斷:“別再說了,你快快出來便是。”
薰兒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峯,心道,林峯哥哥捨身保護我,我如何可以丟下他。不管聖母怎麼處置我,我是萬萬不會丟下林峯哥哥的。
心中如此想着,便要將地上的林峯扶起,正當此時,林峯卻是低哼了一聲,然後扶着頭站了起來。
薰兒心中陡然一喜:“林峯哥哥,你醒了?”
林峯哎喲哼了一陣,疑惑地道:“我剛纔是怎麼了,怎麼躺在這地上?”
薰兒道:“剛纔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從那圓盤中散發出十分刺眼的光芒,照得我睜不開眼睛,但是你似乎看不見一般,眼睛一直盯着那圓盤之中,等那光芒散去的時候,我才發現你已經昏倒在地上了!”
“哦?”林峯奇道,“竟然有這種事情?”
薰兒道:“此事便真真切切地出現在我的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林峯揉了揉頭,回憶着剛纔的事情,卻發現自己腦中一片空白,方纔發生的事情,卻是半點也想不起來了。
見他想得出神,薰兒將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林峯哥哥,你想什麼呢?”
林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我們快出去罷!”
薰兒點了點頭,道:“恩,我正有此意。可是那墓前的石門落了下來,擋住了出去的路,我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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