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巖城攻防戰鬥的第二天,西部防線的敵軍終於也抵達了巨巖城下,與聖札加利二世形成合流,
這支人馬統計十萬之衆,由聖札加利二世麾下的一名軍團長統帶,兩軍匯聚,合計二十萬之衆,雖然聖札加利二世分出了一部分人馬阻擊格桑出關的軍團,剩下的人馬依然達到十幾萬之衆。
巨巖城的壓力日趨增加。
頭上石彈呼嘯,腳下弩箭橫飛。聖札加利二世麾下的萬夫長提劍站立在陣後,催促戰士奮勇攻城。數量龐大的攻城步兵如不知疲倦的工蟻般抬舉着撞車強衝過護城河,在箭雨和投石機的掩護下直抵城門。
護城河因爲昨天敵軍連續不斷的強攻,早已經被染得殷紅,屍體和損毀的器械堆積在河道中,儼然已經形成了一條順暢的通道。
泰達米爾站在城樓上,觀察着敵軍攻城態勢,不停的傳下命令。被召集前來守城的民夫不斷的將盆、甕、缸等器物盛滿煮開的油脂和人類糞便往城頭運送。
巴基特召集的三千民夫比想象中的快很多,泰達米爾下達命令的第二天,人手便被送到了巴甫的軍前。
泰達米爾不知道他是威逼還是利誘,不過有如此組織能力,倒也是個人才。
攻城步兵有不少人身上穿着鎧甲,防禦很是嚴密,箭矢難以殺傷,只有用滾油和人糞才能對他們造成威脅。
滾油人糞無視防禦,直接滲入鎧甲縫隙,但凡皮膚粘上一點,立刻皮開肉綻痛不欲生,人糞還有毒素,沾到傷口很容易引起傷口潰爛。
這種方式守城不僅在冰原上廣爲使用,在整個瓦羅蘭大陸也是常用的守城手段。
城門下方聚集着一大羣攻城的士兵,撞車上的巨木轟在城門上,發出咚咚咚的悶雷響聲。
不過人多,殺傷面積也廣,不少人被滾油和人糞澆中,慘叫連連,痛得滿地打滾,讓不少後繼者心中忌憚不敢往前。
一個上午,城上死傷三百多人,擊退敵軍二十三次強攻,但聖札加利二世的攻勢依然不停。本該是午餐時間,戰士們依然無法脫離城頭,泰達米爾只能讓巴甫將食物送上城,一批批退下來輪流進食。
聖札加利二世這種連綿不絕的戰法泰達米爾早有預料,但有預料也沒辦法破解,現在雙方拼的就是誰能堅持到最後。
要麼城在敵軍糧食耗盡前先破,要麼敵軍糧食在城破前先耗盡。
泰達米爾昨夜收到過格桑的信鷹,信上說他已經與聖札加利二世留下來狙擊他們的軍團長迪魯格交戰了十幾場,但是迪魯格依託沿路的坡地建造了十幾座堅壘,要等到他們順利抵達巨巖城,恐怕至少需得十天,不樂觀的話恐怕要半月有餘。
雖然如此,格桑依然在信上給泰達米爾打氣,說會竭盡全力衝破狙擊。
這消息雖然在泰達米爾的預料之中,但是能夠讓格桑都感到棘手,那就說明聖札加利二世一口氣奪取巨巖城的決心難以動搖。
聖札加利二世鐵了心要儘快攻破巨巖城,手下十幾萬大軍,將城內四面合圍後,一邊派遣人馬去砍附近山巒的樹木打造攻城器械,一邊召集四周的村民去附近採石,作爲投石機的彈藥。
戰鬥持續到深夜,半天時間,城頭又陣亡兩百多人,傷的更多。
泰達米爾並沒有一口氣將所有戰士送上城,東西南北四方,他各派遣了兩千戰士守禦,今天敵軍攻擊南門最急,所以他又調了一千人支援南門,所以守城實際投入兵力只有九千來人。
到了晚上,城上的戰士統一換防,白天守城的戰士撤了一下來。
儘管如此,連續兩天抵禦敵軍日夜不間斷的強攻,戰士們已經顯出疲憊之色。
泰達米爾手下的戰士都已經是從荒寒之地千挑萬選的精銳之士,但是才守兩天城,就已經顯出疲態,可見聖札加利二世的攻勢已經到了何等急促的地步。
泰達米爾的心中卻沒有太過焦急,敵軍越急促,說明他們內部的情況越不容樂觀。以泰達米爾算來,聖札加利二世之前領軍奔赴卡達關隘是打的奔襲的主意,帶的食物肯定不多,就算西部防線人馬與之會合,食物也沒辦法補充,畢竟西部防線只是一片壁壘,食物補給全靠巨巖城,現在巨巖城陷落,他們應該也無法支撐。
不過聖札加利二世給的壓力太強,萬一城門破了就萬事皆休,所以泰達米爾不得不考慮打擊一下敵軍的進攻勢頭。
夜色中,烏科稚來到泰達米爾身邊,從懷中摸出一卷羊皮,遞上前道:“首領,您要的東西準備好了,是找城內有學士頭銜的人寫的。”
泰達米爾點點頭,藉着火把的光亮展開羊皮卷看了起來。
這是一封信,準確的說是勸降信,信上寫道:
“致巨巖城勇敢的戰士們,父母的兒子們書:局勢發生變化,使得荒寒之衆與我們的城市互相廝殺,血流成河,這是多麼不幸的災難!”
“但是此間的戰鬥,是領主意志的戰鬥,而非個人的仇恨使然;荒寒之地與巨巖城雖然並無友誼,但彼此互不侵犯,已經有百年之久,這種和平,就在昨天依然還在你我身邊......”
“你們曾披堅執銳,一致向西,立志守衛城市,抵禦巨魔的入侵,這是戰士的榮耀,是偉大的志向;而現在,在你們之上的領主只是個背叛父親和兄長的強盜,他爲了自己的野心得逞,妄自挑動戰爭,然而先失卡達關隘,後使巨巖城淪陷,致使你們的父母妻子陷於敵手,這是你們從未有過的恥辱!”
“一個連自己的父親和兄長都不曾敬愛的領主,又怎麼會敬愛他的戰士,又怎麼會珍惜戰士的榮耀!”
“勇敢的戰士們,巨巖城的好小夥們,放下武器,回到真正愛你們的父母身邊,回到真正思念你們的妻子身邊!”
“在城內,你們的妻子和孩子安然無恙,荒寒之主並未向平民舉起屠刀,像夏利巴基特等舊領主的爪牙們,因真誠的懺悔也最終得到赦免,依然安心的工作,前途光明,能夠盡力的發揮才幹。”
“戰爭的勝負只是領主意志較量的結果,而不是戰士們不夠勇敢,不負責任。巨巖城的戰士們,青年們,你們應該保存自己,以圖他日......”
整篇文字洋洋灑灑千餘字,泰達米爾前世的思維定式,看這個世界的行文很是不習慣,不過看這篇勸降文,該說的幾個重點倒是都說了。
一個是點出巨巖城與荒寒之地交戰的過錯在於聖札加利二世的入侵行爲。
第二是點明瞭巨巖城中還有一大批戰士們的親屬在。
第三是從聖札加利二世的人生污點上攻擊他,損毀他的形象,離間他和麾下的關係。
最後則是向巨巖城的戰士們透露了城內的消息,你們的家人都好好的,甚至聖札加利二世以前的手下願意棄暗投明的也都各司其職沒有遭到打壓,你們趕緊放下武器回城和家人團聚吧!
整篇勸降書的文筆怎麼樣泰達米爾不好判斷,畢竟他不搞這個,不過大意他看懂了,也算滿意,便對烏科稚道:“立刻將這封書信謄寫一批出來,越多越好。”
泰達米爾自然是不打算靠着這批書信真勸降敵人,不過這是一招非常陰損的心理戰術,用處比真刀真槍更大。這書信明面上勸降,實際上也暗含威脅之意,聖札加利二世的麾下,大多世代居住在城內,家人自然也是在城內,現在他們急着攻城,也正是考慮到家人的安危。
一旦這封信發出去,多少能夠讓攻城的戰士有些忌憚,不敢盡全力。而如果聖札加利二世對麾下的掌控力不足,或許便真有可能戰士離心。
能夠想到這種戰術,還得多虧了那座符文學院。
看到符文學院,泰達米爾才瞭解到,巨巖城的文字普及率比之荒寒之地要高得多,這也就意味着,聖札加利二世手上的戰士素質比荒寒之衆更高。
泰達米爾基於此,想到這種攻心戰術。
不求退敵,只要聖札加利二世的手下能夠不再那麼拼命,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戰鬥持續到第二天上午,烏科稚一晚上讓人謄寫了近三萬份勸降書。
泰達米爾立刻讓射手成批成批的射到城外,射入聖札加利二世的軍中。
到了午餐時間,突然一名戰士驚奇的喊道:“你們看,敵軍退了,退了!”
所有的戰士連續幾天守城,都已經有些麻木,聽到這番話,頓時一個個臉上顯出振奮之情。
“我們的援軍到了嗎?”有人興奮的問道。
城頭的戰士七嘴八舌,大爲振奮,一掃頹勢。
泰達米爾卻是明白,應該是這些勸降信發揮了一些作用,只是不知道,這作用能持續多久。泰達米爾趁機讓麾下好好抓緊時間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