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圖那並沒有直接回答泰達米爾的話,但他的表情已然肯定了泰達米爾的猜測。
得到這個重大的消息,泰達米爾的內心驚詫的同時,又隱隱有一股快意之情。
他雖然擁有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但是蠻人的苦難他可是親身經歷的,他不會極端到憎恨所有的諾克薩斯人,但達克威爾,他的內心是絕對痛恨的。
仔細想想進入冰原經歷的一切,無論是斯維因還是奧佩婭,他們本來同屬於諾克薩斯,但暗中卻幾乎是敵對狀態,這在一個強大的城邦之中,是極不正常的情況。
結合大祭司今天的說法,他終於是嗎明白,或許大陸之上這個強權國度將會迎來劇變。
“導師想要回到故鄉嗎?”與班圖那交談,泰達米爾已近感覺他這些年遊走四方苦心經營,似乎是有一個重大的佈局。
班圖那苦笑,道:“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那導師做這一切的目的?”
班圖那長嘆一聲,道:“吾王知道大陸的歷史嗎?”
“以前曾在蠻武的祭祀大帳中跟隨以爲祭祀學習過。”
班圖那點點頭,道:“那吾王應該知道,大陸的近五百年來的歷史,大陸上發生了兩次慘烈的大戰,人們稱之爲符文之戰。”
泰達米爾點點頭。
符文之戰是家喻戶曉的事情,甚至說,正是第一次符文之戰,開啓了末法時代後的新時代,在新時代,誕生了符文學和海默斯科技,這些東西,正在一步步深入的影響着整個大陸。
至於第二次符文之戰,當下便是正處於這個時期。
從諾克薩斯出兵徵伐四方開始,第二次符文之戰便已經打響。縱觀近五十年的歷史,蠻人的敗亡遷移只不過是符文之戰的極小的一部分而已,伴隨着諾克薩斯的步伐,宏偉屏障以南的絕大部分區域已經成爲他們的囊中之物,而北地的各大城邦中,祖安被諾克薩斯滲透嚴重,儼然成了一個傀儡城邦,至於緊鄰祖安的皮城,雖然一直置身事外,卻能感受到其震顫的恐懼感。
目前大陸之上,唯一能夠與諾克薩斯相抗衡的德瑪西亞,也僅僅是有餘力防守而已。
然而這它並不能阻擋諾克薩斯徵服的腳步,遠到重洋之外的艾歐尼亞大陸,再到泰達米爾此時身處的弗雷爾卓德冰原,諾克薩斯都已經展露了它可怕的觸角。
沒有人知道這個龐然大物的邊界在哪裏,大陸之上,人人自危。
“第二次符文之戰已經持續了近五十年,但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這場紛爭的止息,當然,如果能見證族人的安定,那就沒有遺憾了。”班圖那淡笑道。
泰達米爾一怔,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在這樣的紛亂世界,大多數有能力的人只不過是雄踞一方的恃強者,像班圖那這樣希望止息紛亂的人,絕對是極少數。
泰達米爾並沒有這樣偉大的覺悟,不過這不妨礙他對這樣的人給以敬意。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沿着海濱大道前行。
遠處海上偶爾有船舶駛過,海上風平浪息,看起來是個好出航的日子。在不遠處的沿海,有一片漁民居住的聚落。
看起來這一片區域都很適合打漁。
但是行走之間,泰達米爾卻是察覺到了一絲異常,因爲他和班圖那走了這麼久,竟然沒有在這片聚落中看到半個人影。
“吾王,那片漁村似乎有些不正常?”班圖那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種異狀。
“走,去看看。”
泰達米爾當先,帶着雷格納茨直接朝着聚落走去,沿途沒有半個人影。
越是靠近這漁村聚落,泰達米爾便越是感到一絲不安,因爲他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死氣。
已經走近了漁村最外圍的一間小木屋,依然沒有任何人影,但泰達米爾卻察覺到了另外的一絲異狀。
因爲隨着他靠近這座村莊,他清楚的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越來越森冷。
推開最近的一座小木屋,一股難言的惡臭撲面而來。
泰達米爾目光一掃屋內,心頭頓時一震。
因爲在木屋之中的一方牀榻之上,躺着三具死屍,兩大一小,看起來是一家人,全部死亡,而且看屍體,竟然是死了很久的樣子。
泰達米爾捂住口鼻,靠近去看,發現奇怪之處,這三具屍體雖然散發惡臭,但身體竟然並沒有腐爛,只是膚色異常的蒼白堅硬。
班圖那緊隨泰達米爾的腳步踏入木屋,剛一看到牀榻上屍體,便神色大變。
泰達米爾注意到班圖那的神態變化,問道:“怎麼,導師看出什麼了?”
班圖那不答,只是靠近屍體,一會兒撫摸屍體的皮膚,一會兒撥弄他們的眼睛,很有幾分記憶中法醫的風範。
許久,他凝重道:“吾王,大事不妙了,這家人似乎是患了寒毒症才死去的。”
“寒毒症?”泰達米爾微感疑惑。冰原氣候嚴寒,大陸上常見的疾病在這裏都很少發生。
班圖那見多識廣,又在冰原之地生活得久,自然對寒毒症有一些瞭解,當下向泰達米爾解釋寒毒症的情況。
“傳染病?”泰達米爾聽完講述,聳然一驚。
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之前的世界,傳染病都是極爲恐怖的,他沒想到,自己的領地之上竟然出現了這種東西。
“吾王別擔心,寒毒症對普通人有大害,但是對符文戰士和法師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泰達米爾微鬆一口氣,他道:“去看看這裏還有沒有活口。”
說罷,他退出這家木屋,朝着其他漁民家走去。
這個聚落不大,只有十幾戶人家,不用多時,泰達米爾和班圖那就將整個村落看完,情況很不容易樂觀,因爲整個村落,沒有找到活口。
“這裏的治安官簡直愚蠢如豬,這樣的事情竟然沒有任何報告。”泰達米爾看完整個村落之後,勃然大怒。
治下出現成片死亡,卻沒有任何人給出提示,這已經不是懈怠的問題了。而且這引起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在格拉澤,像這個不起眼的小漁村一樣不爲人知的死去的人又有多少。
“吾王,我們現在要儘快返回,讓人嚴查寒毒症傳播的範圍,將城邦之中有問題的人集中起來,以免症狀擴散。”
泰達米爾點點頭,將病人集中起來看護,這是對付傳染病的重要途徑。
正當泰達米爾打算和班圖那打算折返領主城堡的時候,不遠處的角落突然響起了一陣哭聲。
泰達米爾的腳步一頓,朝着哭聲傳來之地看去,只見雷格納茨猛然從一間小屋中竄了出來,它的口中,正叼着一個木籃。
木籃送到泰達米爾和班圖那眼前,兩人都是一愣,因爲籃中,竟然是一個嬰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