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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林宿承的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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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着青龍幫的告示的張貼和治安的巡邏,在兩天時間裏,旅順口的居民們慢慢從恐懼擔憂中緩和了過去。

  朱嫂是個中年婦女,她這兩天在家裏擔心不已。他們家的男人朱二旅順口的老兵,前幾天大戰的時候逃回了家裏;朱二在潰敗的途中脫掉了軍衣丟掉了兵器,然後回家躲藏了起來。這兩天老是擔心新來的青龍幫查抄他們的家。

  第二天下午,門外傳來邦邦的敲門聲,朱嫂聽到聲音後頓時一陣緊張;把自家的男人藏在後院的柴房之後,又安頓好自己的兒子和婆婆。朱嫂將大門打開一半,鑽出腦袋偷偷的瞄着門外;發現兩位身裝皮甲的年輕士兵正站在他們家門外。

  見到主人開門之後,其中一位士兵的笑了笑說道:“奉我家幫主命令,給所有本地父老鄉親贈送十斤麥子,請這位大嬸收下”。

  朱嫂先是一陣緊張,然後說道:“這如何使得,我們家可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換給你們”。

  那士兵說道:“大嬸,這是我們無償給的,以補償這兩天戒嚴的損失。您放心,明天我們就可以取消戒嚴,大家可以隨意出門”

  朱嫂這纔將信將疑的將一包麥子接過。見兩位士兵轉頭就離開後,用手從袋子裏掏一把顆粒飽滿的麥子;好了一會兒,才相信這是真的事實。

  就當她準備關門回屋時,對面的趙二孃偷偷的把門打開向這邊偷偷的瞄了幾眼。

  趙二孃對朱嫂說道:“朱大姐,這些當兵算是規矩,沒搶咱家東西,剛纔我這也收到了十斤麥子。大姐,我問個事:你家朱二是不是已經回來了?”。趙二孃的男人前幾天也參加了打仗,只是一直杳無音訊生死不知。着實讓她擔憂了好久,這兩天也哭的死去活來的。

  朱嫂一聽,連忙說道:“趙家妹子,沒這回事,你可不要亂說”,說完哼的一聲就把門關上。她可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家男人已經偷跑回家。

  朱嫂回到後院後,把青龍幫人送糧食的事告訴自己當家的,朱二聽到此消息後也覺得奇怪,自古以來,亂軍攻城後四處掠奪是常有的事,倒送糧食是頭一回聽說。不過,不管怎麼說,越是這樣,自己這條命就越能保住。

  第二天,家門口又來兩個士兵,敲對方的趙家的大門之後,有個士兵隊趙二孃說道:“趙嬸,你們家的趙四現在還跟隨着林宿承逃到了對面的石堡上去。過三天,我們大軍就要攻打石堡了,爲了防止意外誤傷到你們家趙四,特前來通報。如果趙嬸方便的話,跟隨我們去山下喊話勸你們家趙四回家吧。我們家將軍有令,只要願意解甲歸田的人既往不咎;願意歸順的,我們將盡還將城外的田地分出來,每家授田十畝”。

  趙二孃將信將疑的聽着這一切,從對方告訴得知,自家男人還活着的時候,她便一陣欣喜。但說到趙四還在山上的石堡抵抗這些軍爺,她又緊張了起來,她可不想自家男人活下來之後又再次死在大戰廝殺之中。

  便緊張的說道:“這位小哥,您別說了,我這就跟你們去喊話。我知道你們是好人,這幾天沒見過我們搶一家一戶的財物,也沒見你們殺人放火”。

  這一天,類似這樣的場景,在各街口小巷不停的上演。

  ......

  林宿承站在窗前,兩眼愣愣的看着山下的旅順城。這個城市曾經在過去的七年間一直歸他所有,儘管他一直沒有以主人自居,也沒有對鄉親們強取豪奪。但他覺得始終,這裏是自己地盤。

  他知道,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末日了。這幾天,除了來翁等幾個心腹將領,其他的將士見到他在巡邏時,偷偷的避開自己的眼神不敢跟他對視。絕望和麻木的眼神在山上的三百多個男人的眼裏顯露無疑,山上的糧食還能堅持六天,但是飲用水已經供應不了三天了。

  如果投降的話,他真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對青龍幫,也不知道對方如何處置自己。還有,他這個最放心不下的是毛承祚這個侄兒。過去的三天,他曾幾次在夜裏想拔劍自刎一了百了。但始終放心不下,毛文龍交給自己的唯一血脈。

  林宿承的童年十分悲慘,他本是遼東的漢人,父母在戰亂中死於滿人的殘暴之下。他自幼被林被毛文龍收養,長大後也跟隨毛文龍東征西討,在所有將士中就屬他對毛文龍最忠誠。

  拋了煩惱的念頭,林宿承拖着自己沉重的腳步回到石堡大堂裏,這時自己的副將來翁疾步走進。他邊走邊說道:“將軍,出大事了”

  林宿承苦笑着問道:“咱門都到這個地步,還能出什麼事了?”

  “山下來了好多百姓,有的在叫喚自己的兒子,有的叫喚自己男人。這些百姓勸咱們士兵下山向青龍幫的人歸降”

  林宿承一聽,也趕忙大步的衝出大門來到哨崗處,他遙望着山下,發現果然有好多婦女和老人在呼喊着。

  其中有一個女子喊道:“李老三,新來的軍爺說了,只要歸降就既往不咎,他們還往咱們家裏送的十斤子呢,是整整十斤!他們還說了,只要你解甲歸田他們願意將城外的土地分十畝給咱家。別當這個兵了,咱們不是一直租別人家地嗎,這回人家給咱門分地,你回家好好過日子吧。大娃和閨女都等着你回家,咱娘這幾天老哭着,我沒敢讓她來”。

  來翁偷偷的來到林樹成的身後,說道;“將軍,這樣下不是個事。這個時候,我們有人守着山道的道口,沒人敢隨意妄動。但是,到了夜裏和明天就不好說了”

  林宿承無力立刻閉上了眼睛,說道:“知道了,隨他們去吧。咱門作戰的失敗主要是林某的責任,將士們隨我多年,是我沒帶好他們”。

  第二天天剛亮,親兵回報,昨夜裏有九十多名士兵下山投降去了。

  第三天早晨,又有八十多名的士兵下山投降去了。

  林宿承躺在自己的牀上目不轉睛的盯着天花板,腦袋裏回憶的是自己十多年的戎馬生涯。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來翁衝進門說道:“將軍,大事不好,公子他也下山了”。

  林樹勝蹦了起來,問道:“承祚他下山去了,他要幹嘛去了?”。

  來翁說道:“他留下了一封書信”,說完隨手將信函遞交了上來。

  林宿承打開信函,仔細的閱讀了起來:

  林叔,侄兒沒用,侄兒學文不成學武不就;愧對死去的爹爹和叔叔的撫養之恩。侄兒知道,這些年叔叔所忙的一切都是爲了承祚。侄兒不知道青龍幫的人是爲了什麼來攻打咱門旅順口,還是爲了捉拿我?還是爲了其他的原因?倘若其承祚前去投降,能保叔叔的平安,侄兒此生無怨”。

  林宿承昂天長嘆道:“這個傻孩子...來翁,咱們也下山吧。不要再爲難我們剩下的兄弟們,就算青龍幫的人要拿我的命,我也認了。再怎麼樣,我絕不能讓他們傷了這個孩子。我們投降!”

  ......

  劉星在自己的臨時書房內,這兩天他得到錢延年的消息,西邊的皮島、東邊的鹿島和東江島都納入了水師控制當中。這些外圍的島嶼和原先攻克的東山島在內,就可以佈置出完整的外圍巡邏防禦圈。從此長島一帶就變成了安全的內線。

  這樣,劉星就可以放下軍務專心第朗閱着從長島寄送過來的信件,裏面有四件公事何兩件私事。

  第一件公事,水師的將士經過三天的休整之後已經回長島。水師和商船隊伍開始運輸自己籌備已久的石灰、沙子、鵝卵石以及僱傭來的一萬二千多名的流民。這些流民都是拖家帶口,劉星給他們的承諾是建設完關嶺要塞之後,給他們每家每戶分分田地。按一人十畝的額度授田,並且五年內免稅。金州半島的除去山地,統計出來的田地和荒地大約有一百四十萬畝地,最多可容納十萬人耕種。如果加上海上捕魚作業和手工作坊的工人就業,還可以再養足五萬人以上。

  流民和物資預計五天之內可以全部抵達金州半島,這幾天,蕭運在指揮第一師部分人馬在北邊的關嶺一帶建造營房,只等着民工們到達之後即可入住。

  第二件公事,夜鷹回報,經過夏宮長時間策劃。福建的巡撫衙門對漳州府的官員私下與鄭志龍勾結合作非常不滿,正準備着應對行動。

  這件事情劉星非常關心,鄧芝龍的艦隊實力不弱於自己,劉星最怕的是鄭芝龍接受朝廷的招安。隨着青龍幫在北方海域的控制和影響,難免有南方商人集團的背景的官員出此主意。如果那樣的話,正是鄭芝龍艦隊的軍事實力配合朝廷的財力支援,對青龍幫來說將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第三件公事,風信子的回報,自己的恩師洪承疇在陝西銷剿匪過程中左臂膀中流失受傷,養傷一個月之後才把身材恢復過來。這事出乎劉星的預料,史上可沒記載着這麼一個細節。

  看來自己要派出一些得力的干將到洪承疇賬下做親衛,護衛他的安全。與公與私,劉星都不能讓洪承疇有危險。

  第四件公事,高毅傳信,德州的端木家的家主端木正要見劉星一次,事關遼東的商隊籌建問題。

  劉星細細品着其他的意思,看來端木家有些新想法,自己這邊忙往之後還得抽身一次。

  第一件私事,肥城老家的派人往濟南送信,老爹劉會派遣家人到濟南請等劉星迴家一趟。家書後面附一張紙條,上面有一行娟細秀麗的小字:科考功名非一時之急,偶有成敗也是常有之事,署名:妾高映秀。

  這個傻女人,不過還真是很貼心,只是自己往後幾年都要東奔西跑了。着實委屈她了,日後當好好補償她。

  第二件私事,松鶴山莊的幾個老婆是來信問好,字裏行間相思之情的流露無疑。

  現在是十月份十七,還有兩個月就快過年了。可自己的事情太多...要不把她們接到金州半島,今後幾年,自己的重心更多是在海外。

  就在劉星哀嘆兒女情長之時,門外的親兵回報林宿承下山投降了。蕭運傳過話來,說有一個少年非常奇特,請劉星方便的時候過去一看。

  ......

  城主大堂之內,蕭運做的主座上主持林宿承納降一事,只是大堂上出現了的一幕有點怪異。

  “蕭將軍,此戰林某輸的心服口服,我這侄兒不懂事,還請將軍不要與他爲難。至於我的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林宿承袒露着臂膀,背上揹着一條荊棘一副負荊請罪的姿態,像青龍幫請降。

  林宿承前邊跪着一個少年,卻大聲說道:“蕭將軍,請貴幫放過我林叔叔;小子應做牛做馬報答將軍恩德”。

  蕭運招呼親兵將兩人扶起並招呼他們坐下,然後說道:“林家軍和這位小友不比爭執,兩位能下山投降,雖然亡羊補牢,但也並不爲晚。我家幫主上獲悉想必會欣喜異常”,好聽的話多好不礙事。

  “青龍幫有法制:不欺壓平民百姓,不殺降,不違諾。所以不管最後如何處置幾位,安養天年決然無憂。不單單你兩位,就是其他的將軍,本幫之後也會妥當處置”,蕭運邊說邊打量着林宿承身後的幾位將佐。

  這時門外傳來用響亮的聲音:“我們蕭將軍說的沒錯,既然旅順軍已經歸降,那麼不管是加入我軍還是解甲歸田,我幫會合理處置”。

  這幾天,旅順城攻城戰結果已經出來了,攻城殲敵五百六十六人,俘虜三百二十三人如果算上這次跟誰林宿承下山的,就有四百九十八人。其餘失蹤或者逃跑的,劉星也不打算追究,只要不出來鬧事就成。

  城主倉庫繳獲小麥爲主的糧食二十三萬石,這樣劉星就不急於長長島調糧;繳獲各類布匹一千三百多匹;牛羊八百多隻,牛羊毛皮二萬三千張,看樣子是準備轉售他處;黃金一萬五千兩,白銀五十八萬兩,各類銅錢合計十二萬兩。

  旅順軍的弓箭刀劍累積繳獲三千多件,但是打造極爲粗糙。除了朝鮮人留下了四百多柄精鋼雲紋鍛造的長劍,其餘的劉星都看不上。這些淘汰下來的武器用來訓練新兵或者武裝民兵。

  按照規矩,林宿承歸順投降的話,會保留一成的財產給他;其餘的按照制度抽30%,折成白銀接近五十萬兩,分賞給立功的水陸兩軍將士。劉星也看出,林宿承把此地經營的不怎麼樣,這也是青龍幫三次作戰繳獲最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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