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木梳子,在小七的頭上來回撥弄着。
許夕面無表情,只顧弄着梳子。
小七看着銅鏡裏的許夕,面容清秀,比尋常男子不同,不覺心絃一亂,那顆心臟也碰碰亂跳起來了。
平日裏見他若木頭,今日爲自己梳妝起來,卻異樣的引人矚目。
小七偷笑,內心忐忑不安。
她先是喜悅,再後來,便變了臉,咬着嘴脣,氣息微顫,似是要哭出來了。
再到後來,收了悲意,臉色轉晴,又開始咧嘴笑了。
許夕自顧着梳頭,他想像着母親爲自己冠發,後來,又想起寧梓童,她第一個對自己好的外人。
想着想着,竟然隱隱聽見小七的哭聲。
“你爲何哭了?”許夕停下手中的木梳子。
“你不懂,你不知。”小七顫巍巍的說道,她的氣息不平穩,似是想忍住哭聲,卻又忍不住一般。
“我何不懂,你說與我聽。”許夕又開始爲小七梳起了頭髮。
“我不告訴你!”小七說完,抹乾淨了俏臉上的淚珠,不等許夕開口又說道:“我父親要把我嫁給一個酒肉公子。”
“你怎生出來的?逃婚?”許夕問道。
“我逃是逃不出來,我央求我的父親,成婚之前給我一年自由時間,所以我便出來了。”小七說道。
“倒也可憐。”
“你纔可憐,哼!”她又撇嘴。
“你尚有父親所愛。我無父無母,比你更可憐。”
小七沉默了,她不再說話了。
“你還記得你問我,‘你不想知道我的姓氏嗎?’”
“嗯?”小七沒有說話,只是稍稍作聲。
“你,叫什麼名字?”許夕又問。
小七轉過來俏臉來,用哭得通紅雙眼望着許夕,旋即說道:“你真想知道。”
“我真想知道。”許夕說道。
“那我告訴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哦!”她勉強微笑,可愛無比,對許夕說道。
“嗯,我不告訴別人。”許夕答應。
“我叫慕矜念,矜持的矜,思唸的念。”小七說着,靠在了許夕的懷裏。
“既然你依我,那以後你便叫我兄長,如何?”二人沉默,良久過後,許夕才吐出這幾個字。
“嗯……!”小七使勁點了點頭,把許夕摟的更緊了。
“小妹,我們該走了。”
這春宵豔陽天,也不知何人撥琴弄弦……
“兄長,請上座。”小七笑道,她此刻心情很是舒暢,似乎比昨日更年長了一歲。
許夕點頭,忙斂衣襟,坐到了觀景臺上的座位之上,他擺正茶杯,隨後往演武臺上望去。
“大家安靜安靜,此時萬名參與者都已經比完了,我們已經篩選出了前千人的名額,待到比武招親結束之後,再參加我們四大家族組織的狩獵比賽!如今也只剩十幾位天驕了,你們有誰,敢戰第一位上場的天驕,王三虎!”
演武臺底下,約莫萬人都閉住了嘴,看着這個身高馬大的人踏上演武臺,偌大的廣場,上萬人在靜悄悄的十息之間,竟無人敢於王三虎較量。
“我來。”來人衣衫不整,毛髮亂糟糟的,身體瘦弱,應該是瘦骨嶙峋。
他嘴裏喫着旱菸,端着煙槍,走到了演武臺上。
衆人譁然,都不信這骨瘦嶙峋的青年是王三虎的對手,更何況,他還是個老煙鬼。
“年輕人,下來吧,你不是他的對手啊!”旁觀的老者是好心對那人勸阻道。
那人不以爲然,對王三虎勾了勾手,示意他來。
“小子,我給你一次機會,若不下去,你王爺爺讓你連喊認輸的機會都沒有!”底下所有人都看不起這瘦骨嶙峋的青年。
他冷笑,笑罷,又對王三虎勾了勾手。
“你找死你!”王三虎衝來,大手一揮,徑直向青年拍來。
青年依舊不以爲然的看着王三虎,抽了一口煙。
底下的人紛紛都搖頭,他們已經爲那青年嘆息了:“不自量力的人啊,這不是螳臂當車嗎?”
王三虎嘴角一抹笑容,他對自己自信滿滿,完全沒有把這位瘦骨嶙峋的青年放在眼裏。
拳也已然臨近青年腦門,青年側身躲過,煙槍一撥,雖是隨意一撥,但恐怖的靈力讓王三虎絲毫站不穩腳跟,這一撥,把人高馬大,力量十足的王三虎輕輕鬆鬆的給弄倒在了地上。
“什麼?”衆人石化,完完全全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起來,繼續。”青年說道。
王三虎自知不敵,於是爬起來說道:“兄臺好手段,敢問姓名?”王三虎說道。
“在下賈青,你可聽聞。”賈青又抽了一口煙,問道。
正北高臺之上的賈訪一拍大腿,肆意的笑着,因爲這賈青則是他口中所言自己的外系親戚。
薛潘看着來氣,暗瞪一眼。
“未曾聽聞。”王三虎說道。
“什麼?不曾聽聞?”賈青說着伸出細的可憐的腿,一腿把身體厚實的王三虎踢的老遠。
踢完後,他的腿上還有淡淡的靈氣,似乎有些逼人,那些離演武臺近的人,紛紛後退,他們境界較低難以承受這壓的人喘不上氣的靈力波動。
“你!”柳州差點從凳子上跳來,王三虎與自己情同手足,卻被人家這樣侮辱。心裏自然是氣憤。
“沒聽過我賈青,就得捱打。”賈青有個駝背,彎着腰,繼續抽着旱菸。
“凝氣十層?就這麼把凝氣十一層的王三虎給輕而易舉的給擊倒了麼?”薛山心中喃喃,他不但在注意這個抽着旱菸的青年,他還注意到了對面觀景臺上的許夕以及他身邊的小七。
“慕矜念?她怎麼穿成這樣?爲何同那小子在一起。”張恆遠走來,對滿臉疑惑的薛山說道。
“看來,她在欺瞞她旁邊的那人……”薛山說着,細細思慮着。
“你到底行還是不行?打還是不打?”賈青喊道。
底下的衆人氣的牙根都癢癢,他們非常不滿這個抽着旱菸的青年,可王三虎都不是其對手,自己又能奈人家何?
柳州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想法,他很是氣憤,旋即站了起來,不顧手下的勸阻,徑直飛下了觀景臺,立到了演武臺上。
“我來同你一戰!”這個聲音彷彿一直迴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