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塊塊排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落入安迪的嘴裏後,她纔有了一些驚訝與疑惑。
“安迪先生覺得怎麼樣?好喫嗎?若是不合胃口我讓廚房重新做。”顧暮情好意道,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口水。
“嗯,不錯,多謝暮暮的關心。”對方矜持的點了下頭,似乎是因爲顧暮情的關心而閃了閃眸光。
“……”
見他還要繼續喫,顧暮情連忙攔住他的手,不信邪的自己夾了一塊過去。
才塞進口裏,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回頭望了一眼小琪,神情有些悲傷。
小琪見了,立馬反應過來,急忙道:“小姐,你等一下,我馬上給你倒水!”
這種細胞脫水的感覺,顧暮情笑的有些瘮人的看向安迪,柔聲細語的,“安迪先生的口味還真是讓人驚訝。”
安迪皺了下眉,才察覺到不對勁,看着顧暮情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才試探的開口道:“好像有點渴了,有水嗎?”
小琪跑過來,只端了給顧暮情準備的水,瞧着安迪也沒多大的反應,於是安安靜靜的站回了旁邊。
安迪:“……”
他橫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保鏢,等到水端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是真的覺得有些渴了,而且是很渴的那種。
顧暮情饒有興趣的看着,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給她的感覺也很熟悉。
那個身形,還有那個下巴,仔細觀察還真是有點像。
若不是相信墨深玦不會騙她,而且對方的聲音也不一樣,她還真的會誤以爲安迪就是墨深玦。
不過一想想安迪那令人嫌棄的行爲,顧暮情還是果斷的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裏刪除掉了。
她家腳腳又正經又霸道,纔不是安迪這個樣子。
“安迪先生的反射弧似乎有點長?”顧暮情撐着下巴,盯着對方一直喝水的動作。
“咳,只是喫的太急了。”安迪放下水杯,生硬的解釋着,就怕顧暮情發現什麼不對。
哪曾想,顧暮情早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然後果斷放棄了那種想法。
“而且,這是暮暮對我的心意,我肯定是不會拒絕的。”安迪勾了勾脣,看向了顧暮情,帶着幾分感動的神情。
顧暮情:“……”
喫完飯,顧.被迫.帶着安迪去逛園子,美名其曰散步。
但是她瞧着身後被保鏢推着輪椅散步的安迪,心裏就只剩下呵呵噠三個字。
到底是哪門子的散步?
莊園,除了那處鞦韆地,她最喜歡的就是臨近湖邊的那片楓樹林,火紅的樹葉,常常伴着秋風飄起,又落下,格外的美。
置身其中彷彿就到了另一個世界,心境都有了變化。
顧暮情到了這裏便不走了,也懶得管身後的人,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仰頭看着從葉細縫中透下來的陽光,眯着眼享受這平靜的時光。
安迪朝身後的人揮了下手,便自己控制着輪椅駛到顧暮情身邊。
聽到耳邊沙沙作響的聲音,顧暮情平淡的道:“安迪先生若是想要散步就自己逛吧,這裏沒有蛇也沒有野獸,您可以放心逛。”
“不,我只想陪着你。”他聲音輕淺道。
顧暮情睜開了眼,側過頭去看旁邊的安迪,猶爲嚴肅道:“安迪先生,我們好像不熟吧?若是我爺爺說了什麼讓你誤會的話也請你別放在心上,總之,一切沒經過我同意的事都是不作數的。”
安迪啞然:“所以我現在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嗎?流程……應該沒錯吧?”
顧暮情:“……”
“安迪先生爲什麼總是帶着面具,是長得有多好?”顧暮情不動聲色的轉移的話題,雙眸盯向了他的銀白色面具。
“是啊,長得太好了,只能遮住。”安迪自然而然的接過她的話,手指習慣性的在腿上敲了兩下。
“……呵,安迪先生還真是不謙虛!”虧得她剛纔還以爲他毀容了,心裏有些後悔。
結果這個男人倒是一點都不在意,還誇誇其談自己的容貌。
“爲什麼要謙虛?”面具下的那雙眼眸帶着些許幽深,望着她。
顧暮情撇過頭,差點忘了,E國的人對於誇獎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的。
“我倒是對安迪先生面具下的模樣好奇的很。”她勾起脣角笑。
聽說,E國皇室的安迪公爵,從來都沒有露過真容,但是他優雅的舉止以及高貴的身份,依舊讓無數少女沉醉不可自拔。
最常聽的一句話就是:哪怕安迪公爵是個毀容的,我也可以做他女朋友!
“暮暮想看嗎?”安迪抬起手,指尖壓在銀白色的面具上,嘴角勾着淺淺的笑意。
“想啊!”你倒是揭開讓我看啊!
顧暮情表示自己毫無壓力。
“哦?暮暮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還有後果?”顧暮情當即就不滿意了,撩了片葉子蓋自己臉上,眯着眼睛道:“那算了吧!我沒什麼興趣。”
顏值再好,她磕一個人的就夠了,其它的,隨意了。
輪子壓在楓葉上,碾壓出稀碎的沙響聲,“我很想讓你看。”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出現在了耳朵旁,顧暮情猛的睜開眼,手裏的葉子甩他臉上。
安迪眨了下眼,在暖色光暈的渲染下格外的溫和,他柔和笑道:“因爲看過我的人,只能是我的妻子。”
明明是輕緩的說出來的,顧暮情卻從中聽出了絲絲的堅定。
“抱歉,剛纔我只是說笑。”顧暮情連忙道。
她可不想被迫.變成某個身份。
安迪收回了目光,抿了抿脣,像是有些可惜。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腿,“暮暮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
“我的腳,可是你傷的。”安迪細細的凝着她的臉,有些怪罪的語氣。
“……若是安迪先生正人君子一點,也不至於這樣。總而言之,您這是活該。”顧暮情毫不留情的說出了她最想說的話。
“咳。”伴着一聲輕咳,安迪抬手想摸自己的鼻子,卻發現被面具擋住了,只好又故作淡定的放下手。
“是個意外……但是暮暮未免太不手下留情了。”他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的腳背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