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血屠斷刃宗
伴隨着天空靈力巨劍碎成星星點點,斷刃宗所有人盡數受傷萎靡,便是包括秦天成在內的七名玄字境高手也不例外,更有一些修爲較低的弟子,直接在方纔一劍碰撞中震碎靈竅,就此當場死去!
那一劍的威勢,由此可見一斑......
縷縷劍絲從天空飄蕩而回,耀眼的劍光漸漸斂沒,劍絲與劍光向着一點急速凝縮,很快便又化作那人手中難看到極點的那柄細劍,依然鏽跡斑斑,看着就像是一根鐵棍。
只不過此時,沒有人再敢輕視於他,再敢輕視他手中那把劍。
能殺人的劍,便是好劍,而這把劍頃刻間便殺了那麼多人,所以自然更是一把好劍中的好劍......
秦氏衆人盡皆倒地,密密麻麻鋪滿會客廳四周的空曠之處,而周府衆人則恢復了自由,互相攙扶着向着一處匯合而去。
周滿金經過一番調息,體內氣血已經通暢,他輕輕推開周蝶衣摻在他臂彎處的手臂,緩緩向着那怪人走去。
“大......”處事臨危不亂,向來穩如重山,即便方纔九死一生都沒有過多情緒流露在臉上的周大家主,在走向這人身前時,眼眶竟突兀有些溼潤。然而他知道對方脾氣古怪,最見不得這些東西,所以硬生生將那聲稱呼咽回腹中,只是雙眼仍噙着淚,轉口淡淡道:“許久不見,向來可好?”
那人在方纔破去斷刃宗震門巨劍的片刻中,眸中曾流露出持續片刻的一股無形凌厲殺氣,但此刻早已盡數斂沒,昏昏欲睡的雙眼再次被一股慵懶所充斥。
看到走到自己身前的周滿金,他亦情緒有些波動,但那絲波動只藏在他的心底,絕不會流露出一絲,所以他只淡淡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兩人好似有好多話要說,但又好似一句話都說不出,沉默數息,那人率先打破這種古怪氣氛,抬步向前走去。
秦天成作爲一宗之主,是方纔一劍的主導者,所以那式萬綢雨絲劍,威勢更多都被他承受下來。
此刻的他脣角帶血,早已沒了慣有的那種自信與儒雅姿態,只是萎靡的縮在地上調息,時不時痛苦的咳嗽一聲。
他沒想到,對方的劍意竟是如此凌厲,只是破碎巨劍後溢散而出的些許劍絲,便讓他受瞭如此嚴重的傷。幾絲劍意鑽入他的靈竅經脈,不停在裏面搞着破壞,便是到了此刻,他還沒能將其逼出,依然在忍受着強烈的痛苦。
以前他只是聽說過御龍九都之名,從未與其有過直接接觸,今日一敗,他才知曉爲何那個名字竟可以以九都懾天令震懾整個東土。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看着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一對潔白無塵的靴子,他緩緩抬起了頭,看到了對方那雙慵懶無神卻又無比可怕的眼睛。他不知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但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斷刃宗自祖師爺創立,傳至他爲宗主,已歷時三百五十二年,他可以死,但斷刃宗的傳承卻不能就此斷送。相通這一點,秦天成暗自已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什麼後果,殺了我,但請閣下念在你我皆是東土一脈修士的份上,給斷刃宗一條活路!”說着,他強忍體內劇痛撿起地上一柄斷劍,緩緩向着自己的脖頸處遞去。
他不知對方到底什麼身份,不知他爲何會替周氏宗府出頭,但他知道這件事要想有所了斷,必須拿出令對方滿意的代價。爲了斷刃宗,爲了秦氏,這個代價,可以是他自己的性命。
除此之外,他當然還有一個不能說的原因。整個斷刃宗,修習了血神訣的只有他與秦天威兩人,而秦天威限於修爲,還只是初窺門徑,所以真正體內已有了血神訣的,只有他自己。
只要他一死,斷刃宗將和香血谷再無關聯,到時候沒了這個把柄,迫於天道,想來對方也不會趕盡殺絕。
斷劍加頸,秦天成已視死如歸!
然而,他的想法雖好,但對方淡淡的一句話,卻突然澆了他一盆涼水。
“不需費事,你勾結香血谷,自然難逃一死,而整個斷刃宗,也沒有再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什麼!”聽到這句話,秦天成目眥盡裂,“你要滅我宗門?”
那人淡淡道:“你既以東土修士自詡,那也應該知道東土的禁忌。幽谷所屬,盡數邪魔外道,你貪圖一時暢快,與香血谷血影城相勾結,早已破了這個禁忌,所以我此來之前,宗門長老便已囑託我如何決斷,你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這人說話一如既往的有氣無力,似乎只有這一種語氣,而他說出的話,卻似一股魔咒,瞬間讓秦天成陷入一片渾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我修習血神訣,原來此事早已被御龍九都知曉了?只是......他們是如何知曉的?”
帶着這樣的疑問,秦天成不甘的停止了心跳,一縷劍絲射入他的心臟,帶走了他的生命。
而通往九冥的路上,他一定一點也不孤單,因爲就在下一息,那人再次出劍,萬千劍絲散入空中,散向傷重的斷刃宗衆人,每一劍絲落下,便有一人死去。頃刻間,鮮血便染紅了半壁斷刃山,傳承數百年之久的一方宗派,就此灰飛煙滅......
※※※
周蝶衣瞪大雙眼,纖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雖然她恨極了秦氏一脈,雖然她知道秦天成亦是要將己方衆人殺死,但真的看到對方盡數殞命,她依然生出些不舒服。
不止是她,便是周府衆侍衛中,也有許多人不忍的別過頭去,不敢再看這頃刻間出現的人間地獄。
修士,是爲了尋求天道軌跡而修行的,真正以殺證道的,其實又有幾人呢?
“哼!”就在衆人的若有所思中,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衆人不由一怔,盡皆向聲音來處看去。
雲客肩頭立着雪靈獸,手中牽着身着男裝的樂心,大步離開人羣往某個方向走去。邊走邊聽到他低聲的一聲詢問“走!我們去看看小木被關在了哪裏?”
衆人雖對那怪人頃刻間滅了一個宗門頗有微詞,但見對方修爲如此之高,真的敢於發言駁斥的,便是一人也沒有。在這種氣氛中,場間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都能夠被聽見,所以雲客前後兩次出聲,竟顯得那樣的突兀。
“你,對我莫非有什麼意見?”就在周府衆人替雲客捏了一把汗的時候,果然傳來那道有氣無力的聲音,於是,衆人瞬間更加緊張起來。
“爹!”知曉以那人修爲,殺死雲客只是一閉眼的事,周蝶衣不敢任由事情再這麼往下發展,當即向周滿金求情。卻沒想到,周滿金一言不發,只是淡淡看着將要離開的雲客,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客爲何會發出那聲輕哼?其實原因很簡單。
他認爲秦天成該死,但不認爲那上千斷刃宗弟子都該死。自小跟隨老酒鬼流浪,自比尋常人見過的是非更多。雲客如今的觀念中,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濫好人,但同時,他也絕不是一個行事癲狂的大魔頭。那些死去的弟子中自然有人該死,但更多人可能只是一人的聽命者,所以將他們盡皆殺死,實在太過過分!
想到這些,雲客便不忿的發出那聲冷哼!且一刻也不想在此處多待。於是便欲和樂心去尋找樂小木。
聽到對方有氣無力的一句話,他也知道對方喜怒不形於色,可能說錯一句話便會有殺身之禍,但他一股拗脾氣上來,並不準備就此服軟。
“當然有意見,你比他們強,便可以隨便殺死他們,難道有一天我比你強了,便也可以隨便殺死你嗎?”他看着那人投過來的眼神,毫不示弱道。
他知道對方不會放過自己,他沒有服軟,自也不會束手待斃。說這句話的同時,他已將鳳歌千翼戴在了脖子中,甚至一塊巴掌大的黑玉,也已經被他偷偷握在了掌心之中。
他以爲對方一定會一劍斬向自己,卻沒想到,那人突然哈哈大笑,道:“有趣,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人了。如果將來你比我強大了,歡迎你來殺我!”說完這句話,那人化作一道流光,“嗖”一聲消失在天際。
“哈?”雲客凝神備戰,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虎頭蛇尾,一時倒顯得自己有些尷尬。他向方纔啓口要幫自己求情的周蝶衣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看着空蕩蕩的天空若有所思,片刻後才和樂心並肩走出,一起尋找樂小木的行跡去了!
“爹!”周蝶衣不滿的瞪了一眼周滿金,帶着責怪的語氣道:“好歹雲公子也是咱家的恩人,方纔那一刻,你怎麼也不幫着求一下請,萬一......那可怎麼辦?”
周滿金輕咳一聲,寵溺的看了一眼女兒,緩緩道:“對......他的脾氣,我比你們任何一人都清楚,如果他真要動手殺人,即便我出言相求也是無用,甚至,會起到反效果!而事實卻恰好證明,我方纔的做法是對的!”
雲客早已聽不到父女倆的對話,在斷刃宗一處房屋中,終於找到了樂小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