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確實只在一線之間,高順放過了他的異國朋友,而阿什利先生終於幡然悔悟,掀開睡衣撤掉身上的防彈衣。揮手之間匆忙聚集過來的衛兵雖然懷疑,卻還是忠實的執行了上司的命令,離開現場撤到外圍。
所有人苦笑連連心叫僥倖,人家顯然是早有防備,如果高順真的開槍,恐怕勝負也只在五五之間。
緊急時刻阿富汗男人終於露出意氣的一面:“高,你們帶着我的特別證件從後面走吧,我出去應付英國人。”
看看他決然毅然的樣子,很難想象幾分鐘前,他還是個出賣朋友的懦夫。而高順百感交集中被上校和葉婷合力拽走,互相掩護着從房後山坡上逃命去也。行動很快被遠處英軍發現,也不知道多少人的作戰分隊朝着這邊開進。高順別無選擇下令後撤,十幾個人結成散兵隊形滾下山坡,簡單集結後逃入當地最大的貧民居住地。
這還是阿什利的衛兵接到命令暗中掩護,否則也未必逃的這麼順利。十幾個人鑽進一處市場才驚魂甫定,幾分鐘後殿後的士兵隨即趕到。高順看看四周圍家家戶戶大門禁閉,當地人很顯然被類似的事情嚇怕了,當然不會有人出來送死。
葉婷喘了幾口大氣呼吸才逐漸平靜下來,然後小聲抱怨:“這算怎麼回事,我們是來執行人道主義援助任務的啊,這是拿咱們當恐怖分子了?”
高順大感慚愧沉哼一聲:“他們的目標是我。”
上校適時地站出來表示支持:“現在說這些沒用,看來機場是不能去了。還是要想個辦法離開這裏。”
高順終於忍不住勃然大怒。徹底被對方大規模地搜捕行動激怒,通常他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可就沒那麼理智了。
權衡利弊後咬牙悶哼:“走,天亮前進山。”
十幾個人剛剛摸出貧民區的時候,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遠遠的有兩架軍用直升機發現他們,毫無疑問更多的英軍作戰部隊正在往這邊集合。
上校幾乎有點放棄地輕嘆:“天亮以後就更跑不掉了。我們的位置已經被鎖定了。”
高順嘴角露出陰險笑意,面目甚至有點猙獰了:“爲什麼要跑,就在這裏等他們。”
所有人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還以爲他被朋友出賣刺激的瘋了。就這麼十幾個人想對抗身後大批追兵,那跟雞蛋碰石頭有什麼區別。天亮以後情況會更糟糕,一旦被發現確切位置。對方絕對不會吝嗇使用高科技間諜衛星,搞不好還會出動對地攻擊機之類地東西。
上校也被激發出職業軍人地狠勁,咬牙點頭:“那就不跑了,找個地方拼一下吧。”
而高順卻邪氣一笑,小心謹慎的打開手腕上的軍表。沉聲冷喝:“匕首。”
葉婷聽地一呆下意識的抽出匕首,眼睜睜的看着他卸掉軍靴的鞋跟。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以後是一張小小地地圖,地圖上一道醒目的紅線,也不知道代表地是什麼意思。遠處隱約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看樣子追兵就快到了。
而高順看看手錶再看看地圖,又狠又辣的舔嘴脣:“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葉婷同樣咬牙切齒:“說,怎麼辦。”
高順再次露出陰險的冷笑:“這裏是喀布爾市東南,你們聽說過OMAR沒有,全稱是地雷清除與阿富汗重建組織,隸屬於聯年前,我的醫療隊曾經應邀跟他們有過合作。”
上校軍官終於恍然大悟:“知道了,前面是整個阿富汗北方最大的地雷場,方圓三百公裏內密佈各種五花八門的地雷,據說這裏還有一座地雷博物館。”
而高順面目再次猙獰起來:“據我所知,這裏的英軍剛剛換防,大部分是從國內調來的新銳部隊。”
上校同樣興奮起來沉聲叫道:“所以,他們未必瞭解這個天然地雷場。”
最後高順直起腰來,整了整衣服領子語氣平靜:“那條紅線,是一年前OMAR下屬工兵出入雷區的唯一安全路線,希望一年後.:效。”
所有人再次瞠目結舌,上校軍官領教到高醫生的陰狠,打了個寒噤苦笑連連:“我明白了,你是想
引入雷區……我的老天爺,這下事情可鬧大了。”
葉婷隨手拉一把槍栓,同樣變的陰狠起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不然你想個逃出去的辦法。”
上校同志頓時啞口無言,咧嘴苦笑無言以對,他畢竟是軍人出身堅毅果敢,很快咬牙揮手,跟着高順後面引着追兵,一路逃向荒涼偏僻的高原戈壁,同時也是興都庫什山脈的入口,方圓三百公裏範圍內,根據OMAR組織的說法,包括前蘇聯入侵時代遺留下來的,這裏:十萬顆各種型號的地雷。
半小時後,一個工兵出身的隊員發出警告,上校軍官猛的一揮手,整支作戰分隊蹲伏下來不敢亂動。工兵隊員小心的爬到幾米外的路邊,用手扒拉出一顆直徑足有四十多釐米的超級大地雷。
所有人驚的背後發涼,工兵隊員難掩驚駭的表情長出了一口氣:“我的個親孃,前蘇聯制MON200反步兵地地雷,這玩意要是炸了……不敢想象。”
上校也覺得誇張了點,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再次苦笑:“長見識了,這東西幾十年前就不讓造了,造孽啊。”
只有高順見怪不怪的冷聲吩咐:“跟着我走,小心一點,千萬不要踩到任何東西,尤其是塑料製品。”
工兵隊員苦笑着補充:“對,也是前蘇聯造,學名叫做PFM1型反步兵集束地雷,外型酷似蝴蝶結,所以又叫蝴蝶雷,通過飛機投擲。”
所有人再次興起同一個念頭,這地方的人還怎麼活啊。在看看周圍荒涼沒有人煙的景象也就很說明問題了,如果你有興遊覽喀布爾城外迷人的湖光山色,沒有人走過的地方千萬不要去走。
有驚無險的涉過雷區,一處荒涼的山坡山赫然有幾個宿營帳篷,帳篷上明顯的UN字樣代表了這些0時候大家都看懂了,這就是常駐雷區的聯合國掃雷隊,非政府組織,大部分是本地僱員。
天色即將大亮的時候,遠處英軍車隊清晰可見,大部分是架着重型車載武器的步兵戰鬥車輛,數了一數十幾輛車足有一個連的兵力,也是被故意引到這裏來的,說實話在顛簸不平的山路上開車,還真就不如下車步行跑的快,這些英軍部隊也是有戰車依賴症,離開戰鬥車輛就不會打仗了。
高順等人完全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情,趴在山坡山靜等對方進入大片雷區,新調來的英國大兵都有這個傳統,剛來的時候心氣還挺高的,炸上幾回就老實了。這要換成駐紮經驗超過半年以上的北約部隊,就算打死他們也不敢追出城外。
高順還怕有人攪局,派幾個人去帳篷裏面把掃雷隊的人都控制起來,一會的工夫十幾個只有掃雷器材的阿富汗僱員被集中起來看管,只有一個大鼻子白皮膚的外國人被帶了過來。
大鼻子外國人一看到高順的時候目瞪口呆,驚叫出聲:“我的天,高,你怎麼會在這裏。”
高順同樣意外的打個招呼:“法埃爾,你還沒有走?”
法埃爾先生興奮的趕過來,而士兵看到他是高順的朋友,也很識趣的收起槍,這麼個名字也就很明顯了,聯合國裏的法國人。
法埃爾先生很有感觸的感慨:“這裏地雷實在是太多了,我就申請延長工作時間,就這麼留了下來,我們現在每週能排五百枚地雷,可這裏的地雷實在是太多了。”
高順深有同感的點點頭,能在異國他鄉遇到朋友,總是一件好事。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法埃爾先生終於發現山腳下的英軍車隊,臉色大變跳了起來。
同時用法語驚聲叫道:“我的天,是城裏的英軍,他們難道瘋了嗎,再往前開就是雷區,快發信號警告他們。”
而高順臉上同時露出殘忍的表情,暗中使個眼色,一個士兵會意一槍托砸暈了可憐的法國人,然後好心的把他背進帳篷。在所有人心情複雜的注視下,完全不知情的英軍車隊急三火四的開進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