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也是許多故事的主場,不同的地方上演着不同的故事,但是這些故事,猶如蛛絲,雖有千絲萬縷,最終又會匯聚到一起。
斂秦整理好衣裝坐在窗前,也不知是那些膏藥的緣故,還是因爲自己繼承了止水能力的緣故,斂秦身上的傷已經大好了。
“王爺。”斂秦探頭看了一下,一個黑衣人就出現在眼前,斂秦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因爲他原本就在等他。
“走吧。”斂秦翻過窗,他也不能保證黑衣人找他是個明智的選擇,只是現在這個皇上,是抵擋不住那個強大的妖王的,他總要試一試。
“是。”說着,黑衣人就在前面帶路,黑衣人的速度並不算慢,因爲從小訓練的緣故,他也不會覺得自己的速度比別人快,因此黑衣人並沒有降低速度配合斂秦。斂秦在後面有些喫力的跟着,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大病初癒,着更深露重的劇烈運動,讓斂秦有一些喫不消。
“王爺!您沒事吧?”黑衣人到達目的地之後,纔回頭看了一下斂秦,斂秦臉色蒼白,看起來即將倒下。黑衣人第一反應是斂秦在後方被襲擊了,連忙擺出作戰姿勢,環視着周圍。
“我,沒事,歇歇就好。”斂秦看着黑衣人好不容易停下了,自己也放慢了速度,走了好幾步才走到黑衣人面前,然後又癱坐在地上。
“王爺,小的先告辭了。”黑衣人確定了斂秦沒有什麼大礙之後,便行禮告退了。
“好。”斂秦說着又抬起頭,但是黑衣人此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斂秦不免笑了,有這麼厲害的隊伍,怎麼還是被算計了?
斂秦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這裏並沒有他想的那麼荒涼,甚至富貴華麗異於別地。斂秦突然覺得有些眼熟,只是他甚少在宮中走動,這種熟悉的地方…斂秦想着,就抬起頭,然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牌匾。
斂秦覺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後,便推門走了進去,這種要地,竟然外面與裏面都沒有人把守,斂秦不知道,這究竟是他那個侄子的無能,還是黑衣人安排的妥當。
這偌大的地方也曾熱鬧異常吧,只是斂秦沒有經歷那段日子,他來這裏,只幹了一件事,將手鍊交給皇兄,然後皇兄又在這裏殺了皇嫂。斂秦走到皇嫂死的地方,果然,皇兄就被關在那裏。
“對不起。”斂秦有一些驚訝,幹嘛給自己道歉,應該道歉的是自己吧。是自己毀了這一切吧,皇兄原本有一個幸福家庭。
“這句話應該我說的。”聽到這個聲音,籠中之人才反應過來,來者並不是自己的兒子:“是你!你回來幹什麼?”
“皇兄!”斂秦這才知道,皇兄是認錯人了,想來也是以爲是那個侄子來了吧。斂秦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跟眼前的人說到:“我是來救你出去的,我見到妖王了!”
“什…什麼!”籠中人明顯有一些喫驚,接着又在籠中踱來踱去,顯得十分不安。
“我們似乎惹惱了她,而且她已經知道了我和鳶黎是雪妖後裔。”斂秦看着眼前的人,說不上惶恐,更算不得可憐,他那個侄子似乎並沒有虧待自己的父親,但是對於他這個癡情的皇兄而言,處於此地,就已經是折磨了吧。
這間宮殿並非年久失修,相反的,皇嫂離世之後,皇兄一直都有派人看護,只是他自己卻不曾來過這裏。
“鳶黎!”籠中人更加不安了,雖然外面的情況他也略知一二,他也努力的想辦法抑制鳶黎體內的雪妖之力了。兩個孩子‘互換身份’既是他們自己的意願,也是他的默認,他一直將鳶黎視作男兒撫養,一來是爲了迷惑妖界,二來也是一個心裏安慰。
“暫時還不用擔心,鳶黎我已經帶回來了,現在就在皇宮中,她哥哥會照顧她的。”斂秦知道皇兄對於鳶黎一直都比對那個哥哥好,對外看來,這個皇上是重男輕女,實際上那個‘男’纔是公主!如今聽到鳶黎要出事了,他怎麼能不擔心。
“什麼!不行!”籠中人有些癡狂,抓住斂秦身前的柱子,然後吼到:“你怎麼能把鳶黎交給那個傢伙!”
“發生了什麼?”斂秦也有一些慌了,他似乎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鳶黎可是被三個人託付給自己的,他可不能讓鳶黎出事。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他…都是我的錯,最終,我誰都沒有保護好。”籠中人的情緒開始崩潰,不住的抓着自己的頭髮,斂秦看着這種場景,終究有些不忍。
“皇兄,我想,還來得及。當日之事,也是皇嫂自己的決定,你不必太多自責。”斂秦知道在讓皇兄出面解決問題之前,需要先給他來個心理建設,好在自己也是旁觀的經歷者,他知道該如何安撫這顆不安的靈魂。
“對不起,對不起。”籠中人又念着這一句,斂秦四處看了看,這個龐大的鳥籠應該有一個門纔對,他需要進去!
斂秦幾乎沒花什麼功夫就找到了門,更加讓他意外的是,這個門就沒鎖。有兩種可能,一是黑衣人乾的,二是他侄子乾的。斂秦想了想,最終覺得應該是二,他知道皇兄不會離開這裏,因爲他答應過要保護母子三人。離開這裏,向天下人宣佈自己的兒子造反奪位,估計也是這個皇兄做不到的吧。
斂秦有一些無奈,如果不是妖王,皇兄一家可以很幸福。斂秦又握緊了雙拳,不會將這種悲劇延續下去了!
“走吧,只有你知道鳶黎在哪。現在也只要你能阻止。”斂秦扯着這位失意人的衣服,想要將他拖出去。
“對不起。”斂秦聽着這句話,真的很想打人,‘對不起’能解決問題嗎?不能,現在不是什麼和平年代,這個皇帝也不該居於籠中當一隻金絲雀!
“這個話,你留着對你兒子說也好,你女兒說也好,甚至是你過世的梓童說也好,都要跨出這一步,離開這個籠子,而不是在這裏對我說!”斂秦是很想一拳揍上去啦,但是那些黑衣人,一個個的那麼厲害,又那麼護主,他可不想與他們爲敵。
“不,我就是對你說的。對不起,明明許諾了統一天下之後,你就可以在這天地間,自由徜徉的,最終又連累你回到了這裏。”斂秦先是一驚,然後又笑了起來,不愧是皇帝,也知道消極並不能解決問題。看着眼前人在整理自己的儀容,斂秦也放心了不少。
“已經夠了,山山水水我去過的地方已經很多了。這一切都要謝謝皇兄,否則,我的頭頂就只有這四四方方的天了。”斂秦抬頭看了一下,雖然是室內,但是斂秦也知道頭頂的天再怎麼變幻,也都是那副模樣。
“這些年,在外面,可有遇上中意的姑娘?”斂秦再一次喫驚了,這個皇兄收拾的也太快了,剛纔的頹廢之氣已然全消。只是這個問題嘛!斂秦想了一下白靈,心中又湧起一陣哀傷。
“還是抓緊時間吧。”斂秦拒絕了回答這個問題,這個皇兄真的是,自己的女兒還情況不明呢,居然開始調侃起自己了。
“那就是沒追到了咯。”斂秦看着皇兄臉上玩世不恭的模樣,當初皇嫂就是這麼被‘騙’到的吧,不過兩人腳下的步伐也沒有停下,斂秦原本就耗費了不少體力,現在也只能勉強跟上皇兄。
“皇兄還是先多擔心一下鳶黎吧。”斂秦開口之後就後悔了,皇兄怎麼可能不擔心鳶黎呢?之前的三兩句不過是僞裝罷了,現在自己將這層僞裝撕開之後,皇兄的表情便只餘悲傷了。
“走吧。”淡淡的兩個字,聽的斂秦有些心碎,這些年來,皇兄一直努力維持着人妖之間的平衡,不讓妖王出來肆虐人間,爲了這個目的,他犧牲了太多,那個囚籠雖然囚住了他的身體,但是也讓他的心得以休息。
兩人趕到的時候,已經快天明瞭,斂秦想着自己也沒花費多少時間,怎麼就這麼晚了?而且可疑的是,這裏也沒有人把守,那今夜的守衛去了哪裏?來不及多想,兩人就衝了進去。
黎明就在此刻灑了下來,晨曦照在每個人的身上,斂秦原本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柔和。但是重點並不在這裏,相擁的兄妹兩人看着突然闖進來的兄弟倆,表情卻各不相同。
這位新皇顯然有些喫驚,接着又有一些怨恨,他沒想到父皇竟然走出了那個籠子,又責怪他們不該打擾自己與妹妹的親密時光。
‘鳶黎’見狀,輕輕的推了一下,離開了那個眷戀她的懷抱,又帶着笑意走到這位‘父親’面前。
“是你呀,初次見面,真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呢,以前,謝謝你的疼愛。”‘鳶黎’徑直走向這位舊皇,連餘光都不留給斂秦,此時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這個上任君王!
“鳶黎?你怎麼了?你這個傢伙,對你妹妹做了什麼?”他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鳶黎’的氣息不像自己的孩子,不像一個人類,甚至不像一個妖!生氣擺在他的臉上,雖然對於這個兒子也有一些愧疚,不過保護妹妹是兩人說好要做的事,這個傢伙奪取了自己的位置之後,又做了什麼!前一句話對着鳶黎說的時候,還有一些溫柔在裏面,後一句話就完全是怒吼了。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類呢,按理說我應該叫你一聲父皇,但是區區一個人類,是不配的。”鳶黎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的看了一下這張臉,或許,現在的自己是有一些像這個人的,但是兩者之間的差距又何止一個人類。
“你不是我女兒,把我女兒還給我!”斂秦看到皇兄憤怒的模樣,知道皇兄打算動武了,於是四處看了看,找了一把刀遞給皇兄。
“哥哥,你看他們可真有默契,我們可是雙生子啊,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鳶黎’又回到新皇的面前,在他的耳邊輕輕的說着,於是新皇也拔出了自己佩劍,打算與自己的父皇爲敵。
“鳶黎?你怎麼了?是被控制了嗎?”斂秦雖然也不想看到父子相殘的局面,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回鳶黎,於是他也顧不得勸架,連忙趕到鳶黎的面前。
“這個光頭是誰啊?我想想,哦,斂秦師父,我沒有被控制呢,謝謝你的關心。”‘鳶黎’如一個幽靈遊走與三人之間,父子倆的戰爭一觸即發,‘鳶黎’又想拉着斂秦一起當個旁觀者。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斂秦只覺得眼前的‘鳶黎’可怕的很,是他的錯誤判斷,造成了這個結果,那麼他一定會彌補的。斂秦說話間又動用了止水的力量,他打算將鳶黎冰凍起來。
“不能傷害我妹妹。”新皇一邊與自己的父皇對峙,一邊觀察着‘鳶黎’的動向,看見斂秦對‘鳶黎’發動進攻,他連忙衝了過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一驚!
“哥哥!”‘鳶黎’喫驚的捂住了嘴,又衝到新皇面前,開心的說到:“不愧是‘我’選擇的親人,鳶黎也很感動呢。”
斂秦見狀也連忙將冰塊化成水收回,本來就沒有下死手,用不着那麼哀傷,只是‘鳶黎’的語氣之間,讓斂秦更加生疑。
“你到底是什麼人?”斂秦看着‘鳶黎’,‘鳶黎’也調皮似的走到了斂秦面前,圍繞着他走了一圈,然後開口說到:“‘我’沒有選擇你哦,不過你對‘我’也很好,那我就承認你吧。”
“你在胡說些什麼,快把我女兒換回來。”舊皇看着自己兒子一時半會也動不了了,又將利刃對向了‘鳶黎’。
“我就是‘鳶黎’,你不過是因爲我不肯叫你‘父皇’而生氣罷了,不過沒人能夠強迫我呢。”‘鳶黎’說着又將利刃架在了舊皇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