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NO.4-093 贈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攝政王府邸正廳,獨處說話之際,美莎出口一言讓塞提喫了一驚,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美莎卻還在問:“你真的就沒有懷疑過我麼?你爲什麼不會懷疑我?”

塞提越聽越糊塗:“你指什麼?我應該懷疑你什麼?”

少女輕撫身邊母獅,聲音比動作更輕柔,輕輕的說:“當然是做局。還記得法稽院審訊時,哈尼忒不就說出了這樣的話:自導自演,同樣可以成好戲。關於刺殺,難道你就從沒有懷疑過我嗎?你怎麼敢保證不會是我自導自演的好戲呢?要買通亞述人做殺手,讓他們使用同一種眼線膏,武器上塗抹同一種毒/藥,甚至連那個爲掐斷線索而橫死在臭水溝的泰赫普,也是死於一樣的劇/毒,甚至就把手伸進你的王宮裏,如果,所有這一切都是由我來一手安排的話,以赫梯多年鋪就的密探大網,要做到並非沒有可能,你卻爲什麼從沒想過來懷疑我?說不定,就是被栽贓的傢伙出於報復,纔會有這一場下/媚/藥的算計,誰敢說沒有這種可能?你說是不是?”

塞提聽得無比震驚:“你你連泰赫普的事情都知道?”

美莎毫不心虛:“當然,他不過是一顆棋子,就因爲和王後身邊的首席女官是同鄉。所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用完即棄,最終被滅口都是必然之中的事情。”

塞提但覺一陣心驚肉跳:“是你盯上了他,還是你發現有人盯上了他?”

他實在不想問出那句話,是根本沒辦法開口去印證,真會是她自己乾的嗎?如果是,未免太讓人心驚+心寒。

美莎根本無意給出答案,只是淡淡的羅列事實:“看,其實你真的是有很多理由來懷疑我的。內廷赴會,我明顯是有備而去,身邊侍女皆帶凶器,衛隊領首臨時更換成同爲王室成員的表弟,還有抓捕刺客時的反應速度,爲什麼雅萊竟會沒有一刻遲疑?爲什麼街頭上的行動也是同樣迅速,甚至趕來接應以致半路又抓住一個時,軍士身上居然都帶着攻城攀牆時的鉤索?這正常嗎?所有一切羅列在一起,所能給出的結論無外乎兩個,一則是料事如神,一則就只能是自導自演纔會料事如神,那麼,你爲什麼竟會沒有懷疑過,真正的幕後黑手,或許就是我自己呢?”

塞提聽不下去了,霍然而起神情裏帶出無法剋制的激動:“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希望我這樣去懷疑你嗎?我我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

美莎絲毫沒覺得不安,冷眼看過去,冷冷的說:“看,這就是你的問題,你怎麼竟能不想呢?當一件突發變故擺到眼前,背後會存在無數的可能。究竟該怎樣去判斷,怎樣分辨事實,這本就是你應該準確把握的事情。只要你是王,那就不容許有錯判,因爲一個錯誤,就可能是讓你萬劫不復!”

她重新垂下眼目,竟是嘆了一口氣:“和你說這些,我就是希望你能明白,在王者的視線裏,不容有盲區!當一件脫離掌控的突發變故來到眼前,從來沒有誰,可以成爲理所當然就被忽略過去不用懷疑的對象。”

塞提這才愣住了,美莎站起身走到面前,再度看向他時,眼神重新變得冷冽:“你從來沒想過懷疑我,但是知道麼,我卻懷疑過你!”

塞提又是一愣:“懷疑我?懷疑我什麼?”

美莎痛快直問:“懷疑拉美西斯之死!你的父親究竟是真死於惡疾,還是純粹被人爲害死的?若是人爲,那會是誰?會不會正是你的傑作?”

塞提一時聽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美莎理直氣壯:“看,擺在眼前的事實同樣很清楚:任何害人陰謀,誰是最大的得利者,誰就是最大的嫌疑犯!拉美西斯之死,得利最大的是誰呢?不正是你嗎?你的父親若不死,你又怎能如此快的坐上至高無上的王位寶座?畢竟,拉美西斯的兒子可不是隻有你一個,即便是長子,也未必就理所當然可以繼承一切。假以時日,誰敢保證在你的兄弟裏,就不會再脫穎出比你更出色的人選呢?譬如說,你那個最小的弟弟,他今年才只有16歲對吧?太生嫩了,現在還肯定無法與你相比相爭,可是再過十年,誰又能保證會變成怎樣?所以,夜長夢多,那還不如早日定局,這不就是很充分的動機麼?還有,在拉美西斯死後,又是誰在大力擴散赫梯人是疑兇的謠言?即便阿爸曾經幾番對你下過手,那也無非都是警告的意味更大,否則,爲什麼射向你的街頭冷箭,居然都忘了塗抹/毒/藥?這一點你自己應該不會不知道吧?那麼,又爲什麼還要抓住這個當理由不放呢?還有,究竟都有誰能夠把這件事抓成理由,之前有大力宣揚過嗎?你曾幾番遇刺,人們知道不奇怪,但真兇是赫梯王,這個知道的人也很多嗎?既然從前沒有傳開,爲什麼現在反倒傳開?是誰傳出去的?還有誰能比你自己去傳更便利”

“別說了!”

塞提再也聽不下去,完全無可遏制的在一瞬間怒火爆棚,他難以置信的看着佔據他靈魂的少女,無以言說那股痛心:“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在你心裏,我竟是這樣卑鄙的人嗎?竟能爲了王位,不惜謀害生身之父?!”

美莎一點不生氣,痛快反問:“那麼,換一種問法:如果不是你想急着做王,那麼又會是誰在替你着急?誰會更樂見是由你坐上王位,而不再是拉美西斯?!”

塞提心頭震動,這才愣住了。

美莎收起鋒利,嘆息低語:“如果真的不是你,而狼先生又確實是真被人爲害死的,你想過麼,那有多麼糟糕?說明如此突然又重大的變故,卻根本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甚至,就是讓你完全沒有料到的。這有多麼危險?堂堂法老,至高之王,你卻成了局中人,而絕非那個佈局的人!誠如阿爸所說,埃及的王位,從來就不是好坐的。兩千年的歷史就有330位法老,平均一個法老能在位的時間,豈非只有短暫的六七年?這一趟來訪,我實在已經看得夠清楚,無論是明裏的還是暗裏的,是有那麼多的人和事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下呀,你這個繼位新王的處境,當真可算是危機四伏。所以,還是趕快查清狼先生究竟是怎麼死的吧,如果不能肅清身邊黑手,那麼同樣的事情,遲早也會發生在你的身上,而這一天,說不定就會來得很快。”

塞提的怒氣平息下去,他終於領悟,這番言辭雖然聽着刺耳誅心,但實則句句都是千金難換的肺腑之言,除了她,恐怕放眼埃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敢對他說出這種話。臨別贈語,她是在用這種方式給他提醒對嗎?在提醒他不該有盲區,甚至就是在教他,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和眼光去做王才叫對!王者,只有神性而不能受制於人性,所以即便是心上人,也不能任由私情左右而不去多問多想!

心頭翻湧波濤,他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拉進懷裏,再也不捨得放開。

“你是在爲我擔心嗎?怕我也像父王一樣倒下去?”

突然襲來的親暱,讓美莎一陣驚慌,用力想推開他,可惜辦不到。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不要想多了!放開!”

塞提充耳不聞,摸上女孩肌膚水滑的臉龐,那是他在夢中都在不停回憶的觸感。

“回答我,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爲我擔心?我只想要這一句話。”

“你的妻子在門外,法老陛下,你抱錯了人!”

美莎又羞又惱,當即呼喚姐姐,獅子美賽應聲撲上來,搭肩抱上塞提、幾百斤的重量直勾勾泰山壓頂,才總算讓少女脫身。逃開亂心懷抱,遠遠拉開距離再不肯看他,美莎冷聲下達逐客令:“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該走了!”

“美莎”

“不走,莫不是要我走?你想讓我現在就立刻登船啓程?”

一句話僵軍,塞提沒法再多言,溢滿心頭都是又酸又疼的不捨:“晚上的餞行宴”

他本想說,出了這種變故,她若不想再來,他即時取消,不會勉強。

卻不想才一開口就被美莎痛快接過去:“我會準時出席!再享受最後一頓埃及的豐盛豪宴,豈能錯過?”

塞提反應過來,是啊,她怎會不出席呢?正因出了這種事,才更要在公開場合風光亮相,以讓所有人親眼見證,赫梯公主,完好無損,根本不曾被任何算計所傷!無論是傷害性命,還是傷害顏面,都一樣沒機會得逞!

心中慨然嘆息,他不得不承認,自幼浸/淫/於王室洗練的少女,是遠比他更熟諳這個政壇權鬥場的遊戲規則。

********

晚上的餞行宴如期舉行,赫梯公主美莎,即沒有刻意盛裝出席,也沒有刻意表現得輕鬆嬉笑像個沒事人。衣着一如平常,只做最舒服的打扮,態度則始終淡淡的。即能讓人明顯感覺到不快,卻也不會過分失了禮數。畢竟,黃昏時鬧起來的衝突早已驚動四方,到此時再不知道的人除非是傻子。鬧出這樣噁心人的事端,赫梯公主若還能嘻嘻哈哈,也就真成了沒心沒肺,所以,美莎的態度是拿捏得再合適不過。王後圖雅看在眼裏,不得不佩服。大家都是女人,換位想一想,若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又會是個什麼反應呢?那恐怕只有一種可能:背後氣得發抖,因蒙羞而委屈到慟哭,而到了人前爲了維護顏面,則必須強顏歡笑,甚至,就是比正常狀態笑得還要開心,表現得還要輕鬆若無其事。然而此刻看到美莎這般,再一細品她才迅即領悟,是啊,若真那樣去表現的話,豈非反倒落了個欲蓋彌彰?一個人再會掩飾,眼神都是騙不了人,笑容假不假,一眼可知道。那樣一來,即便真沒事恐怕都要讓人忍不住去猜測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何必故意遮掩?

今晚出席宴會的,除了亞述、埃蘭兩家再沒了影,其餘邦國的來使同樣都聚齊了,因爲餞行宴過後,明日,他們也都要相繼回程。今晚在場的人物,無論使節還是朝臣,哪個不是人精?因而對於黃昏鬧出來的事端,絕不會有誰會公然議論,至多不過是秉持着合理界限,關切過問一句:公主殿下可還安好?

美莎冷然作答:“當然,除了心情差了點,其餘一切都好。”

然後,以費克提爲首,爲了緩和氣氛,人們就要開始不遺餘力的揀選輕鬆話題,說些逗趣有意思的事情爲宴席助興。畢竟啊,出了這種事,最緊張的大概就莫過費克提,誰讓這是直接關係到王後,就算是爲了幫助王後襬脫不利嫌疑,也要使盡渾身解數的去平息怨懟。於是,由費克提牽頭,這場宴會的氣氛實在和初來時那場國宴大相徑庭。埃及朝臣幾乎個個開口奉迎賠笑無底線,分明就是在努力討好這位小公主。而美莎,卻沒見多少領情,反而時不時的開口,就要送出幾個冷到家的玩笑刺一刺。譬如讚歎一下,埃及人在用藥上的學問,果然是天下第一,非旁人可比;再或者恍然大悟一番,難怪埃及人口如此繁盛,原來生兒育女,都是有獨到祕方的如此一來,埃及人衆不免更加尷尬,也因此更要努力活躍氣氛,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加倍努力釋嫌

於是,整場宴會的氣氛就這樣無可避免的呈現出一邊倒的勢頭,由公主帶頭,赫梯一方人人冷得理所當然,挑剔酒肉不好,服侍不周,卻誰都不敢說什麼,而埃及一方則陪哄得辛苦,怎麼看都是明白無誤的落進心虛理虧的被動下風

看到這般景象,塞提滿心感慨,美莎,她果然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穩穩操控着主動權啊。這番恰到好處的不快表現,實在比刻意裝作快活無事高明百倍。事關名譽清白,這對女孩來說從來都是最敏感的,一旦受損,再想彌補挽回聲譽都是萬難,稍有不慎就可能鬧成流言四起、有口難辯。所以,這叫什麼?到底是中招了還是沒中招,如此冷然又毫不避諱的態度已足夠說明一切心虛纔要遮掩,不心虛纔敢公然諷刺叫板!這種態度,再用個準確的字眼就叫做冷眼旁觀。正因根本沒沾到我身上,所以纔有心情去挖苦品評,無非都是免費白來看了一出好戲罷了,其結果也只能是讓我抓到了你們的小辮子。歸根究底,於我何礙?

於是,這場餞行宴,就是在這種刺耳冷笑話不斷、插科打諢逗趣釋嫌補臺不斷的微妙氛圍裏‘客氣’而‘友好’的‘輕鬆’進行着。而在這一切表象之下,實則不少人都繃緊了神經。不僅是塞提,包括宰相艾蒙,在細品這一場/媚/藥算計之後,都似乎品出了味道。畢竟,一場鬧得轟動的刺殺案纔剛剛結束,對背後黑手清查的清查、抓捕的抓捕,整個底比斯都是風聲最緊的時候,居然緊隨其後還是鬧出了這種事,那麼動手的人是怎麼想的啊?他們就不怕曝光麼?原本沒被抓到,這下都極有可能要落網了,爲什麼還敢動手?難道說就是因爲赫梯公主馬上要走了?爲了惹翻赫梯王,挑起兩國新一輪的仇恨爭端,讓其從此再不能放過埃及,這就已經是最後的機會?所以狗急跳牆,即便鋌而走險也不能放過。更有甚者,或許正因刺殺案陰謀敗露,被一舉揭出真兇,若是讓赫梯公主帶回這樣的消息,那恐怕對亞述、埃蘭就真是危險了。所以才必要急於搞出比謀害性命更不能容忍的醜事,這樣才能讓赫梯王最惱恨之處落在埃及?即便有心一一算賬,也肯定是要先清算了這邊才能顧及其他,而以埃及即便遭遇重創也依舊可稱雄厚的根基與實力,一旦清算起來就肯定不會是短日之功。讓死敵兩國從此身陷泥潭皆難抽身,才能無暇東顧

正是鑑於這種判定,人們才真要繃緊神經,因爲完全可以預見,美莎停留底比斯的這最後一夜,顯然就是挽回敗勢的最後機會了,所以對於心急的陰謀者,必要瘋狂的全力以赴!

因此,爲了以防不測,埃及一方同樣要全力以赴去應對。今晚宴會,以舍普特爲首的法老心腹都根本沒有露面。整個底比斯的警戒都在悄無聲息中提升到最高,並且連夜派出快船快馬,赫然是出動了法老軍團中最可靠的信臣力量,去沿途盯防此後歸程所經的各處城邦驛站,斷不容出現任何疏漏。而像王宮這樣的重要核心地帶更不必說。就以這場宴席爲例,每一道菜、每一件餐具、每一個到場服侍的宮僕或舞姬,都是由塞提親自把關嚴厲審驗。在赫梯公主停留底比斯的最後一夜,他必須保證絕對安全,再不容出現任何意外。

而他能想到的,美莎當然不可能想不到,所以赫梯一方其實也根本沒閒着,今晚宴會,魯邦尼、魯納斯、莫雷,包括大姐就都沒有出現。魯邦尼執掌密探,出了這種事當然要徹查黑手,所以必須做好今後的安排,同時更要在明日啓程前做好盯防以保公主安全;大姐留守府邸,嚴格看管起居內室,魯納斯則一手主掌府邸警戒;莫雷所帶領的水兵,則是從下午鬧出事端後就直接撤離提前登船。由莫雷嚴密檢查、鎮守船隊,以保證明日起行安全,絕不容任何人有機會在公主座船上動手腳。

*******

公主美莎停留底比斯的最後一夜,就是在這種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殺機四伏的氛圍中度過。次日一早,隨着太陽昇起,少女終於踏上歸程。法老與王後雙雙來至城外碼頭送行,隨行朝臣亦不在少數,同時,赫梯公主大隊起行,也驚動了底比斯的百姓。因此隨着太陽越升越高,圍聚到城外碼頭的送行人潮也越來越多。

布赫在耳邊不放心的提醒:“美莎,還是快些登船吧,當心人多生亂。”

少女微微點頭,腳步卻顯得有些沉重,她知道,今日一去,恐怕就再沒有機會回到這片土地。此刻的分別,其實就是永別。

另一邊,塞提何嘗不清楚,所以心中的滋味只會比她更難受。強顏作笑,他努力壓下翻湧心頭的衝動,剋制住自己不要去拉她的手,低聲說:“看到了嗎?底比斯的百姓都已經愛上了你,但願我們不必做敵人。”

是啊,只能說但願,但恐怕現實永遠都不可能像願望那樣美好。

美莎無法回應什麼,卻忽然拉住他的手,塞提心頭一震,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去緊緊握住,卻發現少女的另一隻手,同樣拉住了王後圖雅的手,然後竟把他們兩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美莎的聲音宛如飄懸在半空,低聲送上臨別祝福:“這是我媽媽曾經最愛的故事,也是我的最愛。據說天神造人之初,是先造了男人,因怕他孤獨寂寞,才又抽取了一根肋骨做成女人來陪伴他。所以,女人都是爲愛而生,男人便是她的依靠和歸宿;而對男人,女人正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是靈魂乃至身體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夫妻走到一起,正因他們本是一體,所以要歸於一體,生命才能圓滿。願法老與王後,夫妻攜手,一生圓滿,彼此都是對方的全部,不再有缺憾。”

王後圖雅因這祝福而動容,反手緊緊握住少女,也在這一刻同樣真心祝福:“你也是。願你也能早得圓滿,一生幸福。”

塞提只覺得從心頭到喉頭都是一片酸苦,低聲說:“真到那一天,記得要告訴我。”

美莎不吭聲,低着頭,始終沒有再看他,轉身登船,直到船隊離岸起行,不曾再回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神話版三國
從紅海行動開始的文娛
如果時光倒流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天唐錦繡
滿庭芳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
大月謠
對弈江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