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鐵蹄聲踐踏大地,由遠及近奔騰而來,地面顫顫發抖,碎石堆下,楊寒緊閉的雙目微微顫動,呼吸微弱,氣息遊離。
年輕強者的那隨手一揮,將他震成重傷,內臟都裂開了。
可就在這時,他額頭內的星種突然輕輕一顫,點點星輝撒落,落入他的骨骼、內臟及筋骨血肉之中。
被震裂的內臟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閉合,斷裂的肋骨也漸漸長出新的骨骼,將斷裂處連接在了一起。
片刻之後,楊寒的雙目緩緩睜開,眼中露出一絲極爲痛苦的神色,他摸了摸胸前,斷裂的肋骨已經連接在了一起,雖然還沒有痊癒,但卻擁有緩慢行動的能力。
只是身體被破碎的石塊堆壓在下面,讓他無法移動身軀,楊寒痛哼了一聲,他咬緊牙關,忍住疼痛,艱難的將身上的石塊推去。
"嘩啦啦。"
可他剛剛從石堆中支起上身,一道腥臭的氣息就迎面而來。
楊寒身前三米之地,一隻三眼暗虎閃動着幽藍的雙眼,鋒利的齒牙在月光下散發慘白的光澤,向他猛烈撲來。
"嘭。"
一聲悶響傳來,碎石飛濺,三眼暗虎被楊寒隨手舉起一塊大石砸中虎頭,不由得連連後退。
"嗷嗚。"
虎頭上傳來的痛感,讓三眼暗虎的兇性更勝,它呲着森冷的虎牙,口中不斷嗚咽咆哮。
"啊,好痛。"
突然間的發力,牽動還沒有痊癒的內臟、肋骨,劇烈的疼痛讓楊寒的身體緊縮,冷汗直冒,他眼角的餘光掃視身前,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冷氣。
在他身前十米外,七八隻三眼暗虎正聚集在一具破碎的屍體上,撕扯爭奪屍骨血肉,騰騰的熱氣自屍體及暗虎的口中不斷冒出,濃郁的血氣彌林間。
此刻那名年輕強者的屍體,幾乎已經被暗虎瓜分乾淨,幾隻暗虎正在爲不多的碎肉嘶吼爭咬,一具屍體顯然不夠這些飢餓的兇獸瓜分。
見楊寒突然從石堆之中冒出,這些三眼暗虎立刻明智的放棄了那一點少的可憐的血肉,將冰冷貪婪的目光對準楊寒。
"還好剛剛被壓在石堆下面。"
楊寒心中慶幸萬分,他看向那幾只緩緩向他逼近的三眼暗虎,突然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他伸手從懷中隱祕之處摸出星府小珠,就要催動小珠,將他吸入星府,暫時躲避。
"轟轟轟。"
可就在這時,在距離楊寒不過四五十米的地方,劇烈的轟鳴之聲大振。
一隊鐵甲森森的騎兵自石林深處奔騰而出,猛烈的鋼鞭席捲,抽斷隊列前方礙眼的樹木、石柱,爆出漫天的落葉,碎石飛濺。
"嗚嗚。"
楊寒身前,這些三眼暗虎似乎是記得這隊騎兵的厲害,在騎兵奔出的瞬間,便立刻放棄楊寒,退進幽暗的石林之中。
"是賀樓智和鐵甲騎兵,他們怎麼這麼慌張?"
楊寒望向那隻急速而去的鐵甲騎兵,赫然發現了其中正與鐵甲騎士共乘一匹神鬃馬,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賀樓智。
雖然鐵甲騎兵的作風一直都是風馳電掣、橫衝直撞,但此刻楊寒卻在這些鐵甲騎兵的身上,感受到瀰漫在他們之中的,那種驚慌失措的氣氛。
鐵甲騎兵呼嘯而過,賀樓智在經過楊寒身側之時,也注意到了半個身子被壓在碎石之下、臉色蒼白的楊寒。
賀樓智眼角一挑,顯然對獨自出現在石林之中的楊寒感到意外。
在他的情報之中,這個楊家的二公子遠不如他的兄長楊成,只是一個資質平平,連胎息四重都沒有達到的庸才而已。
可石林內的兇獸最低都是六重的實力,這個楊寒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身邊還沒有楊府的虎賁衛守護?
這些念頭在賀樓智的心中一閃而過,若是以往,他一定會停下,好好盤問一番,但此刻卻根本顧不上楊寒。
"這小子難道是因爲楊成那個廢物出走,受了刺激,想要在石林之中磨練突破不成?真是蠢材。"
賀樓智心中嗤笑一聲,便不去理會,在神鬃馬及鐵甲騎士的協助下,衝向石林外。
方輕容跟在鐵甲騎兵後,也發現了楊寒,看着楊寒孤零零的坐在石堆之中,方輕容的臉上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
就在兩個月前,方輕容還曾拉着楊寒的手,與楊成一起,在晨星城最好的酒樓喫酒聊天,親切的叫他弟弟。
但在一個半月前,方輕容卻是和父親方淵銅、賀樓府府主賀樓天一起踏上楊府的大門,在楊成及楊寒驚愕的眼神之中,逼得楊海川交出了那兩枚讓她和賀樓智資質大變的升龍丹。
"楊寒?"
方輕容望着眼前的少年,口中輕聲喃喃,在楊寒冰冷注視她的雙眼之中,她彷彿是看到了另一個與楊寒的面容有幾分相似的英俊身影,正面露絕望、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
隨即,一種難以遏制的厭惡湧上方輕容的心頭,她縱馬飛奔之間,一柄明亮刺眼的匕首自她的芊芊玉手上射出。
鋒利的匕首在慘淡的月光下閃動着耀眼的冷光,射向楊寒的脖頸,方輕容七重的武道修爲,全力一擊之下,速度驚人,力道更達一千五百斤。
見着那道寒光與楊寒的脖頸近在咫尺,方輕容冷笑一聲,轉身消失在石林之中。
"擋。"
鋒利的匕首在楊寒脖頸前一毫米的地方停止,楊寒兩根指尖加緊的匕首上,一股涼意傳來,讓楊寒的心中更是冰冷。
"哼,好大方啊,爲了致我於死地,連上品凡兵都用上了,輕容姐姐,你果然對我很好。"
楊寒看着手中的匕首冷笑,他反手將這枚匕首收起,這才暗歎一聲:"算了,先出來再說,鐵甲騎兵一走,石林之中便安全多了。"
望着方輕容遠去的身影,楊寒搖了搖頭,既然暗虎已經遠離,他便不用再進入星府避難。
楊寒緩緩吸了一口氣,開始慢慢搬動腿上的石塊。
"嗡,我餓,喫的!"
腦海中,那道小鼎的聲音再次響起,這道聲音,楊寒可不再陌生,僅僅是剛剛凝聚英靈的第一個夜晚,這小鼎已經數次向楊寒討要英靈喫了。
"媽蛋的,你剛剛喫了一個兵階英靈,這纔多長時間,又要喫什麼?"
楊寒笑罵一聲,有些無奈,但卻並不反感小鼎。
剛剛如果不是小鼎發威,吞噬了那年輕強者的英靈,恐怕此刻塞進三眼暗虎肚子裏的就是他了。
"還不知道,這小鼎吞噬了英靈,會有什麼變化,真的能夠模擬被吞噬的英靈麼?"楊寒心中有些好奇。
搬動石塊,正胡思亂想之際,楊寒卻突然一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小鼎每次說餓,都是有英靈武者在附近,現在賀樓智已經遠去,眼前的這個不知來歷的人也已經被吞噬,難道..."
楊寒忽然警醒,但還沒等他起身,就聽到頭頂的石柱上,"嘭嘭嘭"的傳來一陣急速的踏空之聲,他舉目望去,頓時被驚得瞠目結舌。
五道氣息強大的人影自上方的石柱接連越過,這些人影每躍一步便能跨過百餘米,身上還有氣流轉動,應當都是凝氣境界的武者。
武者的境界雖然很高,但卻並不足以讓楊寒驚愕,讓他驚愕的是,這五個身影的頭頂,竟然都有一道英靈懸浮,五道人影,便是五個英靈武者,其中甚至還有兵階英靈。
"英靈武者,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楊寒望着五道急速而過的人影,喃喃自語。
即便是人口近三十萬的晨星城,數上名字的英靈武者也不過十餘人而已,但楊寒今晚,不算自己和賀樓智,卻已經看到了六個不同的英靈武者。
"今夜的石林,恐怕是有些意思了,只是我傷勢未愈,無法參與,卻是有些可惜了。"楊寒望着身前那個破碎不堪的屍體,心中若有所思。
這人天資不凡,不但是兵階英靈,而且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是凝氣三重的武者,這樣的人物必然出自大宗門。
但聽他剛剛的口氣,卻並不是青州大宗落雲門的弟子,反而似乎還與落雲門隱隱有着一絲敵意。
"在青州大地上,敢與落雲門爲敵,這些人到底出自哪裏呢?"
楊寒推掉身上的石塊,緩緩站起,準備離開此地,但眼角撇過那年輕男子的半月形兵刃時,卻止住了步伐。
"那人如此年輕,便是凝氣三重的武者,身份不低,身上所帶之物,定然價值不菲。"
楊寒走到屍骸前,將半月形兵刃拾起,卻是一柄彎度有些奇特的半月形彎刀,彎刀入手極爲沉重,楊寒身體受傷,只能勉強發揮本體力量的兩三重,但即使這樣他單臂氣力也有五六百斤。
但是在拾取這件兵刃的時候,一隻手竟然無法將其拎起,他雙手同時發力,才緩緩將這隻兵器掛在後背,粗粗估算,這柄半月彎刀至少也有八百斤左右。
他左右掃視一番,又在一處凹陷的泥土中發現了一個紫色小袋,將這兩樣東西拾起,確定沒有其他物品後,楊寒這才拄着羣星劍,一瘸一拐的向石林深處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