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海濤直等黎小雪到兩點鐘，終於再等不下去，就給黎小雪打了電話。
好半天，黎小雪的電話才通了。
“小雪，怎麼了？出來了嗎？”韓海濤的語氣裏，還帶着明顯的關切。
“對不起，我想，我們還是結束吧。”黎小雪話才說完，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韓海濤真就覺得晴空裏打了一個霹靂，焦急地問：“小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對不起，對不起……”黎小雪嗚嗚咽咽，滿口裏就只有對不起。
“小雪，你不要着急。你慢慢地說，到底是怎麼了？”韓海濤這樣寬慰着黎小雪，自己的心，急如火焚。
“我們還是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就是這話。”黎小雪說着，哭得更顯傷心。
“怎麼了，小雪？究竟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你和我說，好嗎？”韓海濤的心已經碎裂了。
“我說我們分手，你不明白嗎？”黎小雪哭着反問。
“我明白，不，我不明白。”韓海濤有些語無倫次了，“爲什麼呢？這是爲什麼呢？”
“哪裏又有那麼多的爲什麼呢？只是，不合適吧。”黎小雪說。
“怎麼就不合適了？我哪裏做得不好，我改，可以嗎？”韓海濤乞求似的說。
“你沒有什麼不好。你已經非洲優秀了。可能，是我做的不好吧。”黎小雪已經有些抽搐了。
“不！”韓海濤嚷着，“你更加地優秀！我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兒了，不然，你絕對不會哭得這樣傷心。你不想和我分手的。我們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生命裏全是彼此交往的印跡。小雪，我們分不開的！”
“沒有，沒有這麼嚴重的。我們分開之後，你一定還會遇見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子。我們，我們真的不合適，不合適再繼續交往下去了。我們還是……”黎小雪勉勉強強地說到了這裏，已經泣不成聲。
“小雪，你是在家裏嗎？我這就去找你。我們，我們再好好談談！”韓海濤堅持着說。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求你了！”黎小雪強忍着，在哭聲裏哀求着。
“不行！我必須去！”韓海濤說到這裏，竟然也哭了起來。
“海濤，”黎小雪才這樣叫了一聲，馬上又改了口，“對不起，韓海濤。你還念及我們曾經的好，我求你，別再來找我了。不然，我現在就會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真的，就，就只能這樣了嗎？”韓海濤的哭聲裏，滿滿的無助。
“對不起，你把我忘了吧。”黎小雪只這樣說。
“不管怎麼樣，就算分開，小雪，今生今世，我也只愛你一個人。”韓海濤堅決地說。
黎小雪沒有再說什麼，電話裏就只有一聲聲的哭泣。
韓海濤也不再說什麼，也無聲地掉着眼淚。
這樣，兩個人的電話也不知道一直又持續了多久，黎小雪漸漸地收住了哭聲，又說到：“你快些回去吧。聽預報，像是有雨呢。”
韓海濤也平靜了些，說：“好吧，我就先回去了。不過，小雪，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黎小雪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隻說：“你先回去吧。”
“好。”韓海濤只說了這麼一個字，就聽見黎小雪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韓海濤怎麼又回的家，自己都不知道，一路行駛着，腦子裏只過着電影一樣，一段段的，都是和黎小雪在一起時的情景。
這樣算來，那個雨夜，還真成爲了兩個人的最後一面。他更加地難以接受，他們最後的一面，是那樣的一個情形。
失魂落魄，這個時候，足可以形容他韓海濤，哦，不，這失魂落魄在他的身上，又好像不僅僅是一個形容詞了。
他的靈魂可不就是黎小雪？
當他又站在自家的房門前，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就聽見了韓母的說話聲：“怎麼樣？還說我不應該去！我不去的話，還都讓那丫頭片子給矇在鼓裏，把咱們都當糊塗人，都當猴兒耍呢！”
“怎麼？”韓海濤的心猛地就往起一提，緊緊地，就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呢？我總覺得，小雪不是那樣的孩子。”這，是韓父的聲音。
“沒有弄清楚？我親眼所見，還能有什麼假？你都不知道，兩個人當時親熱的喲，大門外邊的，也不知道個害臊！”韓母又說。
韓父嚴肅地說：“你這話聽着，就更加地離譜了。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就不信，他們會連個忌諱都沒有！”
“喲喲喲，你這是什麼意思呢？”韓母也不快地說，“現在的年輕人，可有多麼開放啊。十五六歲的中學生，說去醫院打胎就打胎，哪裏還顧忌個什麼？你不說我發現得及時，感到萬幸，還當我在信口雌黃？她黎小雪現在站在這裏，我都敢和她當面對峙！”
“我就不相信小雪會像你說的那樣！”韓父依舊堅持着自己的觀點。
“你可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你老婆的話，你都不相信啦！就是爲了海濤，我至於扯這樣的謊嗎？”韓母說着，委屈地就哭了起來。
韓奶奶這時又說了話：“都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有，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誰總鑽不進誰心裏去。小雪這孩子，看着的確挺本分的，可誰知道她心裏真正想着的，又是什麼呢。有錢的男人靠不住，漂亮的女人其實也難養。她那孩子，一直可能也真心和咱們處，誰保得起，她是不是叫別人給誘惑了去呢。這事兒，擱現在，擱過去，也都算不上什麼新鮮的了。倒是，現如今，人更物質了，各式各樣的誘惑也就又多了些。小雪長得又漂亮，想打她主意的人，肯定是少不了的。興許，叫哪個有錢人給盯上了，一來二去，就經不住，變了心呢。就算沒媳婦說的這一碼子事兒，始終拖着咱們不肯辦事兒，也不是個法子啊。真就分了，也是好事呢。咱們海濤也好再相別的。”
韓海濤聽到這裏，終於都明白了，也終於再聽不下去了，打開門鎖，直接就衝進了屋，也不管是對着誰了，直接就喊了起來：“你們也太不像話了！”
“海濤！你這是和誰說話呢？”韓父先還坐在沙發裏，見韓海濤如此地放肆，騰地就站起身，大聲地訓斥到。
“你們做這一切之前，爲什麼就沒有和我說一聲！”韓海濤哪裏還有什麼顧忌，繼續喊到。
“和你說一聲？”韓母抹去了眼淚，也不快地衝韓海濤說，“你都叫人家給迷得跟什麼似的了，我們怎麼和你說？你但凡聽我們一句，能叫黎小雪那丫頭片子玩到如此的地步？我們做什麼，都是本着對你負責的態度。你怎麼還……”
韓海濤平生第一次在這樣的氣氛裏打斷了韓母的話：“什麼爲了我負責？要我說，你們都只是爲了你們自己負責罷了！你們一心想着的，就是讓我快一些結婚！我結了婚，你們也就都大功告成了！你們就是自私！你們就是一言堂！你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你們就算現在站在了同一個陣線，你們相互間也只介意着自己的那一份心思！你們哪裏是對我好？你們明明就是在害我！你們這樣做，除了給我的一生都帶來莫大的痛苦，再不會有別的什麼！你們還知道我和小雪的感情是那樣的深厚，你們還想方設法地把我們分開！你們說，這叫對我好？這叫對我負責？我還是那樣的一句話，除了小雪，我不可能再喜歡上別人！你們不是想我早一天結婚嗎？我就打一輩子的光棍兒給你們看！你們將會爲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懊悔不已！”
“海濤！”韓父更擔心的是韓奶奶受不了，咬着牙又訓着，“你還有沒有一點兒出息了！爲了一個小雪，你就可以和你的長輩們說出這樣的話？你趕緊，回你的屋裏去，好好地想一想，再說！”
“回屋？從今往後，這個家我都不會再邁進一步！”韓海濤倔強着說。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韓父氣急，指着房門，就衝韓海濤喊到。
向來最爲尊重韓父的韓海濤，竟也向韓父橫了一眼，調轉身，就往外走。
韓母和韓奶奶趕忙地就上來攔，韓父仍氣不過，還嚷着：“叫他走，就當咱們沒養過他！”
韓海濤只往外使着勁兒，韓奶奶回過身，又向韓父叫到：“你是不是想我氣死了才罷！”
韓父一臉的無奈：“媽！您總說我們慣孩子，這個時候，您怎麼也……”
韓奶奶沒等韓父把話說完，又嚷到：“可又是這樣管的嗎？你還知道他還是個孩子呢！”
一個“慣”字，又一個“管”字，更使韓海濤再聽不下去：“誰叫你們慣了？誰又叫你們管？”
“我們沒慣，我們沒慣，我們也再不管，我們也再不管。”韓母只望韓海濤留下來，一連聲地，只這樣說。
“你們早不該管，我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兒了！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哪怕我真的做錯了，我也可以爲我做的負責！”韓海濤說着，還要往外走。
“海濤！你這是要去哪兒呀！這裏再怎麼着，也總是你的家呀！”韓母抓着韓海濤的手，哭着說。
聽韓母這麼說，韓海濤的心到底還是一疼，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我去找小雪！”
韓母仍舊放不開手，苦苦地求着說：“小雪已經變了心了，她不再愛你了，你還找她幹什麼去呢！海濤啊，天底下好女孩兒有的是，媽一定再找一個比黎小雪好的給你。”
“媽！我和小雪的事兒，您就不要再管了！”韓海濤也苦苦地求着，到底，還是推開了韓母的手。
韓母還要再拉扯韓海濤，就聽得身後沉重的一聲響，連忙回頭看時，韓奶奶已經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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