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句句屬實！”肖子俊信誓旦旦一樣，和盧小娥說。
盧小娥又慨嘆起來：“盧姐的心慈手軟，還表現在盧姐這耳根子上。我實在是太喜歡輕信於人了，以至於，喫了那麼多不應該喫的虧，上了那麼多不應該上的當。‘人之初，性本善’嘛，一度，我是真心以爲這世上的人都像我一樣，是善的。直到我幾乎給一個人騙去了自己的所有，我也知道痛定思痛，纔有了一些長進，懂得了什麼叫作口是心非。可這人心啊，真的就好像大海一樣，最是難以窺探的。盧姐我腦子又不靈光，總還做不出正確的判定。只是，我真的太不喜歡和我撒謊的人，如果我知道誰又騙了我，我真的容易喪失掉理智的。一個喪失了理智的人，再做出任何的事情來，其實也都不爲過了。那個曹瑩瑩呢？她怎麼沒有來？這個時候，或者就只有她才能把事情說得更接近於真相。”
肖子俊給曹瑩瑩打着“圓場”：“她到底是一個女孩子。知道自己冒犯的是盧姐之後，已經嚇得癱了，自然，是不敢前來的。”
盧姐又表現出了極其的無奈：“怎麼都是這個樣子？怎麼都以爲盧姐會喫人似的？盧姐我究竟做了什麼，讓世人如此地誤解！我也是一個女人，女人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活得太過於艱辛的一種生物，女人怎麼會再爲難女人？肖子，要不要，我叫人請她過來呢？”
肖子俊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兒，趕忙說到：“盧姐，她一個女孩子家，說不清，道不明，來了，也只會讓盧姐着急生氣。我已經把其中的厲害和她說明白了，她真的再也不敢這樣任性了。”
“不！”盧小娥忽然歇斯底裏似的叫了一聲，瞬間，就又回到了原來的聲調，不是笑面虎的一個性格，怕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如此地判若兩人，“我倒是覺得，年輕人還是任性一些的好。不然，一派求着穩妥和氣，又會有什麼作爲？盧姐真的是更喜歡比較有個性的，特別，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光要有個性，時不時的，更要任一些性。女孩子如果不懂得任一些性的話，也就平白少了幾分的魅力，搞不好，男朋友也都不好找呢。肖子，和盧姐說一句實話，你們的關係，真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嗎？ 比較好一些的普通朋友？你繞得盧姐實在是有一些迷糊了。”
“盧姐，我們真的沒有什麼的。”肖子俊肯定地說。
“真的？”盧姐顯然還不相信。
肖子俊對這一點，謊也都不用撒的：“肖子不敢騙盧姐。”
盧小娥又笑着問：“這兩天，她一直也都住在你那裏吧？”
肖子俊老實地說：“肖子那晚把她帶回去之後，一直在給她療傷。”
“就沒有做些別的？孤男寡女喲。”盧小娥有些玩笑着。
“不瞞盧姐，”肖子俊毅然說到，“肖子入道之後，也就不再考慮什麼兒女私情！”
“是嗎？”盧小娥不以爲然地問着，不等肖子俊作答，又說，“據我所知，你的住所也時常會有不同的女孩子出入。”
肖子俊在盧姐面前有些難爲情地笑出了第一聲：“那不過也都是遊戲罷了。”
盧小娥“哼哼”一笑：“盧姐突然發現，我們還真的有些談得來。”
“肖子不敢！”肖子俊說得慌張。
“又緊張什麼？”盧小娥笑着問了，又讚許地說，“如果你和那個曹瑩瑩果真沒有什麼的話，你倒是很義氣了。”
“肖子無知。”肖子俊說着，又低下了頭。
“不不不，”盧小娥又連聲地否定着，“你非但不是無知，還相當地聰明。你還知道主動地來找盧姐說明事情的原由。你真的比那些懷着僥倖心理的傢伙不知道要聰明瞭多少倍呢。有的人，真是沒有見識。暗地裏絆了盧姐的腳，還自以爲盧姐尋不見他們，或者以爲即便是尋見了，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盧姐雖然心慈手軟，可盧姐到底也有一些規矩要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哪怕落下了不好的名聲，爲了服衆，該做的事情，盧姐不得不做。”
肖子俊明白了盧小娥的意思：“肖子懇請盧姐懲處！”
“很少有人可以像肖子你這麼體諒盧姐的心了。”盧小娥這一聲，聽着，十分地由衷，“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爲盧姐做事呢？”
肖子俊深入“魔窟”，一方面是負荊請罪，還有一方面，可以說是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想自己多少也可以和這個人間的魔女發生一些聯繫，於是，態度更加堅決地說：“盧姐有什麼需要肖子來做的，儘管吩咐。只是，這一回的責罰，斷不可少！”
“後生可畏啊。”盧小娥又一次感嘆了之後，平靜異常，“盧姐這裏的規矩，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所聽聞。按理，盧姐是要留下你一隻手的，但，你到底主動地過來請罪，也算爲一些不知好歹的人做出了榜樣。我如果再按部就班，倒讓有心認錯的人望而卻步了。我也愛你是個有頭腦，懂規矩，又有身手的，更要從輕一些了。這樣，你只自廢左手小指吧。肖姐真的是開了恩了，希望我那幾個弟兄不會有什麼怨氣。都以爲盧姐我一手遮天，其實，我常常都是處於兩難的境地。盧姐手裏面的天平，不好擺啊。”
肖子俊還沒有把盧小娥的話聽完，額頭上已經是滿滿的汗珠兒。但，這樣的結果，確確實實，也比他之前想到的，要好了許多。
“盧姐的恩德，肖子永生不忘！”肖子俊說着，左手的小指已經給右手握住。
“卡！”
一直也都是肖子俊從別人的身上聽到的動靜，終於，在他自己的身上，由他自己的作爲，發了出來。
十指連心，肖子俊只覺得一陣眩暈，“撲通”的一聲，又跪坐在地。
……
肖子俊再回到自己的住處，已經是又一個清晨。
當心了整個晚上的曹瑩瑩，終於又看見了肖子俊，說不上是驚還是喜，只急不可待地，跑到了肖子俊的身前。
曹瑩瑩先看到了肖子俊還瘀着血的額頭，不禁抬手就摸了過去：“怎麼了？你這，這裏是怎麼弄的？”
肖子俊不提防，叫曹瑩瑩摸得“噯呀”地一聲喊：“喂，你幹什麼這樣毛手毛腳的？”
“對不起。”曹瑩瑩愧疚地說着，收回了手。
肖子俊三分疼着，七分裝着，倒吸冷氣，借題發揮起來：“告訴你多少回，做事情要走走腦子，你就是不聽！”
“你，你這裏真的沒事兒吧？”曹瑩瑩又擔心地問着，險些又伸過手去。
肖子俊故意地往後散了一下身，玩笑着一般：“你想我有事兒，還是沒事兒呢？”
曹瑩瑩兩腮一熱，倒瞪了肖子俊一眼。
肖子俊又不屑地說：“你當我是去那裏玩去了？沒事兒吧？”
曹瑩瑩又瞥了肖子俊一眼，認真地問：“那個什麼盧姐，你見着了？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肖子俊沒有騙曹瑩瑩：“我是見着了盧姐，但，也沒有看到她真實的面目，——她始終也只在一隻紗簾的後面。她表面上和氣非常，說起話來，卻笑裏藏刀。”
曹瑩瑩聽肖子俊說得也認真，不由得，又把肖子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真是所說的心狠手辣的一個人，怎麼就可以這樣善罷甘休？”再沒有從肖子俊的身上看到更明顯的傷損的曹瑩瑩，心裏面這麼納悶着，眉頭就蹙了起來。
肖子俊看出了曹瑩瑩的疑惑，就把斷了小指的左手舉在了曹瑩瑩的面前：“你以爲我是這麼輕易地，就過了盧姐這一關嗎？”
曹瑩瑩在肖子俊傷殘了的手指前，瞪大了眼睛：“盧姐弄的？”
肖子俊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曹瑩瑩又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肖子俊又點了一下頭：“自己打，是一鞭子，讓她打的話，至少也是一百鞭子了。所以，我選擇了負荊請罪。”
曹瑩瑩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代價，淚水在眼眶裏轉了兩圈兒，就掉了下來：“都是我一時……”
“好了！”肖子俊止住了曹瑩瑩的話，“我肖子俊最見不得別人和我這樣，特別，是女孩子。事情好歹也算了結了，她不會再找你任何的麻煩，你也可以從我這裏離開了。只是，我真的還想再和你說一遍，你再要做什麼的時候，儘可能還是先在腦子裏過上幾遍。”
離開肖子俊的住所，已經不知道被曹瑩瑩渴望了多少回，可，真正可以離開了，她的心裏面，卻又莫名之間，生出了幾分的不捨。
“別這樣看着我，”肖子俊從曹瑩瑩的眼睛裏看出了曹瑩瑩當下的情結，“我真的不習慣和人同住。來我這裏的女孩子不少，但，她們頂多也只在這裏住上一宿。你這情況特殊，所以才讓你一直待到了現在。當然，你也不要以爲我這是在攆你。”
曹瑩瑩自以爲不同於肖子俊嘴裏的其她的女孩兒，但也確實不好再繼續地留在這裏，認真地，就和肖子俊說：“你這一回救了我，我一定不會忘記的。我師傅那裏有祖傳的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我會拿一些給你的。”
肖子俊點了一下頭，也認真地說：“你不要以爲我會拿這一回的事情來要求你什麼。我肖子俊做事，一碼歸一碼。我爲你解了這一回的圍，不牽扯到我們曾經的那個約定。我們說好了的事情，我只希望你更上一些心，就好。”
又聽到肖子俊說到了黎小雪的事情，曹瑩瑩的心，不由得，更好像給什麼重物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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