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雅微微點頭，肯定了舒月的想法。
“母親，你現在已經是先天大宗師的半步神仙，何必捨近求遠等我修成陸地神仙？”
舒月苦笑一聲，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風雅的天資，不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卻也是天下一等一的資質。何況她如今已然是先天大宗師頂峯，只需在走上半步，便可以達到陸地神仙的地步。在舒月看來，雖然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是若是非要等自己破入陸地神仙之境，卻是有些捨近求遠。
“我？我已經無法步入陸地神仙之位了。”
風雅嘆息一聲。
這一嘆，卻是帶着莫名的味道。明明有些落寞，卻又決然不悔。
“爲什麼？”
舒月雖然已經是小先天，可是對於修煉之事，還頗有些疑問。
畢竟前世他的修持更多是兵法戰策，武道連先天之境都沒有達到，不過仰仗天生神力方能夠縱橫疆場。
“我先天真陰喪失嚴重，已經喪失了邁入陸地神仙的資格。”
風雅看着舒月，面龐上盡是慈愛神色。
舒月只覺得眼睛一熱，眼淚幾乎落了下來。
先天真陰喪失嚴重，說白了就是風雅生的孩子太多了。
若是隻生一胎，那麼經過藥物調養，還可以恢復如初。即便是兩胎，也有近乎一半的可能。可是若是生上三胎，那麼決計與陸地神仙的境界無緣了。
上天對於女子，似乎分外的苛刻。
女子修持者，每一次分娩，就會喪失大量的元氣，每一次都是元氣大傷。所以真正修爲高深的女子，多是一些道姑女尼之類的人物。
舒月知道，就是因爲要生下自己，風雅才放棄了晉升陸地神仙最後一絲的機會！
母愛的力量，戰勝了榮華富貴的****，戰勝了對於武道的執着，戰勝了對於家族血仇的探求！四海之水，怕是也及不上風雅這一腔母愛。
若是風雅沒有放棄武道，甚至憑藉小先天級別的功力便能夠避孕。
避孕？
舒月面色一凝，這事情恐怕不是如此簡單了。
“母親，若是我判斷的沒錯，您在二十歲以前便有了小先天的修爲了吧？”
舒月眼神中放出若有若無的光芒，狠厲中透着危險。
“沒錯。”
風雅點頭，她聰明絕頂，如何不明白舒月的意思。
她只是嘆息一聲，默默的望着前廳的方向，眼角流出一滴晶瑩的淚。
“洛無憂欺人太甚！”
舒月長身而起，渾身煞氣凜然。
邁步而起，舒月便要前往前廳。不料就在舒月步履剛起，一股威壓之力便悍然而出，將她死死的定在原地。
“你去做什麼？木已成舟，你去了又能做什麼？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
風雅輕輕擺手，舒月便頹然的坐在原位。
先天大宗師的威壓下，舒月即便是小先天也不能動彈分毫。
“我要討一個公道！這分明是他有意害你，你爲何要逆來順受？堂堂先天大宗師，居然爲了這麼一個小人放棄陸地神仙之位，值得麼？”
舒月恨鐵不成鋼，話語間都失了方寸，連母親都忘了叫。
“即使他是小人，我也是他的妻子。而且，我愛他！這就夠了。”
風雅淡淡的道。
她知道舒月爲她不值，可是既然愛上了洛無憂，那麼即便是爲了安他的心，也應該放棄一些東西。
舒月頹然無語，她敗了。她敗給了一個冷漠無情視女兒若路人的父親，一個處心積慮削弱妻子實力的薄倖郎君。
沒錯！就是如此！
洛無憂就是怕風雅破開先天大宗師的壁障，成就陸地神仙。所以多年間，讓風雅懷了三個孩子，徹底斷了風雅晉升陸地神仙的機會！
陸地神仙，超然物外，已經是他所不能制衡的存在。他當然不會讓風雅成就。
而風雅呢？
恐怕是明知道前方是百丈懸崖，也只是縱身一躍。
這是何等的悲哀？
舒月看不下，忍不住，也做不到。
“你看錯了人，信錯了人，愛錯了人。”
舒月看着母親，緩緩的道。
這一刻，她似乎長大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
風雅並沒有因爲舒月的話語動怒，因爲她知道的確是她錯了。可是錯了又能如何？她所能做的，不過是一錯再錯而已。
“你後悔麼？”
舒月有些不死心。
她想知道一個答案，若是風雅後悔了，即便是拼上弒父的罪名，舒月也要讓洛無憂付出應有的代價。
風雅搖頭。
“路是我自己走的，只有前進，沒有後退。何況若是沒有他，如何來的你？有女如此，我又有什麼好後悔的？”
風雅的話語，彷彿鋼刀狠狠的割在舒月的心房。
是啊！
若是風雅當初後悔了，又何來的她？她又有什麼權利爲母親鳴不平？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她還做了洛無憂的幫兇。
舒月默然，再三的默然。
“所以我風家的血仇便只能靠你了。”
風雅燦然一笑，這笑容好似泣血的薔薇，燦爛中透着哀傷。
舒月默默點頭，既然木已成舟，舒月也只能擔上風家血仇。這一刻，舒月終於在這轉世重生後，找到了自己的路。這是一場鮮血淋漓的戰爭，一條崢嶸詭奇的路。
“我如今不過是小先天，等到我修成陸地神仙，卻是不知要何年何月。若是六十年後，我才能修成陸地神仙，那仇人還能活着麼？”
人生百年，百年之後不過一抔黃土。
當初風雅年少之時，家族便被人毀滅，如今舒月都已經十七歲，待到六十年後，家族的仇人是否活在世上還真是一個問題。
舒月的疑慮，不無道理。
“若是旁人，自然等不了六十年。可是陸地神仙，卻等得起。”
風雅淡淡的道。
舒月眼眸一凝，滿頭的疑惑。
先是給了舒月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後風雅繼續道：“後天返先天是一道壁障。半步神仙與陸地神仙是一道壁障。每突破一道壁障，修持者便能夠增壽一甲子，若是能夠破入陸地神仙的境界，那麼便能夠增壽整整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
雖不是長生，卻也是近乎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