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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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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寂剛走,夜朔便找上雷熙曜。他衝入閻羅門,衝着雷熙曜就揮來一拳:“雷熙曜,把心璃還給我!”

雷熙曜擋掉葉寂的拳頭,冷魅地說道:“心璃不在我這裏。”

“不可能!有人看到你帶着她離開,你別想騙我!”夜朔不滿地大吼。

因爲尋不到紫心璃而心情不好的雷熙曜冷傲地眯起眼睛:“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來人!送客!”

把葉寂使勁推開,雷熙曜轉身向樓上走去。

“雷熙曜,如果發現心璃在你這裏,我一定會把她帶走。”夜朔狂暴地大吼。

“有本領你儘管搜。心璃是個人,我關不住她。如果她想跟你在一起,誰也阻止不了!”雷熙曜冷肅地說道。

找不到小紫兒,再憶起那地上的鮮血,他的心情已經相當糟糕,夜朔竟然還跑來擾亂他的思緒。他感到自己已經快要崩潰。小紫兒到底在哪裏?她怎麼樣了?但願那血不是她流的。

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鬼魅的一間豪華病房內,躺着臉上裹着厚厚紗布的紫心璃。她的臉色如紙一般蒼白,蒼白得毫無血色。她就像一具失去生氣的布偶,不,比布偶還不如。布偶即使沒有生氣,至少還是漂亮的,而紫心璃卻如鬼一般難看。她的大半個臉都被紗布包着,青紫的眼睛腫得像個核桃。原本的美麗早不復見。

傅子鈞從化驗室興奮地跑出來,真沒想到,這個被自己撞成重傷的女孩真是外公的孫女。他剛剛做過DNA對比,吻合率竟然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天啊!

他怎麼能把這個無血緣的妹妹撞成重傷,還毀了容?

心裏即興奮又懊惱。興奮地是終於圓了外公的願望,懊惱地是璃兒妹妹的傷。

輕手輕腳地走進外公的病房,傅子鈞坐在病牀邊向老人報告着喜訊:“外公,我找到妹妹了!您聽到沒有?外公,妹妹叫紫心璃,您快睜開眼睛去看看她。”

老人的手指有一點微微的顫動,卻並沒有睜開眼睛。

儘管如此,傅子鈞依然興奮地握緊天門神子的手:“外公,我知道你聽到了。妹妹就在這裏,就在您隔壁的病房裏。您一定要早點醒過來見見她。”

在外公病房裏呆了半天,傅子鈞才退出去。

他剛走出外公病房,就有一個醫生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說:“少主,紫小姐醒了。”

傅子鈞聽了,立刻緊張地走進隔壁病房。

病牀上的紫心璃防備地望着傅子鈞,一臉冷漠地問道:“你是誰?爲什麼要把我綁架到這裏?”

“綁架?”聽到紫心璃的話,傅子鈞除了驚訝,再也沒有其它表情。

她的防備心怎麼會這麼強烈?

“璃兒,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傅子鈞,是天門神子領養的孩子,你可以喊我哥哥。”傅子鈞溫柔地笑着,用極輕柔的聲音介紹着自己。

“天門神子?傅子鈞,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嗎?”聽到傅子鈞的話,紫心璃眼裏的戒備更深,她雙手擋在胸前,做出備戰的姿勢。

當初天門一役,雖然自己身受重傷,可是天門神子也沒能躲過她的子彈,如果她沒失手,那枚子彈應該正好穿透心臟。眼前這個男子如果是天門神子的孫子,便一定是來找她復仇的。

“璃兒,你誤會了。”傅子鈞走向緊繃着神經的紫心璃,安撫着她,“璃兒妹妹,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天門神子的孫女嗎?”

“天門神子的孫女,傅子鈞,你要編謊騙我嗎?我還沒那麼天真。我紫心璃今天落在你手裏,只能怪自己無能。”紫心璃冷哼着。這個男人未免太不會編謊騙人。他若真要騙她,大可以編一個可信度高一點的謊話。他這樣說,反而讓她一點兒也不相信他。

“璃兒妹妹,我說的都是真的。外公就在隔壁,我已經給你們做過DNA對比,你們的的確確是親祖孫。”

“我不信!傅子鈞,DNA檢驗也不一定就準確。我纔不會信你。如果你不是要找我報仇就把我放了,那樣做的話我還能信你幾分。”紫心璃冷笑着,一點兒也不相信傅子鈞的話。

當她一醒來,就被一名大夫按住,不讓她摸自己的臉。當時她嚇了一跳,第一個意識就是她被綁架了。她剛想尖叫,就被那名大夫捂住嘴巴。

“不要叫!我這就去找少主,你一定要老實待著。”那位大夫不放心地叮囑着她。

還記得對方那緊張而興奮的臉,她不由得冷笑,能把她捉到,這幫人很興奮吧?

“冰魄,冰魄璃兒妹妹不會陌生吧?那是天門之物,是每一任天門繼承人的信物,而它如今就躲在你的胸前。”傅子鈞慌亂之中突然想起那條舉世罕見的紫鑽項鍊。

“冰魄?”一聽傅子鈞的話,紫心璃的手便下意識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傅子鈞怎麼會知道這條項鍊叫冰魄?她只知道這是她小時候的一件生日禮物,爸爸送給她的時候要她好好保管,卻並沒有說明這條項鍊是天門的信物。

難道傅子鈞說的都是真的?

天門神子是她爺爺?不會吧?這怎麼可能?他們是敵對的仇人,怎麼可能會是血親?

不!

她不相信!

如果天門神子真是她爺爺,那她就是殺死爺爺的劊子手。

不!不會的,一定不會是真的!

可是冰魄是真實存在的,是她反駁不了的信物。

她竟然是天門神子的孫女!

一滴酸楚的淚自她的眼角滑落。怪不得在踏入天門的時候,她會對那裏產生一種極熟悉的感覺,好像自己曾經到過天門。而在見到天門神子的時候,那股熟悉感更加強烈。

腦海裏又閃過當時見到天門神子裏的記憶,只有幾歲大的自己害怕地躲在媽媽身後,看着一臉怒容的老人,那老人的容貌越來越清晰,竟然真的是天門神子。

“滾!永遠不要再回來見我!我不會認你這個兒子。從你愛這個妖女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不是我兒子!帶着你的老婆孩子給我滾離天門!”天門神子那無情的聲音冰冷地響起,讓陷在回憶中的紫心璃一陣顫抖。

“爸爸,這是您的孫女,您真的不肯認她嗎?”爸爸充滿希望地望着天門神子,希望老人能改變心意。

“妖女生的孩子還是妖女,我永遠也不會認她!”天門神子冷酷地瞪着弱小的她。

“爸爸,冷雪不是妖女!她是您的兒媳婦!”

“地獄門的冷豔殺手不是妖女嗎?”

“爸爸,冷雪自從跟了我,再也沒有殺過人。您不該總拿着她的過去說事。”爸爸的不甘心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天門神子的決定,他們一家三口最終還是被天門神子趕出天門。

這段記憶讓她終於肯定傅子鈞的話,明白他說的是事實。可是這個事實對她來說太過殘忍,是她,親手殺死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至親,這要她怎麼接受這個事實?

“不!他不是我爺爺,他不是!”雖然明知道這是事實,可她卻寧可相信它是假的,天門神子不是她爺爺,她沒有親手殺死他。

舉起自己那貼着OK繃的雙手,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它們。就是這雙手,染滿爺爺的鮮血。雖然自從做了少主的保鏢,她殺過無數人,雙手早已不乾淨,可是如今才知道這雙手竟然染着自己親人的血,這叫她情何以堪?

雖然爺爺並不接受她,不接受他們一家,可是他畢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天門神子是她爺爺啊!

她殺死了自己的爺爺!

“我殺了他!我竟然殺了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紫心璃神經質地大吼着。一滴滴冰冷的淚水自眼角滾落,浸溼了臉頰上的紗布。那帶着鹹味的眼淚刺痛她臉上的傷口,讓她身心劇痛。

“璃兒妹妹,不要哭!外公沒死,你不要這麼自責。再說你當時並不知道外公是你爺爺,外公不會怪你。”見到紫心璃那幾近崩潰的模樣,傅子鈞心痛萬分地把她擁進懷裏。

“爺爺沒死?怎麼可能?”紫心璃不敢相信地望着傅子鈞。她的槍法她自己明白,那枚子彈瞄準的是爺爺的心臟,依她神準的槍法,只會一槍中的,而且決不會有一分一毫的差距。

這麼準的槍束其實全拜葉子所賜。當初失手殺死葉子之後,她恨不得剁掉自己的右手。爲了這一生僅有的一次失誤,她陷入自責。從那時起,她開始苦練槍法,幾乎沒有再失誤過一次,準確率是百分之百,指哪打哪,毫無偏差。

所以她非常肯定自己擊中了爺爺的心腦,即使華佗再世恐怕也無法救活爺爺。

“璃兒妹妹,我是醫生,怎麼會讓爺爺死掉?當然要把他救活。”傅子鈞驕傲地笑起來。

璃兒妹妹的槍術的確非同一般,若不是有他那超凡的醫術,爺爺真的在那一役後就會死掉。

“璃兒妹妹,爺爺雖然沒有死,卻變成一個植物人,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見見爺爺。”

“我現在就想去。”紫心璃急迫地說道。她想見見自己那隻見過兩面的親人。

“你的病還沒好,再休息兩天吧。”一想到璃兒妹妹身上遭受的重創,傅子鈞便心疼地想把她摟進懷裏呵護。

“我的病?”紫心璃這才感覺到臉上火辣辣地痛,腹部也一陣陣地刺痛,她甚至連用力呼吸都會痛。

肚子痛?

她突然緊張地摸着自己的腹部,在受傷前那一幕回到她腦海裏。記得離開少主時,腿間溢出的鮮血。

心中泛起一陣陣擔憂,她緊張地抓住傅子鈞的手臂問道:“告訴我,我的孩子還在。”

看到紫心璃的緊張,傅子鈞輕輕搖頭:“璃兒妹妹,不要怪我,當時情況危急,爲保住你的生命,我不得不幫你把他拿掉。”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楚心璃心痛地望着傅子鈞,眸裏充滿恨意,說話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璃兒妹妹,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傅子鈞想起當時那緊迫的時刻。即使他不動那個手術,孩子也已經保不住。

在動手術的時候,他學發現一個細小的情況。那就是璃兒妹妹的身體之前曾經動過一次手術,那次手術已經在她體內種下一道傷口,這一次又重傷了她。

身體上的傷可以忍受,可是這心靈上的傷要他怎麼撫平?

“你還我孩子!”紫心璃再也無法冷靜。她一心想要何有的寶貝竟然就這樣沒了,消失了。她還來不及享受做母親的喜悅,就硬生生失去他。這叫她如何承受?

歇斯底裏地捶着傅子鈞的胸膛。直到哭淚了,直到打得手痛了,她才無力地停下來。

無力地趴在傅子鈞懷裏,她無聲地哭泣。

爲什麼上帝要這麼殘酷?無情地奪去她的孩子?

今天承受太多刺激,讓虛弱的她再也無法忍受,終於昏倒在傅子鈞懷裏。

“璃兒妹妹!”傅子鈞擔心地呼喚着她的名字,那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冰冷的淚水,卻沒有睜開眼睛。

輕輕地把紫心璃放倒,傅子鈞爲她擦着眼淚:“璃兒妹妹,睡吧,睡一覺,醒來就會好了。”

真的會好嗎?傅子鈞卻沒有把握。

璃兒妹妹的身體經受這兩次重創,子宮變得異常脆弱,以後恐怕很難再懷孕。

上帝剝奪了璃兒妹妹做母親的權利,不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有多麼難過。

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傅子鈞心疼地撫摸着那沒受傷的一半臉頰。

當紫心璃再次醒來時,便得不再言語,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遠方,手動緊緊地覆在自己的腹部。那裏再沒有讓她牽掛的寶貝,再也沒有了。

從此還有什麼是值得她留戀的?

是雷熙曜!是他害她推動肚子裏的寶貝!

要不是他強擄了她,她不會留血,不會發生車禍,更不會失去寶貝。

原本的愛漸漸轉化成恨,這股恨意讓她無法釋懷。

誰能還她寶貝?

誰能?

仰起頭,紫心璃將眼角的淚水逼退,她不要哭。

“璃兒妹妹,你一定要節哀。這兩次流產讓你的子宮受到太多創傷,如果不好好休息,以後你做母親的機會就恐怕是零。”傅子鈞擔心地安慰着紫心璃。

他的內心充滿自責,是他撞傷璃兒妹妹,如果沒有這起車禍,也許他還能故事她保住孩子,她的臉也不會破相。可是如今說什麼都是惘然,失去的再也回不來。

“兩次流產?你什麼意思?”聽到傅子鈞的話,紫心璃驚訝地瞪大眼睛。她什麼時候流過兩次產?她不記得以前也懷過孩子。

“璃兒妹妹難道不知道自己?在給你動手術時,我發現你子宮受過傷,那一次手術在你體內留下一個小小的傷,雖然不是很嚴重。那個傷很可能是在半年之年發生的。”傅子鈞不解地望着紫心璃。

會有人連自己流產都不知道的嗎?

“半年以前?”紫心璃心驚地抓緊傅子鈞的手,怎麼可能?怎麼會是半年前?

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曾經孕育過孩子。

如果沒記錯,那一次應該是在天門事件之後,她身受重傷時發生的。

少主竟然狠心地拿掉她的孩子。他連讓她孕育子嗣都感到是恥辱嗎?他就這麼不屑她?

既然如此,他爲什麼要碰她?就因爲她是他的仇人?因爲她是殺死葉子的兇手,所以少主恨她,不屑擁有她的孩子嗎?

心痛得無以復回。

這份打擊讓她心中的愛意連一點點都不剩,她恨,恨少主的殘忍,恨少主的無情。是他剝奪了她兩次成爲母親的權利,是他殺死了她的寶貝。

他怎麼能如此冷酷?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好恨!

好恨!

恨不得手中有把刀,狠狠地刺進少主的胸膛裏。

再沒有一種傷害比這更嚴重,她的心被少主用刀子狠狠地凌遲着。

“還我孩子!我要我的寶貝!雷熙曜,我恨你!我恨你!”瘋狂地大吼着,紫心璃再次昏倒在傅子鈞懷裏。

從此,她不再言語,就像失了心的稻草人,連笑都變得奢侈。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身上的傷口漸漸癒合,可是心中的傷口卻愈變愈深。

這天,她臉上的紗布被傅子鈞揭下來。當看到那道從眼角斜穿過臉頰的傷疤,傅子鈞心痛地差點落淚。雖然他早有準備這傷口不會好看,卻沒想到會如此猙獰。它就像一隻蜈蚣趴在璃兒妹妹那蒼白的臉上,醜陋得嚇人。

她左邊的臉完美得就像天使,而右邊的臉卻醜得像鬼。

他趕緊把護士拿來的鏡子砸碎,不讓璃兒妹妹照。

他怕她會接受不了,原本那麼美麗的女孩,如何能接受自己現在的醜陋?

見到傅子鈞的反應,原本冷漠無語的紫心璃突然跳下地,瘋狂地撿起一塊碎裂的鏡片,照着自己的臉。當傅子鈞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只見紫心璃瘋狂地尖叫着。

“不!這不是我!這真的不是我!這是鬼!這是鬼啊!”紫心璃瘋了,她光着腳在屋子裏跑起來,玻璃的碎片狠狠地扎入她的腳底,鮮血染遍地板,那一朵朵梅花妖豔地綻開。

“璃兒妹妹,不要這樣!”傅子鈞不得已,只得伸出一掌擊昏了瘋狂中的紫心璃,將她抱進懷裏。

上帝怎麼能如此狠心地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讓她承受這如許多的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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