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驚蛇等等!”周宇眼睛一亮,語氣有些急促的道:“你的意思是下手的人與這屋子裏的低溫環境有聯繫?不限於空間但必須是在有限的距離之內的那種類似於精神上的聯繫?就像是信號發射塔與手機之間的那種看不見摸不着,但肯定存在的無形聯繫?”
聽他這麼一分析,唐寧微微呆愣了下,點點頭。他現在真的很佩服周宇,因爲這個人的確很聰明,雖然他不懂奇門術法,但是不妨礙他可以從自己理解的角度去分析。如果將他和江濤換個角度。江濤肯定什麼也不會問,只會眼泛殺機,身散殺氣的黑着一張臉在那裏等,不論等多久都沒有關係。而且會一直等下去,直到有人告訴他兇手是誰,然後衝上去就幹掉那該死的傢伙。
如果不是礙於一代一人的奇怪門規,像周宇這麼聰明的人,唐寧都想將他招到梅花散手門下了。替姑婆婆再找一個這樣的徒弟,估計那小老太太也一定會喜歡。不過沒辦法,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是千百年來傳下來的。沒人可以打破,也是不容任何人忤逆冒犯的。規矩就是規矩。
無規不可圓,這不但是一種法度,也是一個歷經千年的古老門派得以傳承下去的根本。各門各派,各家各法,雖然大不相同。但每一門派的弟子都必須無條件的遵守本門的規定。否則就被視爲叛門。江湖中,如果犯下這種罪行,那可是要在祖師爺堂下,登壇三炷香,自行三刀六洞自我判決的!
所以唐寧這個靈光一現的想法只是在心裏打了轉而已。不過,他確實感到挺遺憾的。
被唐寧眼裏露出的那一絲絲奇異的目光盯得渾身上下很不自然,有些發毛。周宇下意識的往後挪挪屁股。同時心裏也頗爲緊張,試探着問道:“我說錯了嗎?”
“不,不,你很聰明,非常的聰明。雖然沒料中,但已經離答案很近了。這對一個不瞭解術法的門外漢來說,這一點極其難得。”唐寧由衷的讚歎。
“真的?”周宇兩眼瞬時發亮,但他這種興奮很快就被壓了下去。眉頭皺緊。理解歸理解,然而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從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在如此嚴重的低溫狀態下,他擔心江濤的身體會受不了。還有一點就是,江濤身上的溫度比室內的氣溫還要低。早已超過了正常人身體生理上的承受範圍。
看出了周宇擔憂的神情,唐寧停下了剛纔那個繼續下去的話題,轉變了話茬。先是神祕的笑了笑,然後抬手衝着躺在牀上的江濤指了指。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呵呵,其實沒必要的。不信的話,你去摸摸他的身上就明白了。”
“幹嘛?那小子渾身冷冰冰跟具屍體似的,有什麼好摸的?來,繼續你剛纔沒講完的。”
“這個不急,讓你去就去,少廢話。快點兒!”
“你搞什麼鬼?”周宇看看笑吟吟的唐寧,又回過頭直視着靜靜躺在對面的牀上的江濤。面色還是那種非常難看,整個跟一死人似的青紫色,一切照舊,根本就沒有絲毫改變嘛?這有什麼好摸的?
說歸說,但做還是照做了。周宇聞言低聲嘀咕着,半信半疑的起身走了過去。他相信,唐寧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讓自己這樣做,肯定是江濤身上有了些什麼變化,不過自己是沒看出來罷了。
可是,也不對呀?如果唐寧施展了些什麼術法之類的,自己沒理由看不到啊?從那小子進來那一刻起,自己的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他。難道奇門術法真的那麼神奇?還有類似於障眼法一類的存在?
果然!
當週宇的手接觸到江濤肢體上的時候,頓時兩眼睜圓,心臟咕咚咕咚連續數震,驚得他差點沒當場跳起來。探過去的手掌就跟針紮了一樣,猛地揚起多老高。臉帶不可置信的驚奇之色,一手捂着胸口,屏住呼吸,另外那隻手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摸向他的臉,手,脖子摸實,抓緊,仔細感覺,然後猛地掀開蓋在江濤身上的那兩條被子,不信邪的在他身上又觸摸了幾下。
周宇慢慢直起腰來,看看江濤,再看看自己的手掌,視線最後落在了唐寧的身上。
他呆住了!哦,該死的上帝!這怎麼可能?
江濤這小子那身腱子肉雖然形狀沒那麼誇張,但絕對結實,彈性非常好,而且手感不錯。但最主要的是,他的身體是暖的,絕對是正常的體溫。已經不復之前那般冰冷,除了緊閉着的雙眼,抿緊的嘴脣,依舊難看的面色,沒有知覺以外,跟一個陷入熟睡中的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怎麼樣?這下不擔心了?”唐寧也揹着手,晃悠悠的踱步走過來,“是不是很奇怪?”
“嗯,嗯”周宇腦袋點得就像個磕頭蟲。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很不明白他的身體爲什麼會變暖?變得跟正常人一樣?”
“嗯,嗯”
“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些什麼?什麼時候做的?”
“嗯,嗯”
“他身上的手感怎麼樣?我覺着你摸得好像很投入哦?”
“嗯,嗯,手感不錯。外形不誇張,肌腱的柔韌度和皮膚彈性都非常好哦,該死的中國小子,哦,不是,應該這麼說,草!哥們兒,你很不道德,你在拉我下水,快!趕緊告訴我你對他做了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再不說,我就掐死你”
情況很詭異,但完全是向好的方向發展。激動的周宇再一次失控。狠揪着唐寧的脖領子,忘形的大呼小叫。
十幾秒鐘後,唐寧在周宇的注視下,重新將那塊兩寸見方的乳白色玉玦置於江濤脖後,緊緊貼在頸子上。
江濤的身體赫然間變得能跟正常人一樣,說白了很簡單,就是利用玉玦本身的陽性特質,能驅邪避煞的力量佈置了一個小型的“回春陣”。
材料不多,只需三塊,頸下,左右腳跟後面各自壓着一塊。回春陣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在於“困”和“驅”的區別,困住“鬼靈”祛除煞氣。而又能瞞過下手之人。也只有這樣才能將躲藏在暗處之人揪出來。
所以唐寧從開始到現在,給人感覺好像始終都那麼淡定,不急不躁,現在看來,不是沒理由的。
“怎麼樣?現在放心了吧?”
“嗯,不過你小子的手法真是沒得說,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的手腳。可我愣是沒有絲毫的發現。唉,真是失敗啊!”
“呵呵,這也沒什麼。你當時的注意力全在江濤的身上,沒發現我做的手腳也正常。不過。也是這小子運氣好,我身上恰好帶着日常練習用的玉玦,你不知道,這東西我平常很少揣在身上的。沒想到今兒還真用上了,而且用處會這麼大。效果剛好。”
周宇笑着點頭。他知道,真正的運氣不是那塊玉玦,而是唐寧本人。能碰上他,大概是這一次出門的最大收益了。或許是冥冥中老天爺的安排,讓他們二人此次出門,根本就是爲了唐寧而來。
他忽然產生了這種直覺,而且他相信這種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