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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難得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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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人別看其貌不揚,但他很有講故事的天分。在對孫女兒、孫子輩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沒有誇張,沒有修飾。仍然能讓人感覺到廝殺的慘烈,隱隱的,似乎都能嗅到血的味道。

實際上,陳老人的牙口很好,沒有牙周炎,牙齦也沒有血絲。沒有上了年紀的人身上的老人味兒。感覺到鼻孔間依稀猶存的那種血的味道純粹是由語言在腦海中所形成的畫面而帶出來的那種真實的錯覺。說到危機緊張的時候,他的聲調會變得低沉,緩慢。室內氣氛也會沉重,壓抑。等敘述到了那段大快人心的回憶時,語速就會加快,聲調不自覺的拔高。在場的三名年輕人都聽得聚精會神,欣然神往的沉浸其中,內心震撼。能感受到當年那些能存活下來的老人們是多麼的不易。

他們沒有出現在正面的戰場上,歷史文獻也沒有關於他們的記載。但這些人同樣揮灑了自己的青春,熱血和生命。他們所作的一切不爲人熟知,但天在看,大地承載着這些滾燙的熱血,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江湖草莽,草莽江湖。生活在遠離常人世界裏的他們或許沒有多少文化,因爲年代的原因,很可能許多人大字不識一個,言行粗獷豪放,講究的快意恩仇,是那些傳統的道學先生們眼中的粗人。沒有素質、教養,遇事只知道使用蠻力的莽夫。但正是因爲這些有血性的江湖人,才能遏制住特定戰場上的特殊敵人,對手。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正面戰場上的勝利。他們不計名,不計利,活在人們視線的盲點當中,但,他們永遠都是中華民族最挺直最堅硬永不屈服於外來壓迫的脊樑。頭可斷,血可流,亙古的脊樑不可彎!

對那位綽號“魔狐”的張老前輩,更是由衷的打心眼裏面佩服。同爲女兒身,陳馨兒想象不到當時那種環境下,張老前輩身爲女兒家,是如何做到那麼多事的。女人天生事兒多,麻煩,想辦一件事情多有掣肘,家裏的,外來社會輿論的。

特別是在那種殘餘着封建規制,還沒徹底開化的老年月兒裏。一個女人拋頭露面,像個男人似的在外闖蕩,本身就很難很難了。外人的指指點點,閒言碎語都能淹沒她。奮勇搏殺,單手斬敵酋。做到那種程度,那得需要什麼樣的心性?得付出多麼大的犧牲?甚至比大多數男人都要厲害。力挽狂瀾,而後又不顧自身的重傷瀟灑離去。如此氣魄,堪稱巾幗女傑。

完全打破了女兒家嬌嬌弱弱,恐懼戰爭,怕見血,怕像野獸一樣彼此廝殺的常規俗例。難道她不珍惜自己的容貌?不怕在身上留下永遠難以癒合的疤痕?不怕女兒家水嫩柔滑的雪膚霜肌會變得像皴老褶皺的樹皮一樣?

跟那位“魔狐”張小花張老前輩相比,陳馨兒內心羞臊,覺得自己很臉紅。單單在和平時期的一個小小的比武交流會,就會臨陣膽怯,逃避,怯戰,想方設法的想找人代替。她現在很想,非常想見見那位老人。親耳聆聽那位傳奇人物的當面訓示。前提是,如果今後能有這個機會的話。手指繞着垂在胸前的髮梢兒,貝齒輕咬柔脣,一雙黑葡萄一樣晶晶閃亮,清秀水潤的眸子瞟向了唐寧。

唐寧心裏很自豪。也很激動,姑婆婆當年果然是大人物。做事豪勇,身爲女人卻比男人都爺們兒!被她一手撫養長大,能跟這樣一位老人共同生活這麼多年,是他唐寧的榮幸。以前是,今後是,永遠都是。可同時,又有些許不滿。

“從那以後,陳爺爺您和剩下的那些人沒有再找過我姑婆婆嗎?畢竟她當時是身負重傷離開的。難道就沒人擔心她會有危險?或者遇到意外的變數,發生不測?”雖然知道這事不可能發生,否則也不會有現在的唐寧和姑婆婆了。但他還是覺着心裏有點不舒服。

卸磨殺驢,這個比喻雖然不恰當,但就是那麼回事。或者大戰剛過,繃緊的弦陡然鬆弛,心神疲憊不堪。太忙,沒時間顧及,但無論怎樣都說不過去。拼死了對方的一號人物,破掉對方足以毀滅一切的大陣,你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重傷患者孤身一人的獨自離開?這也忒不講究了吧?

唐寧雖然跟姑婆婆一塊兒生活了十多年,但他還是不瞭解姑婆婆的爲人秉性。也完全想象不到,以張小花那剛強高傲的性子,豈會讓自己的傷軀落在一般人的眼裏?受傷的狼會離開羣體,找個僻靜的角落孤獨的自添傷口。自認爲強者的張小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個無人的地方。她,不需要憐憫,更不需要廉價的同情。孤傲,清高,正是年輕時的張小花真實的寫照。年老了,這份秉性依然存在,沒變,只不過在唐寧面前掩飾了起來。

獨自一個人,跟日常生活在一起的兩個人,之間的差別就在於他們之間會產生感情羈絆。一些不合適的秉性、脾氣、性格都會爲了對方而隱藏起來。

陳老人聽出了唐寧話語裏的怨氣。嘆息着,搖頭道:“找了,怎麼可能沒找呢?當夜存活下來的那些人基本上都算是被張大姐救下來的。說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都不爲過。可連夜發動了所有的人手散開了出去尋找,同時,出動的這些人又分別聯繫各自的親朋好友,數百人一直忙活了一天一夜,眼珠子都敖紅了,連傷帶累的身體更是疲憊不堪到了極點。可到了第二天晚上,最終也沒找到,連些蛛絲馬跡都尋不見。可沒人放棄,帶着這種堅持,此後又連續找了好多年,仍舊渺無音訊。就好像徹底消失了一樣。但我們所有人都不認爲她會死。那個時候,雖然跟張大姐接觸不多,但她剛強的性子外露,冷傲無比。比男人還要有血性。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多是謀而後動。而且又身具諸多神鬼莫測的強大力量。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爲一點點的小傷就殞命呢?不,絕對不可能!雖然沒找到張大姐,但所有人都如此堅信着!後來,建國以後,聽人說她好像加入了一個叫什麼東南亞奇道聯盟的組織。人已經遷居到國外了。消息傳開以後,這件事情纔算是不了了之。只要知道人還活着,這就比什麼都強。”

室內靜了下來,陳老人自回憶當中緩過神來,兩男一女,三位年輕人則在消化這些傳奇的經歷。不一會兒,唐寧道:“所以陳爺爺您在得知我的姑婆婆就是當年消失的那位魔狐以後,也沒表現的如何震驚或者驚奇。就是因爲在過去的這幾十年裏,心中始終堅信她會活着,絕對不可能會死,是嗎?”

“是的,是這樣的。不單單是老朽我一個人,還有很多當年被救下來的人也跟我一樣。因爲我們一開始就不認爲你的姑婆婆會死。雖然老朽也好奇,她爲什麼會出現在東北,還抱養了你,但奇人就是奇人,奇人行事,是不能用常理常例來判定的。”陳老人緩了口氣,眼睛猛然迸發出異樣的神彩,道:“對了,張大姐如今身體如何?還在東北嗎?老朽想去拜訪她,不知方不方便?”

後半句話音,明顯低了下來,說明他心裏很忐忑,沒譜,不知可行否?陳老人眼中流露出希冀期盼的神色。這個想法說出口以後,心裏也蠢蠢欲動。似乎一刻也坐不住了。迫切的看着唐寧。那種感覺完全不像是同一時代的同輩存在,更像是渴望拜訪前輩老師的後輩學生,小徒弟。

“姑婆婆身體很好,只是”唐寧只想告訴他,我姑婆婆,您和您的同伴們多年來始終念念不忘的那位張大姐目前不在家,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在遊山玩水呢。可這種遲疑落在陳老人的眼裏卻成了隱隱的禮貌性的推諉。不行麼?

陳老人的神情在這瞬間變得有些落寞。底下了頭,兩手無意識的摩挲着眼前的茶杯。原本雖然狹長窄小,但熠熠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喟然長嘆:“是啊!當年張大姐身邊的人無一不是武林翹楚,個頂個都是驚才絕豔之輩。老朽兄弟幾人雖然也略有修爲,自負不輸於人,可在張大姐她們那個小團體面前,也確實不值一提。或許真的不適宜前去拜謁吧!”

陳老人自嘲的笑了笑。陳馨兒也是初次見到爺爺這種事情。過去的那些年,爺爺在她心中的形象始終都是非常嚴厲的。而且很少對什麼事上心。可現在

“唐寧!”看向唐寧的眼神很是埋怨。

唐寧急忙道:“陳爺爺,馨兒姐,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說不行。而是因爲我姑婆婆已經離家有一段時間了。之前還有通電話,可最近這段時間裏,電話一直打不通。弄得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她老人傢俱體是在哪裏了。等一陣子吧,等過些日子打通姑婆婆的電話以後,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陳爺爺您。”

陳老人的眼中這才重現光彩。頻頻點頭。“嗯,如此甚好。”話音一轉,又道:“現在你們住在哪裏?溫縣?還是鎮裏?”

周宇道:“溫縣,今天剛到鎮上,原本打算拜訪完陳爺爺您,就返回去的。”

陳老人大手一擺,道:“不要回去了。打今兒起,你們倆和另外那位小友就住在陳爺爺這裏。一直到比武交流大會結束,這段時間,也可以跟我們陳家的小輩們交流交流。我知道你們周家家傳的是形意,唐寧小友應該是繼承了張大姐散手門的絕學。不知另外那位小友習練的是?”

“八級,江濤練得是八極拳。”陳馨兒接口道。

“如此甚好,太極圓轉如意,行雲流水,講究以柔克剛。八級剛猛,攻擊力無匹。形意,心隨意轉,隨行如意。散手絕學,曠世奇技,融貫東西,海納百川,無拘無束,信手拈來,相信這段時間下來,你們都會有所得。”

唐寧眼露喜色,如此機會着實難得,雖然所學不同,術有千家,各有各的玩法,但萬法皆通。境界之上,看下面的武學修爲應該不存在死角。如果能藉此得到太極大師陳老爺子提點,相信會有不菲的是收穫,而且散手之中也融合了太極。碰到了真正的太極大家,豈能錯過?

可是如果不回去,黒木俊一那些人怎麼辦?就此放棄跟蹤?

唐寧所思忖的,跟周宇所考慮的,都想到了同一個點上。不由得相互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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