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野獸的身軀,居然是人類的靈魂。莫非你是奪舍的?可是當初我偏偏感覺你的靈魂與軀體是何其的融洽。那麼,你到底是什麼存在?”
那人長髮飄飄,雙手抱臂,就這麼站着說道。任旭心跳加劇,他是什麼存在?任旭特想朝對方吼一聲,我他/媽是糊里糊塗死掉被扯到這個世界的,靈魂是糊里糊塗不知道哪個混蛋扔到母熊體內的,操
但是任旭沒有,他緊抿着嘴脣,手掌十指不自覺的活動着,發出咯咯聲響。對方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淺淺的弧線,充滿譏諷。
“我好像問了很多問題?抱歉,太久沒有說話了,一時間有些激動,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一下呢,我叫易水,容易的易,流水的水,易水。”
活動了一下雙手,那個叫易水的男子笑呵呵的說道,給人的感覺十分的神經質,任旭嘗試分析了一下對方的氣息,那種邪惡的感覺揮之不去。能夠被人封印兩千多年,任旭只有警惕再警惕。
“其實,我也是剛剛甦醒沒多久,大概,是七八天前吧,之前你的朋友還在這裏,我不敢出來,不過他們卻突然離開了,我足足等了十天時間,確認他們不會回來後才突破封印的,怎麼樣?我夠謹慎吧?”
一步踏出,易水上手攤開,就像一個見到老朋友的人一樣朝任旭走去,這個神經質的男子的表現讓任旭十分的警惕而又摸不着頭腦,渾身的肌肉已經悄悄的繃起,太上心典內勁緩緩運轉,他就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弩箭。
“這幾天我從一些小動物開始獵殺,到後來逐漸恢復了力氣,恢復了功力,纔將注意力放到了那些大型猛獸上。哈哈哈,神木樹海真不愧是奇地之一啊,短短幾天我就恢復了五成功力,你看!”
易水又將手伸向了後方,那懸崖之下,任旭警惕的朝那邊看了一眼,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你過來看啊。”
易水又催,但任旭一動不動。
“我讓你看啊!!!”
易水錶情突然猙獰,右掌一拍地面,一團可怕的魔元轟然貫出,頓時崖頂轟然作響,任旭氣機受到牽引,身形一閃,雙拳帶着強烈氣勁呼嘯而出,易水卻是渾不在乎的伸出左手一拍!一股詭異的壓力驟然壓在任旭雙臂之上,將他的拳頭壓得偏往一旁,任旭的眼中滿是驚詫,下一刻,易水的左手轉動,道道手臂的殘影若花一般綻放,任旭連看都沒看清楚,那隻手已經按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推向了一側
面對崖底
任旭的瞳孔瞬間睜大,記憶中綠色一片的崖底樹林早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黑色的冒着嫋嫋白煙的焦土,那白煙細微非常,故而飄不出太遠,是以任旭先前竟也沒有發現,這片黑色的焦土足足蔓延出去上千米,而讓任旭震驚並且憤怒的,卻還不是這個。
屍體,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層的屍體!
普通的動物,強橫的野獸,修煉有成的異獸,任旭甚至還發現了一頭即將成年的鸞鳳,那美麗的羽毛上還有未成形的符文,本來那符文完全顯現的時候就是鸞鳳真正進入的成年期,可是現在卻永遠的停留在了這裏
“你殺的?”
任旭看向易水?神木樹海有着自己的規矩,這種規矩是所有生活在神木樹海的生物都要遵守的,幾乎所有出生在樹海中的動物,都會得到來自基因中的記憶,提醒他們不要違犯樹海的規矩。樹海有什麼規矩?
一、不得大量殘殺比自己弱小的生物。
二、不得肆意的焚燒樹木。
三、外來殘殺樹海生物者,凡樹海生靈皆殺。
這簡簡單單的三句話就是樹海的規矩,當然是用人類的話語來解釋。任旭看着眼前仍舊一臉獰笑的易水,實在覺得很是無奈,任旭還沒有蛋疼得把自己真的當做了樹海的一份子,從前到現在,他一直就是在報復着,以他的方式。
易水自然會被收拾,即便他是生存了兩千多年甚至更長年份的老妖怪。任旭知道,樹海深處有的是比傳說級別還要強大的異獸,當年他不知道,現在他修煉了太上心典,又去神州遊歷了一番,自然便明白了自己當年感受到的那些氣息的強大程度了。
“你就快死了,白癡。”
一把將易水的手拍開,任旭出聲道。易水聞言卻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我快死了?誰要殺我?你嗎?哈哈哈,你待會就會成爲我的補品了!你”
聲音愕然而止,易水抬起頭的時候,一隻沙煲大的拳頭已經出現在了眼前,猛烈的拳風吹得他的長髮飛揚不止。
砰!!
一拳將易水打飛,任旭果斷再上!易水的話提醒了他,這個老妖怪突破封印後必然虛弱之極,實力遠遠不能跟全盛時期相比。而易水先前又說才恢復了五成功力,還要將任旭拿來當補品,素來動手乾脆利落的任旭哪裏還會聽他廢話!!
易水飛落懸崖,任旭大步躍出跟上,半空中身形扭轉,長腿如鞭破風而動,正是翔龍十八掌中的神龍擺尾!那瘋子一樣的易水連話都沒說就再次被任旭擊中,整個人若沙包一樣急墜地面,硬是炸起了數米高的塵柱。
砰砰!!
兩聲巨響,兩次震動,任旭緊隨其後落地,雙腳所觸之地盡皆撕裂,深呼吸一口之後,再次爆發!一手按住倒在泥潭之中的易水腦袋,任旭發出一聲長嘯,硬是拖着易水在地面犁出了一道長三四百米的深溝!!!樹木轟隆倒下,遠遠望去,那就是一條直道!
“哼哼桀桀桀哈哈哈哈!!”
半個身子已經埋進了土裏的易水突然發出了笑聲,那笑聲透過土壤顯得有些詭異,而站在土堆之前的任旭卻是感覺頭皮發麻,要知道,這長長的一路過來,可不僅僅是將他按在地上拖而已,勁氣的超近距離轟發可不是玩笑
轟!!
土堆突然爆炸,任旭第一時間急退!但易水更快,猶如鬼魅的他突然間出現在任旭的面前,那張臉完好無缺,雙眼的黑瞳散發出圈圈的紅芒。
“來,把你的身體給我,一百年的積攢,你居然能夠將身體煉得強如神兵,這一點我很佩服。”
明明很急促,明明只是發生在瞬間的事情,但易水的話竟然不緊不慢的讓任旭聽完了,直到最後一個字落地,那雙蒼白的手才扼住了任旭的脖子,這詭異而超出任旭理解的一切讓他失去了反應能力。
“移魂換魄!!”
暴喝一聲,易水魔元湧動,純粹的邪能侵入任旭的體內!然而易水卻還是小瞧了任旭的太上心典!那魔元一侵入體內,太上心典內勁頓時反噬!這霸道之極的絕學功法完全容不得共存,直接調動任旭渾厚無匹的內勁狠狠的反擊!
哼!
易水措不及防之下頓時喫虧,他的功力還未完全恢復,比之此刻的任旭還有所不如,本來憑藉詭異而強悍的招數還可以佔據絕對優勢,偏偏大意之下被太上心典內勁反擊命中,這等最直接的對抗讓易水再也不能堅持先前的移魂換魄之法,手掌一鬆,任旭立即脫出!
“想跑?沒”
“真流掌!!!”
一句話沒說完,遠處傳來的喝聲就將易水的話打斷,緊跟着一團兇猛的勁氣撲面而來,易水翻手一掌將之攪碎!但與此同時還有一道刀氣貼着地面斬向他的雙腳,卻是遠處楊軒與素少雲及時趕到並出手!易水腳不離地直接一震,魔元輕鬆擊潰刀氣。
此時任旭已經退出百米開外,與素少雲、楊軒併成一線,天空萬里無雲,這片被摧殘得不像樣的樹林也沒法擋住陽光,許多喜陰的植物紛紛扭動,看得素少雲與楊軒頭皮發麻。任旭一呼一吸,將自己躁動的心情平復下來,開始冷靜的對待眼前的對手。
一連串的意外與驚詫讓任旭一直都處於被動,面對神經質的易水,差點就被對方魔功奪體,這等霸道而邪惡的功法絕對不是神州如今所有,乃是邪道一派的做法。神州正邪之戰已經有數百年未曾發生了,即便是魔門,當年也是毫不留情的出手對付邪道衆邪徒
“邪魔?”
任旭開口道,素少雲與楊軒聞言一顫,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任旭,而易水卻又是笑了起來,他一把將上身的獸皮扯去,露出一身瘦弱的身材,肋下的骨頭隱隱可見。
“還就沒聽到這個稱呼了,這讓我想起了以前那瘋狂的好日子啊,好懷念啊,那血流成河的日子”
易水閉上眼睛,彷彿在回憶,而他的話更是讓任旭三人心中一寒,素少雲與楊軒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但光是一個邪魔的身份就足夠他們頭疼甚至膽怯了,在神州,東海遺民是皇朝的夢魔,而邪道便是修者武者的夢魔
“很好,今日就將你埋葬於此,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任旭突然露出了笑容,這是他來到故居後露出的第一個笑容,那個張揚而霸道的任旭在這一刻又回來了,拋去了所有的疑惑與憂患之後,任旭的心中便只剩下了一個字
戰!
“來吧來吧來吧!”
任旭大步邁出!
“很好很好,夠爽快,不就是生死嗎!年輕人,來吧!讓我見識一下兩千年後這個世界的實力!”
易水同樣踏步而出,兩人的中間竟是爆出聲聲低響,那是空氣承受不住雙方的戰意以及氣勢!素少雲也漸漸的覺得渾身血液沸騰起來,他開始真正的明白爲何任旭的進步這麼快!
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