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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藏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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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之首,悟天地靈道,以魂爲府,藏天納地,是謂無上”

多日過去,食府紛爭已經被唐七徹底忘記了。他此刻正咬着根荒草葉子,想着門派修靈基礎典籍中的句子。這通俗易懂的句子,不知道爲何,總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對。

既然魂府可藏天納地,那又何必有府?無邊無際,不就是天地?

而且,他還有更多不解。自己明明能感受到身上的十九條金色靈脈,以及身體裏的靈氣流動,但爲何靈劍派的衆人就是不能發現呢?

雖然被人發現了並不是好事,但卻真讓他滿心疑惑,想要設法找到答案。這是他人生的第二個臺階,他必須踏上去。

在這個方面,孟初寒完全沒法幫忙。首先小胖子自己就沒有理解透徹,再加上現在沒事就往萬劍冢跑,打着去給陸婉晚通報秦子奇近況的名義,實際上去老是去糾纏那個新入門的纖纖。

對於纖纖,唐七其實認識,秦城官道上的那晚,兩人最近的距離僅僅只有半指。只是兩人進了門派之後,從未見過面。纖纖不知道小胖子口中的奇哥是誰,唐七也無法從小胖子的描述中發現那是個“舊相識”。

而且,就算是小胖子想要讓他們認識,估計唐七也得拒絕。一個是靈劍派正式弟子,還是個絕色少女,另外一個人卻是雜役。他們要是再有了來往,估計又得起風波了,哪個漂亮姑娘身邊沒有護花使者啊。

唐七現在實在不想再多事了,他只想找出自己身體的祕密,邁過這個臺階。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靈劍派藏。

出於保密與安全原因,除了門派長老與核心弟子外,想要隨意進入藏,幾乎沒有可能。但是身爲雜役的唐七卻恰好有可能了,因爲雜役都是身無魂脈的普通人,進去也不可能看懂記住典籍內容。

加上藏中的符籙封印,書籍本身也不可能被帶出樓,所以雜役才能進去無礙。

當然,也僅僅侷限於維護藏清潔的那三名雜役。

靈劍派因爲坐擁雲起山脈,所以內部建築都分佈得十分散亂,顯得並沒有什麼規律。往往是這個山谷中有個木樓,那個林中又有個洞府,讓外人難以摸清到底哪裏是哪裏。

唐七卻在孟初寒的講解下,知道了進入藏的路線。當然,他是頂替另外一名收了小胖子十個圓銀後突然生病的雜役進去做清潔而已。

藏位於雲起山脈的腹部,外連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的一線天峽谷。

他安靜的行走着,看着陽光從頂上的縫隙灑下,澆在石壁上之後,被鑲嵌其上的各色細小寶石所折射,形成淡暖的光暈,照亮了本該有些昏暗的峽谷。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走出了峽谷,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但見茂林修竹中藏着青色木樓。心中不由得感嘆,原來這峽谷深處,還有這麼一處美景。

峽谷盡頭與木樓之間,有石砌的小橋,橋下流水潺潺,雜色游魚在綠色絲絛般的水草中歡快遊動。

經過小橋的時候,唐七明顯感覺到了阻滯感,心中驚訝之下,才猛然想起並沒有問那名雜役要門派腰牌,不由得苦笑了下,心道這趟怕是白來了。不過他心中也沒有多少失望,至少能看到這番美景不是?

正想要轉身離開之際,卻又感覺到腰間儲存囊顫抖了下,身體突然就輕鬆了,那種阻滯感已然完全消失。

“陸崇山長老可真是給了我個好禮物呢。”唐七知道應該是儲存囊裏的那把金色小劍起了作用,不由得感激的想到。

當初陸崇山可能就是想讓他在晚城不被人欺負,哪裏知道會被他用來偷入藏。

他踩着凹凸不平,看似隨意鋪就,卻有着極大玄奧規律的石板路,朝着中走去。

這棟青色木樓外表實在普通,放在這等美景之中,甚至有種辜負感。青瓦青牆,沒有任何色彩,甚至連飛檐勾角都沒有,只是簡簡單單的立在林中,帶着風雨經年留下的痕跡。

不過,那也僅僅是有痕跡而已,並沒有半點破舊痕跡。

唐七看着樓門橫樑上掛着的藏三個字,臉上露出了微笑。

樓門口並沒有守衛,樓中更是隻有寥寥數人,都是捧着本典籍,要麼靠在窗前,要麼席地而坐,都在努力研讀。

看來,這靈劍派確實有着極大的自信啊。他心中想着,已經朝着裏面走了去。

樓內比從外面看過去要大得多,應該是樹木擋住了部分樓體的原因。寬闊的空間裏陳列着十多排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典籍,任何一本流傳到外界,怕都要引起各拍賣行瘋搶。

唐七左右看了下,見那幾名門派弟子並沒有注意自己,也就放心的在書架之間隨意而行,時不時的抽出某本書,假裝擦拭了下封面後,又翻開看了下,再放了回去。

他不停的朝着裏走着,卻見盡頭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張深紅色木桌擺在那裏,上面放着筆墨紙硯,更有人寫到一半的詩句。

“花蘸春風,綠意從容簾外落。”

“有點韻味。”唐七臉上露出了些笑容,卻看向了桌子上的那本有着燙金書目的舊書。“《空疏》?”

“書,還是疏?”他帶着疑惑,將書拿了起來,下意識的坐到了那把雕花木椅之上。

書中依然無字,如同孟初寒給他的基礎典籍一般。嘗試着用魂脈導入了靈氣,沒有任何反應。

更爲奇怪的是,那書甚至如同無底洞樣,不管他注入了多少靈氣,都沒有絲毫的滿溢,甚至也探查不到注入的靈氣。那些靈氣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就這麼消失無蹤了。

唐七拿着書愣住了,一頁頁往後翻看過去。腦海中沒有眩暈感,眼前也沒有任何影像出現。

這好像就是一本普通的書,只是主人尚且來不及落筆書寫而已。

他想放下了,可心中卻生出了莫名的悸動,讓他有些不捨放手。帶着疑惑,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再次注入了靈氣。

如同先前的情況一樣,書籍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注入靈氣過多可能引起的燒灼情況都沒有出現。

“空,疏。”唐七輕聲唸叨着,而後心中漸漸出現了緊張,眼神也更加專注的看着那些白色書頁了。

上面依然沒有任何文字,專注的眼神開始迷離,但是他心中疑惑卻漸漸消失了。

外的小溪邊,白袍老者拿着竹竿,將釣絲重新垂進了河裏,但卻沒有看向水面,而是帶着驚訝的表情,回頭看了下藏方向。轉而,卻又無奈的笑了笑,這種情況已經見得太多,想來還是那幾個核心弟子不服,又開始看那本書了吧。

他負責管理藏已有五十年,前後見過無數天才弟子,想要翻動那本《空疏》,奈何卻多是徒勞。到了現在,門裏弟子都知道那書之中空無一物,根本不會再有人去看了。

但是現在居然又有人去翻動了,果然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着好奇啊。

唐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樓裏翻書的舉動,已經引發了樓外老者的詫異。他此時只是全副心思的專注在那薄到僅有九頁的書上。

“心中本無物,何處掃塵埃”他心中突然冒出了曾經無比欣賞的句子,最後一絲迷惑也消失了。

“原來如此。”他的臉上露出了大悟後的釋然。

空,就是天地;空,藏天納地。風炎說自己身上本有魂脈,更有無上的魂府,只是世人不識而已。當時不明白,現在這番頓悟之後,才終於弄清楚了。

千萬頃大海裏尋小溪,如何能尋?

半神氣運,其關鍵作用,看來就是幫自己感悟天地,看破一切癡妄。不過,這也僅僅是他自己的想法,到底如何,依然是未知之謎。

甚至,馭獸堂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到現在依然是不明不白。

帶着感激之情,他拿過了桌上的芳墨,細細研磨之後,提起邊上的狼毫細筆,給那詩句補上了一句。

“鳶臨碧水,鶯歌婉轉柳中升。”

這既是他的心境,更是樓外風景。

放下筆後,他大步走向了樓外,臉上帶着笑意。

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溪水邊的白袍老者突然放下了釣竿,然後皺着眉頭快步走向了樓內。等到走到自己平素坐着的桌子前,看到紙面上的字跡之後,頓時有些大驚失色,片刻之後卻露出了狂喜。

他叫過了前面看書的那幾名弟子,着急的問道:“你們先前誰看了這書?這詩句又是誰寫的?”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解他爲何這樣問,最終有個膽大的躬身回答道:“狄長老,我們並沒有看過這書,更不敢狂妄到在您的墨寶後面題字。”

“那這是誰留下的,你們可曾看到?”狄墨臉上更加着急了。

弟子們被他這神情給嚇到了,趕緊回話:“回長老,我們都在專心研讀典籍,未曾注意到”

“你們這羣就知道死讀書的傢伙!”狄墨說道,而後下令。“趕緊分散去通知掌門與各堂堂主長老,就說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說完之後,自己又覺得不妥,說道:“算了,等你們去叫人,這寶貝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言談之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而後提起桌子上的狼毫細筆,憑空寫了幾道符文之後,叱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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