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友誼還在嗎
"老師?"她不敢肯定地問。
她看到靠在牆角的人的腦袋向下傾了一個10的角度。
看來是我以前的老師,她在心裏暗暗猜想我來這兒不是來找她的吧!對!我是要找那個叫百木的。
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憂鬱完完全全被子寒氣取代。
"若織!"一個略帶哭腔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一次是...
一個穿着緊身牛仔褲,剪着短短的酷發的女生。
她心裏一驚!
跟她微薄的記憶中的百木有點像!
會是她嗎?
危險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誰?"
百木驚得立在了原地。
原以爲若織回來了就好,什麼都不重要,只要能再看到她就好了,可才幾個月她就不認識自己了嗎?爲什麼?爲什麼啊?
"若織,她是百木,百木啊!"介田澤率先說了出來!
"哦?"她疑惑的面容舒展了過來,"百木,就是你吧!"
"上村若織!你真的不認識她了嗎?"介田氣惱地大叫。
"你認爲呢?介田澤?"她的目光一下子盯上了他那張秀氣的臉,那張臉馬上由紅轉白,不久就變成死灰般的白色了。
"不管怎麼樣你就是百木吧?"若織絲毫沒有理會百木受傷的呻吟,兀自說道,"我有事找你。"
大家懷疑地看着若織。
"不要看我,我沒有失憶,我是真的忘了,真的忘記了!"若織冷冷地爲自己開脫,不習慣他們異樣的目光,就算以前是同學又怎麼樣?現在不是了?只要她一個不高興可以將他們統統殺掉!
介田澤的眼睛溼潤了,那眼神中有說不出的失望。
"我希望我們之間的談話快一點,我還有事。"她不想耽誤太多的時間。
百木低着頭靜靜地聽着,淚如泉湧,臉上已滿是淚痕。
"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我也不好勉強,那我走了。"見她這麼久了沒反應,若織乾脆扔下這句話就想轉身離去。
"等等!"介田澤的聲音再度響起,"給百木一點時間吧!放學之後再說怎麼樣?"
她遲緩地轉過頭看到他眼裏堅定地目光,輕蔑地笑了笑,"好,我等!"
等大家反應過來又往窗外看時,若織跟先前一樣,坐在了原來的座位上,悠閒地擺着腿。
"剛纔差點露餡。"她擔心地往左肩看了一眼,幸虧剛纔一縷秀髮遮住了它。
百木趴在自己的座位上毫無忌憚地哭了起來...
這一天,對二年級三班的同學來說是非比尋常的,望着窗外飄揚的身影,應該想到了,馬上就有一場好戲上演。
所有的任課老師對三班同學總喜歡看着窗外十分不解。
放學的鈴聲照舊響起...
大家放學第一件事就是窗外,白色的身影依舊。
"放學了嗎?"她輕輕地呢喃。
在大家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卻沒發現...
百木依舊收拾好課桌,背起書包正往外走,只是臉上流露出按捺不住的悲傷。
她背起書包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誒!百木!上村若織不是說放學後找你嗎?"總算有一個人發覺了,衝着那個背影大吼道。
眼前又再一次模糊...
"還有什麼好見的?"她輕輕地說道,一邊騎上了自行車,向校門口走去。
若織早就預測到了,她看着那個逝去的背影,輕笑。
"媽媽,我回來了!"
"百木,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沒事。"
"百木,不喫晚飯嗎?"
"算了,媽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怎麼了?百木..."
房門無情地"砰"一聲關了上去。
她摸出那本珍貴的日記本,眼中又浮現與若織在一起的快樂的日子,可是若織今天說的話,殘忍地割開了她的最後一層守護膜。
"這一切全是假的!"
百木呆呆地注視了她幾秒鐘,突然手一用力,日記本馬上被撕成兩半,紙屑滿天飛。
她呆呆地注視着這一切,心中的苦楚又湧了上來...
爲什麼?爲什麼?百木淌着淚一遍一遍地問着自己。
她直起身來,一步步向前走去,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前面是一扇木合窗,風吹得它翻卷着,她的手握住了窗簾的一角,用力一拉,同時感到了一股寒冷的氣味...
上村若織!是上村若織!她坐在百木拉開的窗子的窗沿上。
百木驚得愣在了原地!
知道自己被人發覺了,若織垂眸,"我,可以進來嗎?"
百木點了點頭,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她跳了下來,踩在滿是紙屑的地板上還沒站穩,百木突然反應過來,衝過去狠狠抱住她的肩膀,放肆地大哭起來...
若織並沒有太驚奇,她擔憂地看着百木的手覆在了她左肩的標記上,她清楚地感到她的熱透過這個最敏感的地區傳了過來。
百木用力地抱着她,一縷髮絲仍在若織的身後飛舞。
若織卻任她這樣抱着。
半晌,百木才把腦袋抬起來:"若織,你..."
千言萬語想要說,卻說不出來,也不知從何說起。
"好冷...冷。"她緊緊抱着若織,嘴裏不停地呢喃着,卻越冷越發不肯放鬆,若織知道她快冷得休克了,她的手指在僵硬,她猛地推開覆在她身上的百木。
百木被摔在地上,手肘破了,在流出血,但與此同時,溫暖又回來了。
她不解地望着若織。
"以後離我不要太近。"若織冷冷扔下了這句話,"你會凍僵的。"
"若織,你怎麼進來的?"
"我只是想見見你,你不用管我怎麼進來的。"百木在一旁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身體蜷縮着,在被若織推開時,才感到了寒冷的恐懼。
"這是什麼?"若織輕輕彎下腰,拾起在地上的碎片,眼睛漸漸眯了起來:"今天,她沒有答覆。"
一眼瞥見百木心虛的眼睛,她笑道:"那個她是指我吧!你怎麼這麼無聊,還來寫這些?
"若織..."她支支吾吾。
"想問什麼?"她緊緊地盯着百木。
"你...你爲什麼會變得這麼冷?"
眉頭緊皺,爲什麼所有的人能想到的東西只是這個呢?爲什麼每一次總是這樣問她?
良久,她緊皺的眉頭鬆動了些,柔脣輕輕地開啓:"我本來就這麼冷。"
"若織!你不是這樣的人!以前絕不是這樣!"百木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別跟我談以前!"以前的事,她真的不想提了!若織突然打斷她,眼裏射出一股怒氣。
"不!若織!你絕不是這樣的!"百木用最大的力氣喊道,"這纔不是我認識的若織呢。冰冷至極!目中無人!連我都不認識的你!你不是若織!"
"反正也已經無所謂了!"她面對百木的激動無動於衷,淡然地說着。
"若織,你到底還認不認識我?"她又軟了下來,趴在地板上,無力地問道。
"不認識!"若織乾乾脆脆地回答。
"你到底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沒有什麼。只是,只記得自己曾經怨恨過的人。"
"什...什麼意思?"百木驚在原地。
星眸微垂,她淡然說道:"我恨媽媽,她丟棄我和爸爸跟別的男人走了,我也恨爸爸,恨他的不中用,爲什麼連媽媽都奪不回來?我恨西代,當初要不是她挑撥媽媽,她也不會離開我們,我恨介田澤,他以前總愛欺負我對吧?我..."
她輕頓了一下,"只不過,我更恨自己纔對!我恨我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軟弱?一步步把自己推向罪惡的深淵!到最後,連自己都無法拯救!"
"若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不清楚嗎?百木!你現在看到的若織已經不是若織了,只是由一個罪惡的靈魂變成的!"
良久良久的沉寂...
"這個...你收下吧,"若織伸出一隻手,指隙中纏繞着那根髮帶。
百木愣愣地看着她,緊咬着嘴脣:"我還是不懂,若織。"但若織沒有再理睬她,蠻橫地將手中的髮帶塞入她的手中。
百木望着手中潔白如雪的髮帶,不解地望着若織。
"一個紀念而已。"她淡淡地說,"塵世中有太多爲我傷心和流淚的人了,我什麼都不可以做,但,這個,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吧。"
"還有,請以後再也不要寫那本日記本了。與其痛苦,不如早點結束。"她靜靜地盯着窗外皎潔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說清楚一點!上村若織!你想這麼樣就走嗎?"百木站起來大吼道。
"還不夠清楚麼?我們已經不是朋友了!無論以前我們是怎樣怎樣的好,現在都不重要了!從今天起,就請忘掉我吧!我不想見你,你還不是一樣,不想見我..."
瞥見了百木心虛的目光,她輕嘆了一口氣,停下了。
百木卻在慌忙地解釋:"沒有...今天下午是因爲我接受不了,所以才先走了。"
"不管怎麼樣,你是可以忘掉我的吧?這樣纔可以便面很多不幸發生呢。"
"爲什麼要忘掉你呢?你真的忘記我了嗎?忘記我們之間的一切了嗎?你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忘記?你爲什麼只記得自己仇恨的人?你爲什麼不跟我聯絡?你爲什麼這麼冷?你還沒有解釋清楚!就要這樣走了嗎?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連問了幾個爲什麼,若織卻不知從何說起。
"總之,你是我以前的朋友吧!可是現在不是啊,所以,很多很多,我認爲我沒必要告訴你,況且,我也不知怎麼說,我不知道對你說了會怎麼樣,不想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的話就別問了,忘掉上村若織這個人!帶着這根髮帶,回憶我們以前的日子吧!你就當上村若織出車禍死了吧!"若織很不耐煩地說着,一邊爬上了窗子。
"等一下!"百木突然大叫。
若織不理她,兀自跳了下去。
"不!"百木慌忙地把髮帶扔在了地板上,自己也手忙腳亂地爬上窗子,絆倒了一個花瓶,但她並不在乎,她望着身下那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裏一着急,跟着跳了下去!
"笨蛋!"若織在心裏咒罵着,心想自己永遠都不會像牽美樹的手那樣去牽百木的。
哼,摔死就摔死吧,自己活該!
清寒的月光照着兩個人的身影在急劇下降,不久就要摔成粉身碎骨。
一股透骨的寒冷從手心向全身各處傳遞着,百木頓時覺得風沒有那麼大了,可,這種感覺,想被一塊寒冰封住一番,不久便軟綿綿地着陸了。
她慌忙睜開眼睛,眼前的若織緊握着她的手,臉上卻是不屑的神情。
"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了!這次例外。"若織用力掙脫她的手,朝郊外走去。
"若織...怎麼會?"百木驚訝地大叫。
"什麼?"她不解地回過頭,眼裏夾雜着一絲狡黠的神色。
"怪不得...怪不得..."百木低聲呢喃着,用手指着若織的左肩。
"你看見了?"柔媚的強調中有一絲陰冷。
百木的目光卻從沒離開過若織的左肩,那朵妖豔的櫻花危險地刻在她的左肩上,發出嬈人的熒光,代表着她的墮落。
"怎麼回事?"百木的瞳孔中那團火紅的火漸漸逝去,若織隨手一甩頭髮,正好遮住了那團嫣紅。
"不回答會怎麼樣?你能攔住我嗎?"若織半是輕蔑半是好笑地問,就憑她,可能攔住她嗎?
"站住!"百木大叫道,衝上前去想拉住若織,左手卻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了她的左肩。
冷...無盡的冷...
若織驚訝地呆在了原地,看着覆上她左肩的手漸漸變得泛白,僵硬。
除了冷之外還有令人心碎的痛,瘋狂地衝擊着她的指尖,似乎想從若織的體內流出來,像被幾千根針對準了指尖刺,伴隨着痛苦的還有一絲莫名的悲哀,越過少女的身體直傳到她的大腦,想笑也笑不出來,心在隱隱作痛,彷彿被人一刀刀割着,那種毫無止息的痛,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傳過來,耳朵裏彷彿能聽到心在滴血的聲音。
少女的纖手呆板地攀上那隻發白的手,只一用力,就掙脫了。
"怎麼樣?感覺到了嗎?"她憤怒地朝着百木大吼道,"感覺怎麼樣啊?"
百木喫力地趴在地上,臉色泛白,指尖已經泛青,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溫暖的空氣,對若織的提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剛纔你感覺到的,是我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的!我每時每刻都在受着折磨,懂嗎?就是這種感覺!你多好,一下子就解脫了!可是我不可能你懂嗎?永遠都不可能!你到底懂不懂?"
百木咬住下脣,眼中還露出驚恐的神色。
"我走了。"若織冷冷地轉身,消失在夜幕中。
"走了啊?"百木輕輕拂去嘴角的一點鮮血,露出自嘲的神情,"對啊,她的那種感覺我永遠都不會有,我們早就不同了呢,或許,她說得對,我早就該忘掉那個上村若織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