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便是下峯選拔大會。
這天清晨,方銳也是準備停當來到了下峯山門之外,等待參加選拔。
只見,下峯山門之外烏泱泱一片,人山人海,皆是來自武州各地的少年,其中又以世家子弟居多。這些少年大多都是超過五星武者的實力,更有些天賦異稟而且資源豐富的世家子弟,十五六歲,卻已經進入了武士境界。
天絕門上中二封選拔弟子,向來都是內部選拔,不會從門外招生,所以,要進入中峯和上峯,就必須先進入下峯,下峯是唯一對外招收弟子的。下峯選拔以五星武者爲基準,只有超過五星武者的實力,才能參加選拔,但是,因爲每一屆的新弟子都只招收千人,所以,許多六星七星的武者都無法入選,更遑論區區五星武者了。
所以,方銳心中也有些忐忑。
下峯門外,早有一羣少年少女在排隊登記姓名籍貫等資料,方銳也加入其中。不過,前後之人都距離方銳很遠,許是這些富豪世家子弟,不屑與穿着補丁衣服的方銳同伍吧。
方銳也不以爲意,身爲燒火奴,被人瞧不起是自然地,方銳早已經心態平和,不會生氣,自然也不會過多地去跟他們搭訕自找沒趣。
身後,有三名少女在對着方銳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得出來,這三名少女家世不錯,各個穿着華麗,且容貌脫俗,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愛美的年紀,方銳自然也悄悄看了幾眼。這三名少女一人穿紅衣,一人穿藍衣,還有一人穿黃衣。
藍衣女子和黃衣女子看方銳的眼神非常鄙夷,甚至可以說不屑,這是方銳司空見慣的,也不以爲意。她二人對方銳也參加選拔,似乎覺得十分可笑。
藍衣女子道:“看那個窮酸小子,嘖嘖……衣服都穿不起,還來參加選拔?腦子壞掉了麼?”黃衣女子說:“人家只是來見見世面罷了,你以爲他這種人還真能選上啊?”
“也是,這種卑賤之人,家中哪裏有錢買丹藥武技,有錢請導師。”
“所以說,這種傢伙可能來登記報名,然後直接在實力檢測臺就被刷下去,不夠五星武者唄!”
“真是好笑,居然有專門來丟臉的傢伙。”
“也沒什麼了,這種卑賤之人又怎麼懂得臉面是什麼東西?”
她們的話語聲音並不小,甚至已經惹得周遭的人也紛紛嗤笑着看向了方銳,方銳自然也聽到了,不過他沒有答話。不是自卑,不是膽小,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你們別這麼說,英雄不論出身,也許人家天賦真的不錯呢?”
最後,紅衣女子出言斷了兩位女伴的貶低之語,表情有些嗔怪。
方銳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人幫他說話,這是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的,不禁抬頭望去。只見那紅衣女子俏麗動人,清新脫俗,十五六歲年紀,臉蛋有些圓,卻不顯胖,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睛最爲動人。
見方銳瞧自己看,紅衣女子也微然一笑。
方銳微微點頭。
顯然,紅衣女子的兩個女伴卻不認同,紛紛出言反駁。
“什麼天賦?你看他身上的鬥氣波動,最多也就五星武者,甚至可能還不到。”
“就是,就算達到五星武者,卻也是進步了天絕門的,天絕門乃我武州第一宗門,哪裏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入的?”
“也不看看那模樣,跟個卑賤奴隸一樣,還敢跟我們一起參加選拔?”
“對!要是讓我在擂臺遇上,一掌拍飛他,哈哈!”
紅衣女子對於兩個女伴沒有辦法,微微皺眉,朝方銳歉意地搖了搖頭。
方銳聳聳肩,表示無所謂。這些出生世家的少年少女大多如此,他在下峯的時候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這紅衣女子,卻格外友善,讓方銳也不禁爲之動容。她似乎與生俱來有一種出塵之氣,卻偏又不會讓人覺得高高在上,非常溫暖。
這時,卻是輪到方銳報名了。
“是你?”
一位下峯弟子,抬頭看見方銳,微微一驚,彷彿有些動怒,喝道:“你不去丹塔燒火,來這裏胡鬧什麼?燒火奴,你找死麼?”
卻是這位弟子當日圍觀了方銳接受長老們的質問,所以對方銳有些印象,還以爲方銳是不怕死,來搗亂的。
“燒火奴?哈哈哈……”
“原來真是一個奴隸!切!沒想到,我們今日竟然跟一個奴隸爲伍,太丟人了!”
“就是,天絕門連奴隸也收嗎?”
“冰兒,玉兒。”
紅衣女子似乎看不下去了,低聲叫着二人名字,阻止。
藍衣的冰兒和黃衣的玉兒對望一眼,卻不敢反駁,顯然是頗爲尊重這紅衣女子。
“這是丹塔首席長老給我寫的推薦信。”
面對下峯弟子的辱沒言語,方銳也不動怒,淡然地遞出推薦信。
“哼!”下峯弟子瞥了一眼推薦信,對方銳不卑不亢的態度十分反感,“有推薦信就了不起了?還不是一個奴隸!在老子面前裝大象!草……”
“如果師兄對丹塔首席長老推薦信中的觀點表示不認同,大可與我說,我會幫你轉達。”
方銳笑眯眯地道。
那下峯弟子頓時愣住,氣得臉頰漲紅,顯然不敢亂說什麼,萬一被傳到丹塔首席長老耳中,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弄到丹藥了。
“喝,口齒倒是伶俐,一看就是個刁奴啊!”
冰兒嗤笑道。
玉兒點頭附和:“這要是在我家,早就亂棍打死了!只有彩兒纔會對這種目無尊卑的奴隸,忍氣吞聲。”
紅衣女子苦笑搖頭,她就是彩兒。不過,她倒是覺得這奴隸頗爲機敏,面對刁難,和風細雨就化解危機不說,反倒還拿住了對方把柄,這下,那下峯弟子不給他點好處看來是不成了。
果然,那下峯弟子臉色陰晴轉換之後,擠出一抹笑容,道:“既然是丹塔長老推薦來的,那自然不錯!唔……說起來,你雖然以前只是丹塔燒火奴,不算我下峯弟子,卻也勉強算是半個同門了。念在以前我們喫的丹藥也有一份你的苦勞,就賞你一顆聚氣丹吧!待會兒用得上!”
說罷,那下峯弟子頗爲不忍地掏出一顆聚氣丹遞給方銳。
“哪能讓師兄破費?太折煞我了!受不起,受不起……”
方銳嘴裏義正言辭地謙讓,手上卻飛快地把聚氣丹奪了過來,轉身就走,心裏還嘀咕着:最低級的聚氣丹也拿來堵我的嘴?太小氣了!不過,還好我不是亂嚼舌根的人,自然不會在首席長老面前說什麼,再說,他現在還認不認得我都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