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暴民之亂被暫時平息,錦州解除了外患,卻未能解除內憂,天災使錦州的莊稼地、果園地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所有的作物都都毀於一旦,再加上城鎮建築的損壞,可謂是千瘡百孔。
從京城壓運來的糧食,以及從周邊城鎮又調撥了一批口糧,這些加起來也不夠錦州全城上下撐多久的,軒轅明此時急需解決的是爲這裏的人解決喫飯問題,否則不用多久依然是坐喫山空的局面,不可能無限地從臨城或皇城調糧,一來來回路程是問題,需要損耗大量人力、物力,二來,存糧再多也不夠那麼喫的。
上官晚晚安排完最後一批災民離開錦州,她手上的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就那麼二三日的時間,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看在許林眼裏也有些心疼。
“上官,最後一批災民也走了,今天你就回城裏住吧,天氣越來越冷,你住在帳篷裏容易生病。”許林好意勸說道。
“不了,我還是住在這裏,還有好些孤苦伶仃的孩子和老人不想走,我就留着照顧他們吧,許大哥別太擔心,我強壯得很!”說着,俏皮地掄起細小的胳膊,使勁了揮了揮小拳頭,表明自己的強壯。
看着她幼稚的動作,許林不禁抿着嘴忍住笑意搖了搖頭,這幾天他時刻跟在上官晚晚的身邊,他算是見識到她的多面性,照顧災民時的無微不至,安排災民時的果敢睿智,特別是在暴亂那天,她所表現的那種天然的親和力和說服力,這些都讓他從心裏佩服這個姑娘,但其實她平時卻是一個很削皮、十分迷糊的人,真是一個讓他看不透的姑娘。
“他們自然會有張守正的人照顧,你操那麼多心做什麼!”許林不以爲意地說。
上官晚晚看着在營地四周玩耍的孩子,不禁又想了自己的妹妹,她選擇留下來,有一部分是爲了心中的那份遺憾,把這些孩子當成自己的妹妹般照顧,想到這些,她的鼻子不禁一陣酸澀。
許林瞧她臉色不如剛纔那般,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摸了摸鼻子,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遠遠地,見幾個老人手上捧着一堆樹枝緩緩走了回來,上官晚晚看見了趕忙迎上去幫忙,“李奶奶,我來拿吧,你年紀大了,這種粗活讓我們來。”
她硬是接過老婦人手裏的樹枝,許林也沒閒着,將其他老人手裏的樹枝都接了過來捧在自己的懷裏。
“啊呀,這怎麼使得,你們是士兵,靠你們打仗殺敵,不是讓你們做苦力的。”姓李的老婦人不好意思的想接回上官晚晚手裏的一堆樹枝,雖然這幾日大家都和這位上官大人混熟了,但人家畢竟是官,她又怎麼能讓他當苦力。
“沒事,在這裏沒有那麼多規矩,您老就別在意這些了。對了,你們要你們多樹枝做什麼呀?”上官晚晚好奇地問。
“眼瞧着天要冷下來了不是,天冷之後大家比較容易生凍瘡,這病吶雖然要不了命,可發了也很惱人,我們幾個老婆子閒着也閒着,所以啊就去弄了些絮樹枝,熬了給需要的人用。”老婦人笑着解釋道。
上官晚晚聽了更加好奇,低下頭看了眼懷裏沒有什麼特別的樹枝,沒想到它還有這個作用。
老婦人看着她好奇地在瞅着懷裏的樹枝,和藹的笑着繼續說:“這是絮樹的枝條,看着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將它搗碎了放進水裏煮成糊,敷在凍瘡復發的地方,很快就可以好了,所以我們每年都會弄一些來做些藥膏備着。幸虧這次災害沒有波及到那片林子,要不然到了冬天大家就有得難受了。”
上官晚晚也挺驚訝,沒想其貌不揚的樹枝會有那麼大的功效,繼續道:“藥鋪裏沒得賣嗎?爲什麼要自己做呢?”上官晚晚奇怪地問。
“這藥啊制起來麻煩,所以數量不多,藥鋪賣得不便宜,我們哪裏買的起,所以只能自己找原料自己做咯。”一位胖老婦人回答道。
“自己做得和藥鋪裏一樣嗎?”
“這是我們這片流傳下來的偏方,上了年紀的也都知道製藥的法子,就是我們自己做的看上去粗糙些,但效果是一樣的。我們自己用不掉的,還會賣給冬崎國那邊偷偷來收購這些藥的人。”另一名老婦人應和着說道,大家這些天和上官晚晚也相處熟了,知道她是個好人,所以說話也就沒那麼避諱了。
“爲什麼要偷偷來收購?不能找藥鋪購買嗎?”許林好奇地插了一句。
“這位小哥可能不知道,前兩年王上頒佈了一項法令,說是我們特有的藥不能私自出售給別國,這個藥啊就被列在其中,所以藥鋪是不敢賣給別國商人的,只能向我們收購,我們每年也私下靠這個賺一筆家用。”李老婦人解釋道。
“他們那裏沒有這種樹嗎?”上官晚晚問道。
“他們那裏的環境不適合絮樹的生長,這種樹也就能在我們這裏長得好。”李老婦人解釋道。
上官晚晚聽完以後,一抹靈光一閃而過,她突然有個想法,或許這個法子可以暫時幫助錦州化解當前的困局。
兩人陪着幾位老人回到營地,上官晚晚拉着許林就匆匆向城內走去。
“誒?我們去哪啊?”許林看她神色匆忙,不解地問。
“許大哥,帶我去見王爺,我有事和他說。”她也沒時間向許林具體解釋,加快腳步進城了。
許林見她那麼焦急,也猜到她有什麼重要的事要找軒轅明,於是也沒再囉嗦,走在前面爲她帶路。
在許林的帶領下,他們一路順利地進了城,來到守正府,許林出示了王府的令牌,守門的侍衛見了都恭敬地退到一旁,什麼也沒問就放他們進去了。
兩人一路穿過守正府,在花園遇到了府裏的女眷,看年齡應該是守正府的小姐,見有陌生男子來了,她垂直頭帶着兩名婢女退到了一旁。
上官晚晚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卻見她也悄悄抬頭向她望了過來,兩人目光相對,出於禮貌,上官晚晚對着她點頭笑了笑,卻見那位小姐害羞地低下了頭,上官晚晚這纔想起自己是男子打扮,這樣好像不太妥,趕忙收回目光,跟着許林向後院走去。
而背後卻有一雙含羞的眼睛一直目送着她……